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白欒抬起頭,對著天花板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現在應該使用超級力量了。”
葛瑞迪沉默了。
白欒這句話一說出來,葛瑞迪就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像是一個被掐住喉嚨的廣播。
可惡,為什麽在自己的寶具裏麵,自己都沒法把這兩個神經病給踢出去啊!
這個從者到底是什麽能力!
正當白欒和係統準備開砸的時候……一道歌聲突然響起。
那歌聲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穿過層層疊疊的門和牆壁,穿過那些暗紅色的桌布和昏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的耳朵裏。
旋律悠揚,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所有人下意識地向著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歌聲從一扇大門中傳來。
很明顯,是知更鳥的歌聲。
“聽啊!是你們同伴的聲音!”
葛瑞迪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從未覺得敵人的歌曲是如此的天籟。
“先別拆我的劇場了,趕緊去和你的同伴們匯合吧!”
他似乎怕這樣還勸不住白欒和係統,又加了一句:
“她們那邊的情況可不太妙。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那個沒用的製片人連偷襲兩個弱女子的這種事都沒辦成。
但眼下,還是把這個情況進行一些藝術加工比較好。
畢竟他們真的要開始砸自己的劇場了。
聞言,白欒和係統對視一眼,然後他們同時收起了拳頭。
納米機甲從白欒身上褪去,係統也鬆開了拳頭。
“先和知更鳥小姐匯合吧。”
聽到白欒這麽說,葛瑞迪悄悄鬆了口氣。
那口氣鬆得很長,像是在懸崖邊上被人拉了一把。
這倆神人可算是放棄了。
以這倆神人的戰鬥力來看,放任他們兩個亂來,真把自己寶具給打穿也不是不可能。
這都是什麽神人對手啊……
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很輕,混在通道的迴音裏,很快就消散了。
眾人順著歌聲一路尋去。
穿過幾扇大門,拐過幾個彎,然後,他們看見了知更鳥。
還有她的從者,音符小姐。
此刻,她們被數個怨靈包圍了起來。
知更鳥站在音符小姐身後,雙手交握在胸前,正在唱歌。
她的歌聲既為他們指引了方向,同時也招致了怨靈的襲擊。
星看見知更鳥被包圍了,立刻就抄起自己的棒球棍準備衝上去幫忙。
她的腳步已經邁開,棒球棍已經舉起……但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音符小姐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動了。
她的身影在燈光下一閃,下一秒,她已經抓住了最近一個怨靈的腦袋,五指收緊,殘暴地將它砸向地板。
砰!
那怨靈的腦袋在地板上炸開,化作一團灰色的霧氣。
“哦!我的映象管!啊!別用話筒砸我螢幕!嗷——”
砰!砰!砰!
音符小姐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股暴烈。
怨靈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灰色的霧氣在空氣中彌漫,又被她的動作攪散。
星衝到一半,腳步慢了下來。她的眼神從急切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清澈,最後停在原地,看著暴揍怨靈的音符小姐,忍不住伸出手撓了撓頭。
她現在開始懷疑,知更鳥召喚的其實是berserker。
『真是家有小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
白欒在係統身旁點了點頭,目光追隨著音符小姐的身影。
“音符小姐真是一位魁梧的女子。”
音符小姐砸完這些怨靈之後,緩緩起身。
那些怨靈的霧氣在她身邊飄散,像是一件灰色的鬥篷。
“就這?”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當年阿斯德納監獄的看守們,可比這些東西難對付多了。”
葛瑞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些許感慨:
“bravo!不愧是匹諾康尼最豔麗的花朵。無論文戲還是武戲,都同樣出色。”
麵對葛瑞迪的誇讚,音符小姐卻是不領情。
她抬起頭,對著天花板的方向,語氣冷得像冰。
“這拙劣的服化道,還有亂七八糟的劇情——想想除了你也沒別人了,葛瑞迪。我好不容易從墳墓裏爬出來,別再用你那爛片來吵我的眼睛!”
