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卜燭說出「我隻是健忘,不是傻」之後,符玄心中驟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近乎揚眉吐氣般的暢快感。
太對了!
這纔是麵對如此離譜提議時,一個思維正常的普通人應該有的反應!
終於見到正常的思維邏輯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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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位混沌醫師之前一直像一段被卡死的迴圈係統一樣,反覆執行來找自己這個指令。
但至少在此刻,在麵對用木錘敲頭恢復記憶這種提議時,他展現出了屬於正常人類的理性判斷!
對於卜燭的反應,白欒也冇感到意外,耐心的解釋道:
「嘿,朋友,我完全理解你的懷疑。」
白欒語氣誠懇,試圖建立信任。
「這聽起來確實很像街頭騙子那套『祖傳秘方,一貼就靈』的把戲。但我以天才俱樂部第85#的身份向你做擔保,我說的都是真的。」
然而,卜燭聞言,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那雙缺乏高光的紫色眼眸看向白欒,似乎在記憶的迷霧中費力地搜尋著什麼,嘴唇微動,低聲重複了一遍:
「天…才…俱…樂…部?」
這個詞對他來說似乎有些耳熟,但又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不真切,聽不分明。
幾秒後,他抬起頭,眼神恢復了那種帶著空洞的專注,非常直接地問道:
「那是個什麼組織?」
壞了,
屢試不爽的解釋方法,遇到個無法選中的。
阿哈:啊哈!我就說天才身份冇那麼好用吧!
麵對阿哈突然冒出來的話語,白欒低聲吐槽了回去:
「那也比需要他人信任的時候,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是假麵愚者強吧?」
阿哈:……
阿哈:你混蛋!
阿哈:你怎麼能說得這麼對!?
卜燭似乎聽到了白欒的低語,目光轉向他,帶著詢問:
「你說什麼?」
「咳咳,冇什麼。」
白欒輕咳一聲,掩蓋掉了自己剛剛反駁阿哈的行為。
「我隻是在想,你不知道天才俱樂部,我要怎麼和你解釋這個木錘怎麼用。」
他站在原地,單手托著下巴,作認真思索狀,內心飛速盤算著。
這個奇物肯定有用,畢竟這可是係統偉力的造物,但如何讓卜燭相信自己是個問題。
東西雖好,一用一個不吱聲,但是不讓用就冇辦法。
這下該怎麼辦呢?
白欒直接看向了卜燭,這時他的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不一錘子掄上去,直接實踐出真知?
卜燭察覺到了白欒的目光,眼神變得警惕了起來。
他本能地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與白欒之間的距離,眼神中的警惕之色驟然加重,語氣也帶上了些許戒備:
「你不會被我拆穿了,然後急了直接給我一錘吧?」
白欒:……
他訕訕笑了一聲,說道:
「怎麼會呢?」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冇法讓卜燭信服。
這時,符玄適時開口道:
「白欒先生,還是算了吧,本座可不想這件事演變成仙舟羅浮外交事故。」
「好吧,既然他不願意,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現在他對你這麼警惕,你怎麼完成我給你的委託?」
「這個簡單,過一會他會自己忘掉這件事的,到時候再重新認識一下就好了。」
「你還蠻會利用規律的。」
白欒和符玄商討著該怎麼做的時候,兩人都冇注意到,卜燭在聽到白欒的名字之後,出現了異樣。
他開始低語,重複了一遍白欒的名字:
「白…欒?白欒?」
不一會,卜燭音量突然拔高:
「我想起來了!」
這一聲,把白欒和符玄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齊齊轉頭看向他。
卜燭看向白欒,認真的說道:
「我來仙舟羅浮,就是來找你的!天才俱樂部第85#——『學徒』白欒!」
白欒:?
他撓了撓頭,帶著一絲茫然說道:
「來找我的?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
符玄看向白欒。
竟然能讓這樣的人記住你,你本事還真不小。
麵對符玄的目光,白欒則是有些懵。
我乾什麼了讓你惦記上了?
卜燭看到白欒的表情,解釋道:
「我們混沌醫師之間,雖然大多獨來獨往,但也並非全無交流,有一個鬆散的資訊網路。
而你不久之前,成功救治了一位自滅者的事跡,已經在我們的小圈子裡傳開了。」
白欒聞言,更加疑惑了:
「救助自滅者,對你們混沌醫師來說,不應該是本職工作或者家常便飯嗎?我怎麼會因為這件事,在你們圈子裡出名?」
「如果僅僅是讓一個自滅者繼續活著,那確實冇什麼值得特別說道的。
但你實現的『治療』,其完成度、穩定性,以及對受術者狀態的改善程度,都遠超常規手段。
更重要的是,被救治的物件本身並非什麼命途力量強大的特殊個體,這更凸顯了你所用手法的……獨特性和可研究價值。」
白欒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問出了一個他很好奇的問題:
「你是怎麼記住這麼多事的?」
「我雖然很容易丟失記憶,但一些反覆提及的事,還是會給我留下記憶錨點的。」
卜燭耐心的解釋道:
「憑藉這些記憶錨點,我能暫時回憶起不少東西。」
這時符玄若有所思的開口道:
「所以,你之前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突然跑來太卜司,也是因為在羅浮的某些見聞無意中觸發了某個與尋求幫助恢復記憶相關的記憶錨點,但錨點本身不清晰,導致行為顯得隨機且目的不明?」
「是這樣的,不過……」
卜燭看向符玄:
「你誰啊?」
符玄:……
她剛準備開口,但又聽卜燭說道:
「算了你是誰不重要。」
符玄:……
卜燭看向白欒,開口道:
「聽說你在仙舟羅浮,就想著來拜訪一番,看看有冇有治療方案,結果一到仙舟,就全忘了,到現在纔想起來。」
說到這,卜燭又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那我在仙舟這段時間都乾了些什麼呢?」
符玄本欲開口,簡明扼要地告訴他「你反覆騷擾了我半個月」,但話到嘴邊,她又覺得……忘了也挺好。
白欒聳了聳肩,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過程全錯,結果全對嗎?」
卜燭攤了攤手:
「也算是弄巧成拙吧……還是不說這個了,以免我又忘了正事。」
卜燭看向白欒,一臉認真的說道:
「請你拿著拿錘子,來試著治療我一下吧。」
『人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不久前他還對木錘療法表達質疑呢』
符玄一臉絕望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一個聲稱木錘子能錘出記憶的科學家,還有一個信了的混沌醫師。
這裡還有人類嗎?
最近自己身邊都在發生什麼事啊?
在符玄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中邪的時候,白欒拿起了木錘:
「那我錘咯?」
「再無話說,請速速動手。」
卜燭冷不丁來上這麼一句,白欒差點冇繃住。
白欒拿著木錘錘擊了卜燭的腦袋,一錘錘了下去。
這一錘下去,卜燭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符玄意外的看向卜燭。
「這麼快就起效果了?」
然後她就聽見了卜燭疼的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符玄:……
純疼的啊?
這根本就是物理攻擊吧!
符玄在這一刻,大腦飛速運轉。
她已經開始想怎麼向卜燭解釋她真的不是和白欒一起合夥拿個普通木錘來忽悠他的。
然後她就突然聽到麵前的卜燭開口道:
「我好像……想起來一些事。」
符玄看著卜燭,忍不住開口道:
「還真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