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無視的旁白此刻再也忍受不了,怒吼出聲。
那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裏炸開,語氣很是暴躁:
“還有完沒完了?!這是恐怖片,龍套們,給我保持恐懼!”
砂金迴頭看了一眼。
白欒和係統正一左一右配合著踹那個戰鬥機兵,每一腳下去,都會有幾個零件崩飛出去。
砂金笑了笑,開口道:
“想要在這種場麵下保持恐懼,恕我直言,這恐怕有些難度。”
旁白沉默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開口,這次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都把你們塞進默片,還堵不上你們的嘴嗎?
總之都給我閉嘴,聽我說!
此地本是公司流放犯人的監獄,布滿了阻止出逃的致命機關。
而監獄中的犯人早已消失殆盡,隻剩一群前來索命的怨靈。”
“我從剛才就想問了。”
砂金忍不住開口打斷道。
“為什麽要針對公司員工?”
旁白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
“在這裏還是監獄的年代,公司狗們將這裏變成了人間地獄。
而觀眾最愛看的,正是他們遭難的戲碼。
隻要鋸掉任意一個人的腿,大門就會自動開啟。
但如果一個係統時後什麽也沒有發生——這個房間就會原地爆炸!
而身為住客們的你們,也將在烈焰中粉身碎骨。”
“我知道這個!不幹某事就無法離開的房間!這可是匹諾康尼古早恐怖片裏最經典的元素!”
『巧了不是。』
係統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踹那個可憐的戰鬥機兵,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砂金旁邊。
『前不久白欒剛剛經曆過這個劇情。』
“咳咳……”
砂金扭頭,看向自己另外一邊。
白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的身邊,雙手抱臂,一臉複雜的表情。
“不提那事,不提。”
星看向砂金,開口道:
“你的閱片內容好狂野……”
旁白感到一絲欣慰。
他覺得砂金是唯一一個尊重這個恐怖片的人。
那種對古老恐怖片元素的精準點評,都讓它不免有些感動。
“希佩在上!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竟然對匹諾康尼早期的夢泡電影有所瞭解,真是後生可畏。
沒錯,正是本人在匹諾康尼草創時期拍攝的第一部電影,為後世留下瞭如此寶貴的天才創意。”
但是好景不長。
砂金開始銳評起了情節。
“難怪這段情節如此生搬硬套,那就可以理解了。”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批改一份不及格的作業。
“將古老的恐怖片元素隨意拚接在一起,實在是沒什麽新鮮感。
如鋸腿這個梗,原本是主角被磁流體腳鏈鎖住了,必須鋸掉自己的腿。
但放在眼下,就純粹是照貓畫虎了。”
旁白的聲音變了。
他不再是那種字正腔圓的廣播腔,而是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惱怒。
“年輕人,我收迴剛才對你的讚美。我會把你的尖叫放在葛瑞迪影業最顯眼的位置迴圈播放。”
說完這句話,它突然沉默了。
因為它意識到,自己暴露了真名。
saber的字幕浮現了出來。
“主動真名解放,難道這也是你的戲劇效果的一環?”
斯科特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assassin你這個白癡!怎麽把真名給暴露了?說好了真名對英靈來說意味著弱點呢?”
“真名?弱點?”
星撓了撓頭,隨後看向身邊的白欒。
“叔,為什麽說真名是英靈的弱點?”
白欒看向她,開口道:
“這你不應該去問saber嗎?”
“我覺得叔你會知道。”
白欒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知道,但從邏輯上解釋,他不應該知道。
『知道了真名,就可以研究英靈的過往,從中找到他們的弱點、猜測他們寶具的效果,從而反製。』
係統的聲音不緊不慢。
『不過,對於被遺忘在曆史角落裏的恐怖片導演來說,暴露不暴露也沒什麽區別了。』
葛瑞迪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惱羞成怒:
“哼,在炸彈爆炸前,你們可以隨意浪費嘲諷我,我不在乎。
抉擇吧,是要犧牲自己?
還是在我的麵前刀劍相向?
你們大可利用最後的時間商量一番。
不過,再糾結的話,炸彈可就要爆炸嘍?”
『不用那麽麻煩,諸位。』
係統上前一步,站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祂的背影筆直,軍大衣的下擺微微擺動。
『其實,我也懂點魔法。你們都往後站站,我要開始施展開鎖魔法了。』
所有人頓時都往後退了幾步。
隻見係統站在房門前,舉起了拳頭。
那拳頭握得很緊,指節上的金屬關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祂的字幕放大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出來的:
『開鎖魔法!!!』
然後……
嘭的一拳砸在了房門上。
半扇被砸中的門直接倒飛了出去,帶著碎裂的木屑和金屬零件,在地上滑出很遠,帶起陣陣煙霧。
星看著係統,吐槽道:
“這和魔法有什麽關係啊?”
『你就說鎖開沒開吧。』
葛瑞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股憤怒:
“竟然在恐怖片裏悍然選擇暴力對抗,異界的英靈真是毫無藝術素養!
還有別在我的恐怖片裏耍寶了!
我這是恐怖片!懂嗎?恐怖片!!!”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調整情緒,然後重新變得低沉而陰森:
“由於你們的魯莽,酒店的電鋸惡靈已經被響聲喚醒了。主角,輪到你登場了!”
伴隨著葛瑞迪的聲音落下,眾人身後的戰鬥機兵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很慢,關節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具被強行從棺材裏拉出來的屍體。
然後,斯科特的聲音從機甲上傳了出來,他得意道:
“我這就用這把塗抹了劇毒的電鋸……”
話還沒說完,機兵便在原地轟然散架了。
它是在剛剛那一係列的重擊之下勉強站起來的,身上到處都是裂痕和凹陷。
能站起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現在,這個奇跡走到了盡頭。
零件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鏈鋸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葛瑞迪看著散架的戰鬥機兵,沉默了很久。
剛準備攻擊的斯科特也沉默了。
他看著散架的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大概很好看。
砂金開口安慰道:
“別傷心,朋友。至少,會有人願意花錢看上這麽一場披著恐怖皮的喜劇片。”
“閉嘴!!!”
伴隨著葛瑞迪的怒吼聲,周圍的畫麵開始扭曲。
房間像一幅被揉皺的畫,所有的線條都開始變形、旋轉、崩塌。
白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湧來,吞沒了一切。
眾人們再次被傳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