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變迴去了啊。”
黑塔人偶看著白欒，眼神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不捨。
她真的很喜歡白欒現在的樣子。
這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不用仰頭也不用低頭的視角，這個帶著幾分少年稚氣卻依舊從容的表情，這個彷彿天生就該站在自己身邊的模樣……
她喜歡得不得了。
但她也很清楚，白欒不可能一直都保持這副樣子。
總有一天，他會變迴去的。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黑塔人偶低下頭，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
她舉起它，鏡頭對準麵前的白欒。
哢嚓。
畫麵定格。
照片裏的少年微微側著頭，眉眼間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也像是早就準備好把這一刻留給她。
拍完照片，黑塔人偶放下相機。
她向前走了兩步，站定在白欒麵前，然後她張開手。
“之前都是我主動抱你。”
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小的期待。
“你也主動抱我一下，好嗎？”
白欒看著麵前這個眼神清澈的黑塔人偶，忽然想起她這些天的種種。
禁閉前的瘋狂，禁閉後的飛奔，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執著，還有那句補迴來的理直氣壯。
他笑了。
“好啊。”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身前的黑塔人偶。
下一秒，他感受到她的雙手也環住了自己。
很緊，卻不勒人。
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記住什麽。
黑塔人偶微微側頭，靠在白欒的耳邊。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什麽。
“再見啦……和我最配的白欒。”
白欒微微一怔。
他有些意外地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那雙眼睛裏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很柔和很溫暖的光。
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自己如今的模樣呢。
白欒在心裏默默想著。
要不要做些什麽東西，送給她呢？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黑塔人偶鬆開了環住他的手。
她後退幾步，拉開距離，但那雙眼睛依舊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此刻的他刻進腦海裏。
大黑塔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你還挺捨不得的。”
“當然捨不得了。”
黑塔人偶頭也不迴地說，目光依舊落在白欒身上。
“下一次再見這樣的白欒先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感慨。
“要是我在白欒先生隻有這麽大的時候就存在就好了。那樣的話，我能像現在這樣，與他對視很久很久。”
她終於收迴目光，看向大黑塔。
“作為在那時候就存在的黑塔……你那時候都在幹什麽呢？”
大黑塔：……
她沉默了。
那時候她在幹什麽？
在忙著突破技術奇點？在忙著應付博識學會那些煩人的學者？還是在某個實驗室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不記得了。
她隻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沒注意到白欒的特殊。
黑塔人偶看著她的反應，大致猜到了答案。
她雙手抱臂，輕輕哼了一聲。
“還好黑塔是天才，不會讓這種事成為遺憾，不然錯過就是錯過了。”
大黑塔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你也倒是沒說錯。
她也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白欒。
“走吧。”
實驗室裏，各種複雜的儀器閃爍著幽藍的光。
在采用了一係列相當複雜的技術手段之後，白欒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好了。”
聽到大黑塔的聲音，白欒睜開眼睛，他從儀器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變大了，腳變長了。
身體迴到了熟悉的尺寸。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感受著久違的視角。
然後他走到大黑塔身邊，伸出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
“這下——”
他笑著說。
“我不用抬頭看你了。”
大黑塔瞥了他一眼。
“得意什麽。”
但她嘴角的笑意，出賣了她的心情。
變迴原樣之後，白欒沒有立刻去找黑塔人偶。
他先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那裏有他需要的材料和工具。
他坐在工作台前，開始動手。
按照自己少年時的模樣，他一點一點地雕刻、打磨、組裝。
木頭在他手裏慢慢成形，小小的身體，小小的四肢，小小的五官。
最後，一個手辦大小的小木偶誕生了。
不算多複雜的東西。
沒有什麽特殊的機械結構，沒有複雜的機關設計。
外觀上，就是一個小小的、和少年的他一模一樣的木偶。
和自己創造出來的所有東西一樣，它也變成了奇物。
『奇物：白欒木偶』
『在本體保持一定距離時，與木偶保持通感。越在乎這件事，通感越強。』
白欒：……
他沉默了三秒。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個奇物效果一定不能讓黑塔人偶發現。
在一定的範圍內，木偶感受到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嗎？
那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他試著用手指戳了戳人偶版的自己，下一秒，一種微妙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嗯……也就那樣。
他鬆了口氣。
而且還有距離限製。
應該沒什麽問題。
再說，黑塔人偶還不一定能發現這個木偶的奇物效果呢。
不用操那麽大的心。
白欒收起木偶，轉身去找黑塔人偶。
黑塔人偶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抱著那個剛收到的相框發呆。
照片裏的少年，此刻已經變迴原樣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請進。”
白欒推門進來。
他走到她麵前，從懷裏取出那個小木偶，遞到她麵前。
“雖然我不可能再次變迴那時候的自己，陪你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但是這個小木偶可以。”
黑塔人偶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木偶，完美的還原了那時候白欒的摸樣。
“它陪著你，你陪著我。”
白欒笑著說。
“我們都有一個木偶陪著。”
黑塔人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木偶接過來。
然後她把它抱在懷裏。
抱得很緊，卻又不捨得用力。
“嗯……謝謝你，白欒先生。”
白欒看著她那副珍惜的模樣，心裏暖暖的，身體也暖暖的（木偶通感）。
他看著黑塔人偶，突然腦子裏冒出了一個點子，他什麽都沒解釋，隻是向黑塔人偶，伸出了一隻手。
看向那隻手，黑塔人偶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木偶，又看了看白欒伸出的那隻手。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木偶放在一旁的桌上，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力道帶動了她的身體。
她在白欒的臂下，完美地旋轉了一圈。
裙擺輕輕揚起，發絲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像一支即興的舞蹈，像一個被輕輕托起的夢。
黑塔人偶停下的那一刻，抬起頭，看著他。
白欒也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要我說，我變迴原樣，也不全是壞事，對嗎？”
“不要……和我說這麽誘惑的話啊。”
黑塔人偶錯開了白欒的視線。
“我會忍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