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阮·梅沒問題的迴複之後,白欒就把那隻蟄蟲交給了阮·梅處理,隨後轉頭去創造自己的寶可夢去了。
畢竟從外觀上來看,寶可夢可比蟄蟲看著順眼多了。
能研究好看的寶可夢,誰會去樂意研究蜇蟲啊?
實驗室裏,隻留下了阮·梅和那隻特殊的蟄蟲。
阮·梅看著那隻蟄蟲,腦袋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會不會從零製作出一隻這樣的蟄蟲,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困難?
畢竟白欒表現的太遊刃有餘了,用的時間也太短了。
這給了阮·梅一種錯覺,好像這件事非常簡單一樣。
之前她覺得這個課題可能會很困難,是基於自己以往的經驗得出的結論。
也就是說,這是經驗之談,隻是一種猜測。
而現在,似乎有一個證明這種事其實不難的例項在自己麵前。
例項和猜想,那個更具有說服力,那就不必多說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阮·梅開始嚐試自己從零創造特殊蟄蟲。
一連幾天的嚐試,最終,阮·梅確認了一件事——她是對的。
不過,並非在“此事容易”上對了,而是在“此事絕非易事”上,她的經驗判斷準確無誤。
人,果然還是應該更相信自己的經驗。
從自己親自上手的反饋來看,實驗成功的概率並不高。
這幾天,她不是沒有取得一些成果,但是以她取得成果的速度,肯定是無法在三天的時間內,創造出一隻進化蟄蟲的。
他是怎麽做到的?
帶著一絲好奇,阮·梅來到了白欒的實驗室。
發現白欒在她嚐試創造蟄蟲的時候,並沒有止步不前,而是繼續在創造一些自己從未見過的生物。
數隻她從未見過的生物,正安然活動在特製的生態區域內。
一隻棕色的小獸,有著蓬鬆的大尾巴與靈動的黑眸,正慵懶地蜷在恆溫墊上打盹。
一條翠綠如玉的毛蟲,慢吞吞地啃食著葉片,頭頂紅色的觸角微微晃動。
橙白毛發的小狗模樣的生物,精力充沛地追逐著一顆滾動的圓球。
甚至還有一隻形似幼龍與山羊結合體的奇異生物,正安靜地臥在角落,閃爍著好奇的光澤……
而白欒本人,正站在中央操作檯前,全神貫注地調整著培養艙的引數。
艙內懸浮著一隻小小的、皮卡丘色的生物胚胎,電流般的微光在其表麵偶爾竄過。
旁邊的全息記事板上,潦草地列著一些名字:伊布、綠毛蟲、卡蒂狗、奇美拉……以及正在進行中的“皮丘”。
底下還有一行備注:
大地獸體型預估超標,安置方案待定,暫緩。
白欒為了防止『均衡』肘擊他,所以他創造這些寶可夢的時候,都是初始形態。
等什麽時候它們都進化了,『均衡』再哭去吧。
白欒選擇創造這些寶可夢,作為最初的一批寶可夢,理由也很膚淺。
好看、萌。
被一堆萌物環繞的唯一壞處就是一個人顧著它們有些顧不過來。
嗯……
不知道科員們介不介意領養一隻寶可夢。
阮·梅看著實驗室裏,那一堆自己從未見過的物種。
創造一個全新物種,對於天才來說,其實並不難。
但這些生物,
真的隻是普通生物嗎?
阮·梅走進實驗室,和白欒打了聲招呼,隨後開始調取實驗室的資料。
如她所想一樣,這些自己從未見過的生物,也毫無例外都是具有進化可能的生物。
它們不僅僅是新物種,更是潛在的、擁有明確成長路徑的進化生命。
也就是說,不僅僅隻是完成了蟄蟲的實驗目標,他還觸類旁通了?
而且還能保持如此高的成功率?
