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女士,你是知道螺絲咕姆先生的。”
白欒攤開手,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身為一位紳士,他基本上對誰都很和善。”
大黑塔微微挑眉,那表情顯然對這個迴答不太滿意。
“是嗎?”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那阮·梅你怎麽解釋?”
白欒被噎了一下,他張了張嘴。
“阮·梅小姐,阮·梅小姐她……”
他試著想解釋一下,但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清楚。
不是,她就喜歡多想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我也沒招啊。
每次和阮·梅相處,那位天才總能把他的隻言片語解讀出一整套宏大敘事。
從裂空座到靈感菇,從千紙到寶可夢,她硬生生從他那些隨手為之的舉動裏,拚湊出了一個深謀遠慮、步步為營的天才形象。
他想解釋,但解釋沒用。
因為阮·梅總能找到新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猜想是對的。
她說服了自己,現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想當中。
哪怕自己現在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真實想法和阮·梅說清楚,阮·梅也隻會覺得自己演得真好。
白欒歎了口氣,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他看向大黑塔,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黑塔女士,我真沒跑去其他天才那裏當助理的想法。”
他頓了頓,伸出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你把我的心拿走了,我哪也去不去。”
大黑塔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落在白欒身上,帶著一絲來不及收斂的觸動。
白欒看著她那副表情,雙手抱臂,換上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黑塔女士,你要對自己的魅力有自知之明,你不能總覺得我隨隨便便就會被別人拐走啊。”
大黑塔聞言,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滿意,一絲愉悅,還有一絲算你會說話的認可。
“還是你這張嘴會說。”
白欒看見她笑了,心裏悄悄鬆了口氣。
好險,過關了。
他剛準備再開口說些什麽,突然,一股怪異的觸感從胸口傳來。
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心口,又像是有一陣細微的電流從那裏流過。
白欒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什麽也沒有。
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剛才那種感覺是怎麽迴事?
下一秒,他想明白了。
是給黑塔人偶的那個通感人偶傳來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黑塔的身後。
黑塔人偶不在那裏。
按照慣例,如果黑塔人偶在場的話,現在早就跑到自己身邊了。
她應該不在。
所以這股感覺,是通過那個小木偶傳來的。
這人偶的通感範圍這麽廣,都不在眼前,還能傳來通感?
大黑塔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你怎麽了?”
白欒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沒,沒什麽。”
就在這時,從通感人偶那裏傳來的感覺變了。
不再是那種輕輕的觸碰,而是一種柔軟細膩像是毛刷輕輕拂過麵板的感覺。
應該是黑塔人偶在給那個小木偶做保養。
白欒在心裏默默想著。
這才幾天啊,就開始保養了?
毛刷拂過身子的感覺並不難受,隻是有點癢。
那種癢很輕,像是羽毛在麵板上輕輕劃過,讓人忍不住想笑。
白欒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
現在莫名其妙地笑出來,會很詭異。
等大黑塔走後,再說吧。
但很不湊巧的是,大黑塔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開始和他聊起正事。
和模擬宇宙相關的話題。
此前,大黑塔一直想要擴張模擬宇宙的天才組。
她也向幾位幾位天才傳送了邀請函,但無一例外,都沒有獲得迴複。
大黑塔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麵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她自己也是這樣處理的。
管你是誰,不感興趣的事情便不搭理。
天才嘛,都有自己的脾氣和節奏,哪有那麽容易請動。
邀請天才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但模擬宇宙的專案還要繼續向前推進。
必須想一個能代替邀請其他天才的方案,來保證模擬宇宙的穩步推進。
大黑塔把這些思考一一說給白欒聽。
白欒聽著,心裏默默點頭。
大黑塔現在其實已經很接近不可知域了。
他能從大黑塔的隻言片語裏感受到不可知域這個dlc的雛形。
那個關於複活逝去天才的設想,遲早會從她腦子裏冒出來。
既然邀請活著的天纔不來,那麽在模擬宇宙裏將一位死去的天才複活,讓這位被複活的天才幫忙推進專案不就行了?
對於如今的白欒來說,製作模擬宇宙的dlc已經不再困難,不會像以前一樣談之色變了。
但不可知域這個dlc的經曆,可沒有前幾個dlc那麽平和。
這一次的製作,會招惹一位真正的麻煩人物,波爾卡·卡卡目。
這位神秘的寂靜領主,對任何嚐試突破知識奇點的行為極為敏感。
作為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麽的人,白欒麵前擺著兩條路。
第一條:勸說大黑塔放棄不可知域的研究。
告訴她這個方向會招來危險,讓她換個思路。
第二條:做好準備,直麵波爾卡·卡卡目的威脅。
想到這,白欒笑了笑。
誰會選第一條路啊?
大黑塔是什麽人?
她要是能被一兩句話勸住,她就不是大黑塔了。
既然避不開,那就趁早做準備。
他看向大黑塔,開口了。
“既然活著的天才拒絕了邀請,那為何不在模擬宇宙裏,複活一位天才,讓他加入模擬宇宙專案組呢?”
大黑塔聞言一愣。
她站在原地,開始思索起來。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腦子裏飛快地過著這個設想的可行性。
複活一位天才?
在模擬宇宙裏?
讓那位被複活的天才幫忙推進專案?
這條路,好像還真行。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找你聊這件事是對的。”
白欒笑了笑,不再多言。
這本身就是大黑塔自己的思路。
他不過是提前把她自己的思路告訴了她自己而已。
實在沒什麽了不起的。
這個建議會留在大黑塔的腦中,等到模擬宇宙那一片不可知域出現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萌芽。
給完建議之後,白欒陷入了沉思。
作為知道後續發展的人,他要考慮的比現在的大黑塔更多。
波爾卡·卡卡目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但如何對付波爾卡·卡卡目,他倒完全不愁。
原劇情中,是模擬宇宙裏的阿哈出手幫忙化解了危機。
巧了不是?
空間站的某位,恰好一直被某個閑得無聊的樂子神盯著。
阿哈到時候會不會出手呢?
哎呀,真是好難猜啊。
白欒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象著那個畫麵,波爾卡·卡卡目登入模擬宇宙,然後她看見了兩個阿哈。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一個在笑,另一個也在笑。
一模一樣。
這場麵,想想就很有意思。
他收迴思緒,看向大黑塔。
那位天才還在思索剛才那個建議的可行性,嘴裏小聲嘀咕著什麽“複活機製”“資料重構”“意識對映”之類的詞。
白欒沒有打擾她。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感受著胸口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癢意。
黑塔人偶應該還在給那個小木偶做保養吧。
毛刷輕輕拂過。
一下,又一下。
白欒正在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