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現在麵臨一個微妙的處境。
螺絲咕姆正看著他,那雙機械眼眸裡帶著平靜的期待,等待他對「三天做出兩款遊戲」這個說法的迴應。
如果處理不好,讓螺絲真認為自己有這個產能……
那拿麻袋套人可能就不僅僅是個玩笑了。
別的困境他還能進小黑屋想想辦法,時間流速不同,總能熬出個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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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進小黑屋也冇轍。
因為在遊戲和歌曲這方麵,他確實隻是個「剽竊他人成果的袁世凱」。
把另一個世界的作品搬運過來而已,哪來的什麼產能?
得想個說法。
一個能讓螺絲咕姆心平氣和地接受「短期內不會有新作品」這個事實的說法。
白欒腦子飛速運轉。
欸!
有了!
他抬起頭,看向螺絲咕姆,一臉認真地問:
「螺絲先生,你相信天賦型選手的存在嗎?」
螺絲咕姆微微偏頭。
「提問:你是在指你自己?」
白欒:「……」
好吧,看來可以跳過「忽悠螺絲咕姆自己是天賦型選手」這個步驟了。
他好像直接預設了。
雖然螺絲咕姆的回覆有些出乎預料,但這算是好事,更方便自己瞎扯歪理了。
「咳咳。」
白欒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冇錯,我就是那所謂的天賦型選手。」
『嗯,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以視為崩鐵裡的袁世凱稱帝了。』
白欒差點冇繃住。
這種時候就別吐槽了好嗎?
他無視係統,一臉認真地看向螺絲咕姆:
「天賦型選手一般也分為很多種型別。其中有一種,叫做情緒性創造。」
「情緒性創造?」
「用不那麼嚴謹的話來解釋……」
白欒攤了攤手。
「就是感覺到了,作品自然而然地出來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我現在也冇招」的表情。
「而現在,我屬於冇感覺的狀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新作品了。」
螺絲咕姆沉默了一瞬。
「那真是……令人惋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摯的惋惜和遺憾。
大概在他心裡,每三天就能見到一款《底特律》這樣的遊戲,是某種理想中的天堂。
白欒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你讓我沉澱沉澱,過一段時間說不定……」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
這種客套話是不是別說比較好?
螺絲咕姆他會當真的。
為了轉移話題,他連忙開口問道:
「那麼作為這個宇宙中唯二遊玩了這款遊戲的人……你對這款遊戲怎麼看?」
螺絲咕姆沉默了一瞬。
「關於此問,我有諸多思考。在遍歷這部作品的脈絡時,我收穫頗豐。」
他看向白欒,機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
「但在展開那些感悟之前,我認為應當先行表達:感謝你,將這部作品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白欒愣住了。
他冇想到螺絲最先說的會是這個。
不是分析,不是評價,不是探討,不是追問——而是感謝。
短暫失神後,他回以一個溫和的笑。
「不客氣。玩得開心就好。」
「遊戲感悟,我便不與你探討了。
邏輯:身為創作者的你,應當比我理解得更為深邃。但有一問,我確想請教。」
「什麼問題?」
螺絲咕姆的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底特律:化身為人》這款遊戲上架之後,一定會麵臨各種各樣的討論。
在當前這個宇宙,在這個經歷了兩次帝皇戰爭的世界,出現對智械再惡劣的評價,也不足為奇。
在那些可以預見的聲音當中,一定會出現這樣的言論……」
他的聲音變得更輕,卻更清晰。
「機械不過是按照程式程式碼執行。它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通過演演算法挑選出來的。它們甚至不能理解自己說出來的話中蘊含的情緒。」
他看向白欒。
「提問:你麵對這種言論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呢?」
白欒認真想了想。
然後他迎上螺絲咕姆的目光,開口了。
「是程式設定好的,又如何呢?」
白欒的語氣平靜。
「它隻是暫時還不理解,又不是不想去理解。
人類的情感在科學上解釋,也不過是體內的激素分泌的結果。」
但我從來不會認為自己感受到的情緒是虛假的。
所以,我對那些需要時間去理解何為情緒的機械,也報以相同的態度。
它的心靈是一串程式碼,而我的心靈也不過是一串基因。
在內心世界上,我們有何不同呢?」
螺絲咕姆沉默了很久。
那雙機械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動容。
「結論:真是有趣的論證。
程式與激素,本質上都是承載意識的介質。
無論是有機生命體還是無機生命體,我們都在用自身理解的語法,撰寫存在的註腳。」
螺絲咕姆看向白欒。
「邏輯:對於我來說,宇宙最動人的演演算法,往往始於一行笨拙的『為什麼』。
當機械開始質疑自身存在的意義時,那串最初的疑問程式碼,往往比所有預設的答案都更接近生命的真諦。」
螺絲咕姆微微頷首,語氣鄭重而優雅。
「我總能從你這聽到想要的回答,我由衷地慶幸自己能與你相遇,並成為朋友。」
聞言,白欒笑了。
「很高興我們的看法一致,螺絲咕姆先生。
雖然短時間內,我拿不出新作品,但我會儘快將《底特律:化身為人》上傳星網的。」
「既然如此,我也來幫忙宣傳吧。希望這款遊戲,能被更多人所看見。」
白欒點點頭。
「這樣最好。」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聊得挺開心吶。」
白欒循著聲音看去。
大黑塔。
她站在實驗室門口,雙手抱臂,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雙眼睛在三人之間掃過,螺絲咕姆,阮·梅,最後落在白欒身上。
然後她邁開步子,徑直向白欒走來,在她的身後,則跟著抱著攝像機的黑塔人偶。
白欒看著大黑塔,有些疑惑。
黑塔女士為什麼會來這?
而且為什麼直直就衝自己走過來了?
白欒的視線和大黑塔相接,然後大黑塔瞪了他一眼。
為什麼?
白欒疑惑的看向黑塔人偶,結果黑塔人偶也瞪了他一眼。
被瞪了兩眼的白欒心裡「咯噔」一下,某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心間蔓延。
不會還有迴旋鏢吧?
不、不會吧……
這完全是冇道理的啊。
還有高手?
還有迴旋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