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欒口中得到確切的敗績之後,三月七心中那點蠢蠢欲動的好奇心終於得到了安撫,可以重新將注意力放迴自己那仍需大量練習的劍招上了。
她甚至短暫地想過,要不要說幾句“下次一定”、“已經很強了”之類的話安慰一下白欒。
但轉念一想,人家滿打滿算才練了幾天劍,就敢去跟彥卿這樣的天才正麵較量,而且看樣子還打得有來有迴的,雙方都有收獲……
這安慰的話到了嘴邊,怎麽聽都像是在變相打擊自己。
感覺那樣安慰安慰著,自己會率先破防,道心破碎。
況且,看白欒先生那副神情自若,甚至還帶點完成一樁工作般輕鬆的模樣,應該也不用自己來安慰。
得知結果後,三月七心無旁騖,繼續和手中的劍較勁。
而另一邊的雲璃,在聽清白欒那句我輸了之後,心中卻是暗道一聲可惜。
少了個能當麵嘲笑彥卿那家夥連初學者都打不過的大好機會。
在雲璃心中,她還是蠻希望白欒能贏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給的瓊實鳥串很好吃。
一方麵,自然是想看彥卿吃癟的模樣,那場麵想必十分有趣。
另一方麵,作為出身朱明、眼力不俗的劍士,她能清晰地看出,白欒此番挑戰絕非不自量力。
在雲璃看來,雖說練劍時間很短暫,但是以白欒恐怖進步速度,白欒贏下彥卿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現在白欒親口承認自己輸了,那就不必多言了。
雖說親眼見證白欒練劍實力慢慢變強,知道白欒有贏的可能,就算真贏,自己估計也不會太過驚訝。
但冷靜下來,讓理智重新占據自己的大腦,將這件事客觀地複述一遍:
一位練劍不足半月的新手,挑戰一位公認的劍術天才,自己還覺得前者有獲勝可能……
這件事本身,就離譜得可以,沒挑戰成功,纔是對的吧?
想到這,雲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我居然會覺得一個練劍幾天的人有可能贏過彥卿?
自己真的沒問題嗎?
那瓊實鳥串裏麵是不是摻了些東西?
伴隨著這個想法從雲璃的腦袋裏冒出來,一個問題也隨之浮現。
下次還有瓊實鳥串,自己還吃嗎?
麵對這個殘酷的問題,雲璃先是沉默了一陣,
旋即,她眼神一凜,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目光堅定。
吃!
為什麽不吃?
送到嘴邊、如此美味的東西,豈有拒絕之理?
再說了,我雲璃豈是那種吃飽了飯就罵廚子的無恥之徒?
能做出這般美味瓊實鳥串的人,怎麽可能是心懷叵測的壞人?
雲璃說服了自己。
然而,這點關於零食的小小糾結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雲璃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更讓她在意的事情吸引了。
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跟在白欒身邊的那把不白上。
作為能直接和劍靈交流的存在,她自然是很快就發現了不白的變化。
奇怪...剛剛誕生沒多久的劍靈怎麽會有這樣的靈性呢?
按照她所知的常理,劍靈初生,需經曆一段或長或短的懵懂混沌時期。
在這段日子裏,它會與劍主一同經曆磨合、戰鬥、成長,在漫長的陪伴與心意交融中,逐漸清晰自我,靈性日增,最終才能成為一把真正擁有獨立意誌與個性的靈劍。
這是一個劍與主互相成就、彼此雕琢的漫長過程。
許多劍靈的成長週期,甚至漫長到需要曆經數代劍主。
本來不白的劍靈覺醒就有些蹊蹺,現在劍靈的靈性又突然猛增,完全不符合常理……這也太奇怪了。
雲璃莫名感到一股熟悉的困惑感襲來。
仔細一想,之前目睹白欒那火箭般的劍術進步速度時,自己似乎也是這種感覺。
上次是對白欒本人,這次是對白欒的劍……難不成天才還能有輻射功能不成?
能短時間促成劍靈的方法不是沒有,把歲陽煉入劍中,就能在短時間內得到一把擁有成熟劍靈的劍。
雲璃不是沒懷疑過白欒使用了這種邪法。
畢竟這種速度除了邪法之外,她還真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
但“不白”並非白欒親手煉製,她之前也悄悄檢查過,劍靈乃是自然覺醒,氣息純正,絕非被強行煉入的歲陽殘魂。
那……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我是真想不明白了。
難不成……上次是我看走了眼?那劍靈根本不是什麽“新生”的,而是早就存在?
嗯,一定是這樣,我得再仔細瞧瞧。
雲璃再次以給不白劍做保養為由,想從白欒這借走一下不白,忙著剪輯的白欒隨意揮了揮手,隨口迴了一句:
“你問它自己同不同意唄。”
“......”
這語氣……已經是完全將劍靈視為平等獨立的夥伴,甚至擁有自主決定權了嗎?
雲璃向著懸浮的不白劍招了招手,它很快就飛了過來。
由於從未見過這麽奇特的劍靈,雲璃沒少借著保養為理由研究觀察不白,一來二去,她與不白也算是熟悉了。
當劍柄落入她掌心的刹那,一股清晰的情緒波動立刻傳遞過來。
那感覺像是老友重逢,有點好久不見意味的招呼感。
顯然,這是不白劍靈的想法。
好久不見?
不對吧,自己和不白不上午才見過嗎?
事情越發莫名其妙起來了。
隨後雲璃開始檢查起不白。
雲璃凝神靜氣,指尖拂過劍身,將自身那能與劍靈共鳴的感知力緩緩滲透進去。
嗯,氣息純正清冽,無絲毫邪祟陰晦,劍靈根基紮實,來曆光明正大,標準得簡直可以收錄進朱明仙舟的《正統劍靈培育指南》。
成長的又充分,走得路又很正,很明顯是和劍主心意相通,又經過時間沉澱才造就的。
但是吧……
為啥有倆劍靈啊!?
而且無論氣息還是本源都一模一樣,隻是一強一弱,就像是同一個人,隻不過一個是少年版的,另一個是青年版的。
而且這不白劍到你手上才幾天啊,你養出兩個劍靈?
其中一個還是成熟體的劍靈?
幾天走完其他劍士幾十年的路嗎?
這怎麽可能啊?
一股比之前強烈好幾倍的好奇心從雲璃心中的冒了出來。
這個,她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想弄明白了!
白欒盯著剪輯好的視訊。
要給視訊起個標題才行。
叫什麽好呢?
嗯……
《爭者留其名》
白欒將剪輯好的宣傳片上傳到星網上,隨後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徹底搞定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這部片子慢慢發酵,吸引更多目光關注即將到來的羅浮演武儀典了。
他剛準備伸個懶腰,結果突然感受到一抹直勾勾的視線。
白欒順著視線看了過去,是拿著不白的雲璃,正麵色古怪的看著自己。
“雲璃小姐是有什麽事找我嗎?給不白的保養做好了?”
“保養是做好了,不過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幾個問題?
我又幹啥了?
白欒撓了撓頭:
“什麽問題?”
“不白劍裏為什麽有兩個劍靈?你是怎麽在幾天時間裏養出兩個的?你到底對不白劍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