砂金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堆積如山的電視機上掃過。
螢幕上的斯科特還在喋喋不休，那張臉被複製了幾十次、幾百次，從每一個角度、每一種情緒裡瞪著他們。
“哇哦，這陣仗還挺大。”
他的語氣裏帶著些許感嘆。
“這回導演可真是下血本了。”
白欒看了砂金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說不定就是用你那枚丟失的籌碼換的。”
葛瑞迪的聲音立刻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一種被冤枉的憤慨：
“如此無端的指控，我可不認！你應該感到羞愧——你在汙衊一位有著極高藝術追求的導演！”
那語氣義正辭嚴，像是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
『那砂金的籌碼一定是自己長腿跑到你手上的吧？』
係統的聲音不緊不慢，卻直指核心。
葛瑞迪沉默了。
那沉默裏帶著點心虛，還帶著點尷尬。
葛瑞迪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你怎麼就抓住這個不放？”
星對著係統比了個大拇指，那手勢乾脆利落。
“電子叔，好懟。”
就在這時，斯科特的聲音從麵前無數個電視機中傳來。
那聲音被放大、被複製、被重複，從每一塊螢幕裡湧出來。
“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斯科特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子難以抑製的興奮：
“葛瑞迪，這就是你說的，給我更強大的力量？”
“咳咳，沒錯，製片人。”
斯科特的問題給了葛瑞迪轉移話題的機會。
他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那聲音重新變得字正腔圓，繼續肩負起自己身為旁白的職責：
“倖存的主角終於來到酒店深處，惡靈藉由螢幕現身。
而我將燈光與特效全都聚攏在你的身上——你將被我『塑造』成無敵的怪物。
林登·斯科特，你會化身一支龐大的惡靈軍團，成為影史留名的經典恐怖……你有完沒完！”
葛瑞迪的聲音突然拔高，他發現係統又開始不安分了。
“就不能讓我好好說完一次嗎！？”
在葛瑞迪唸完台詞之前，係統已經開始活動起來。
祂在房間裏四下走動，腳步不緊不慢，腦袋微微偏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那些電視機堆成的牆壁在祂身邊掠過，螢幕上的斯科特跟著祂轉動眼珠。
“你要幹什麼？”
『哦——』
係統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我在找遙控器。
『這麼多電視機，還都放著斯科特的臉，還是黑白照。我覺得有點不吉祥。我在找電源插頭。』
“哈哈哈哈哈——”
葛瑞迪的笑聲炸開來，很是暢快。
這麼多次吃癟，總算輪到別人吃癟了！
“太天真了！我還以為你又會出什麼怪招，沒想到竟然隻是拔插頭這種辦法！我怎麼可能會設計出這種弱點，還放在你們麵前？”
他的聲音裡滿是得意。
“製片人，不必在意這點小小的插曲，請繼續您的復仇吧！”
“燃起來了！”
斯科特感受著身上不斷湧出的力量，那聲音都變得飄了。
他的目光穿過螢幕，落在星身上，咬牙切齒地開口：
“小灰毛！我失去的一切，今天都要你千倍奉還！”
Saber看著獲得力量之後、第一時間就選擇來撕咬星的孤狼，忍不住扭頭看向自己的禦主。
“說實在的，這傢夥死咬著你不放的堅韌，就連不列顛最癲狂的獵犬也要自愧不如。”
她頓了頓，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好奇。
“禦主，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係統一邊繼續找著插頭，一邊隨口接著Saber的話說道：
『白欒，我已經一分鐘沒聽斯科特的故事了。』
“什麼？”
白欒眼睛一亮。
“你還聽孤狼斯科特的故事？那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說書人的腔調開口。
“我要好好和你講講這位善於模仿動物叫聲的口技專家拉褲裡的故事了。”
Saber聽到白欒這麼說，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看向星，欲言又止。
“禦主，看來你和這位斯科特先生之間，真的發生了很多。”
星捂了捂臉，手指蓋住眼睛。
“怪我年少輕狂。”
“年少輕狂？”
聽到星這麼概括，斯科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斯科特語氣的格外的憤怒。
“我斯科特因為你從中作梗，三番五次被迫學動物叫、被貶職調職的悲慘人生……
竟然被你輕描淡寫地歸咎於你的年少輕狂？”
那聲音從每一塊螢幕裡湧出來，震得電視機都在微微顫抖。
係統在斯科特吼完了之後，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出車禍，別忘了還有出車禍。』
聽到係統這麼說，斯科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詫異：
“你怎麼知道？”
白欒麵無表情，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攤開手，語氣無辜得像是在說我也不知道啊：
“是啊，祂怎麼知道的呢？也許是因為祂的從者能力吧。”
“噗。”
星沒忍住，一聲短促的笑從喉嚨裡擠出來，又趕緊用手捂住嘴。
這裏誰都能說自己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唯獨白欒沒資格說這句話。
他比誰都清楚，為什麼斯科特碰上交通事故的概率如此之高。
Saber有些奇怪地看著身旁沒繃住的星。
“禦主，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
星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嘴角還在微微抽搐。
“我剛剛隻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和我斯科特對峙這麼關鍵的時刻，你竟然還敢分神！？”
斯科特的聲音裡充滿了惱怒。
“哼！星，還有你身邊這群龍套，也就能猖狂這幾秒了！
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我的身體裏噴湧，分裂！
一個斯科特、兩個斯科特、三個斯科特……”
他的聲音突然卡了一下。
“後腦勺好癢，有兩個我卡住了。”
『哇——』
係統的語氣裏帶著些許感嘆。
『這下我們可以開個神奇斯科特動物馬戲團了，裏麵隻有一種動物，那就是孤狼，但卻不止一種動物的叫聲』
“混賬！”
斯科特的聲音從幾十塊螢幕裡同時炸開。
“我忍你很久了！出來單挑啊！你一個人單挑我們一群斯科特！”
『別鬧……』
係統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忙著找插頭呢。』
葛瑞迪察覺到節奏有些被係統帶歪了，連忙開口，試圖把一切拉回正軌：
“禦主，台詞！念登場台詞！快念詞啊！不要再讓他們把我的恐怖片變成喜劇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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