阮·梅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荒誕卻強烈的疑問:
他們兩個做的,真的是同一個實驗嗎?
她開始思索,到底怎麽解釋,才能把這一切都說通。
想著想著,她開始懷疑白欒是不是早就掌握這種技術了。
自己一開始,也確實從白欒哪裏得到的靈感。
而他現在正在創造的物種很顯然就是和自己閑聊時,提到的名為寶可夢的物種。
如果不這麽解釋,該如何解釋他如此高的成功率?
不經曆大量的實驗測試、實操,怎麽可能熟練成這個樣子?
他又不可能在幾天的時間內,憑空多出來幾十年的經驗。
可如果他早就在這個領域學有所成,那自己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阮·梅可以肯定,她最初遇到的白欒,對創造生命這個領域,是一無所知的。
畢竟,白欒在這個領域很多知識,是她教的。
最終,阮·梅也隻能把這一切歸功在白欒的天賦上了。
從第一次見他,到現在,已經很久了。
他們仍然沒看到白欒的上限。
阮·梅看向白欒。
你還真是可怕啊。
“我想聽聽你對這個課題的看法?簡單?輕鬆?”
白欒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向她,臉上隨即露出一抹複雜的感慨。
他在小黑屋裏做各種實驗,都快做吐了。
如此高難度的課題,在阮·梅口中,評價選項竟然是簡單和輕鬆?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視角嗎?
嚇哭了。
“我是覺得這個課題很難。”
阮·梅微微偏頭,臉上極少見地流露出一絲清晰的不解。
難?
你用幾天時間,取得如此規模的成果,然後現在告訴我,這對你來說——難?
我看起來像是瞎子嗎?
白欒敏銳地接收到了阮·梅那疑惑的目光,瞬間感覺壓力陡增。
這專案對阮·梅來說到底簡單到什麽地步啊?
這表情,簡直像是在無聲質問:
“這種程度的實驗,你怎麽會覺得難?”
我覺得自己表現已經很超標了啊?為什麽她還是會露出這種表情呢?
這世界怎麽了?
明明自己覺得沒怎麽好好表現的時候,周圍人對自己的評價都很高,自己覺得表現不錯的時候,周圍人對自己的評價又很低。
咱們用的是同一個評價體係嗎!?
白欒百思不得其解,但他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他開始向阮梅一一分析這個實驗的難點,講解的非常到位。
白欒試圖以此,來向阮·梅解釋,這個課題真的很難,至少對他來說很難。
而阮·梅聽著白欒的總結,也是頗為認可。
白欒提到的這些問題都是她遇到的,所以聽起來的時候頗有共鳴。
但是……
他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他也沒失敗過啊?
沒道理會有這麽失敗經驗可以總結啊?
阮·梅想不通,於是她又向白欒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你是怎麽做到,不失敗但是能有失敗經驗的?
居安思危嗎?
而白欒這邊,則是感受到了更大的壓力。
不是!
我都這樣解釋了!
怎麽還能一副我不明白的表情?!
這課題對你來說就這麽簡單嗎?我不會就這麽怪嗎?
天才太可怕了!
阮·梅看著白欒,隨後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有提前準備過這個課題嗎?”
如果沒提前準備過這個課題的話,是肯定不能達到現在這個熟練度的。
不過這話在白欒聽來,完全變了個意思。
(怎麽做成這樣)你有提前準備過這個課題嗎?
白欒沉默了片刻,神情甚至有點無奈:
“怎麽可能提前準備……進化機製的核心技術是你剛剛才突破的。你不研究出來,我連方向都沒有,怎麽做實驗呢?”
阮梅聽完之後,也沉默了。
也就是說,他隻用了這麽短的時間,就把自己剛剛提出的技術掌握的爐火純青,而且還能倒推出技術難點給自己講解?
雖然兩人的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但兩人的腦海深處,卻不約而同地、無比清晰地迴蕩起同一個感慨:
她/他還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