“當然。”
葛瑞迪毫不在乎音符小姐的語氣,那聲音裏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把片場留給演員,纔是一位導演的生存之道。”
星看向莫名生氣的音符小姐,好奇地問道:
“你好像和葛瑞迪他們很熟?”
“一段孽緣罷了。”
音符小姐的語氣平淡。
saber看向她們,開口道:
“兩位,我們又見麵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音符小姐身上。
“作為caster,你的戰鬥方式……實在讓人眼前一亮。”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怎麽看,這也不能算一場魔術師的戰鬥……看來在匹諾康尼,人們對caster的定義真是足夠寬泛。”
某個用雙刀戰鬥的弓兵在一旁幽幽地開口:
“是嗎?我倒覺得挺正常的。”
“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saber頭也沒迴。
“多虧音符小姐的保護,我才能成功用同諧的力量摸索出正確的方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音符小姐的背影上。
“方纔看到您在戰鬥時的背影,即使您沒法說出自己的名字,我也已經猜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您是個偉大的人。我可以如此斷言。”
麵對知更鳥的肯定,音符小姐搖了搖頭。
“禦主,這無法改變現狀。”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隻要沒有真名,我依舊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鳶尾花藝者。”
『你有點太瞧得起那隻雞了。』
“怎麽會?”
saber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一種騎士的誠懇。
“你剛才捨身保護禦主的姿態已經證明,你是一位相當優秀的從者。”
“你們不會理解——”
音符小姐的眼睛黯淡了幾分,像是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當名字都不屬於你自己,價值被壓榨幹淨的絕望……”
葛瑞迪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沒錯,一無所能。就連保護自己的禦主都相當勉強,更別提贏下這場聖杯戰爭了。”
他的語氣變得循循善誘。
“不如和我們合作,就像以前那樣。奧帝先生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聽到老奧帝的名字,怒火再次衝上音符小姐的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臉上燒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
“閉嘴!你這藝術涵養不如自動樂器的白癡!你的作品甚至不如一張報廢的膠卷有藝術價值——”
話說一半,她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把那些沸騰的情緒壓迴胸腔裏。
“葛瑞迪,抱歉,我說得太過了。”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
“但你為什麽要替那個落井下石的矮胖子賣命?”
躲藏在畫外音中的葛瑞迪也歎了口氣。
“當然是因為,我受他召喚。唉,即便死去,被人遺忘,匹諾康尼也像個守財奴一般,貪婪地握緊我們的靈魂。”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想開些,甜心。這一次,至少有機會改寫生前的失敗。”
短暫的真情流露之後,他的聲調再次恢複正常,恢複了那種字正腔圓的廣播腔。
“氣氛太沉悶了,這可不行!讓我們迎接《午夜電鋸狂想》的最後一幕吧!在充斥著怨靈的酒店盡頭,真正的邪惡等待著你們。”
『是你給我們指路——』
係統的聲音不緊不慢。
『還是我們一路砸過去?』
葛瑞迪沉默了一陣。
那沉默裏有掙紮,有計算,有無奈,他不理解,他怎麽就碰上這兩個武夫。
然後他妥協般地歎了口氣,開啟了通往最後目的地的房門。
門軸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像是在替他說出那句沒出口的算我怕了你們了。
所有人暢通無阻地抵達了最後的房間。
深灰色的牆麵搭配幾何花紋腰線,金屬線條勾勒的門窗與立柱,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無數台老式映象管電視機堆疊成牆,從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像一座用螢幕砌成的金字塔。
每台電視機的螢幕都泛著冷調的熒光,所有電視螢幕都同步播放著同一個人。
斯科特。
他的臉出現在每一塊螢幕上。
係統看了眼這間房間,腦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辨認什麽,隨後祂看向白欒。
『你知道這讓我想起來什麽嗎?』
“什麽?”
一陣熟悉的bgm在係統身邊響起。
『yeah,theshininggoldensigns?』
『letyourinnersparkignite?』
嗯,是絕區零抽卡的小曲。
白欒看了眼房間裏堆疊的電視機。
確實像。
不過……抽的卡全是斯科特嗎?
不行吧,繩匠會碎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