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旁正處於待機狀態的黑塔人偶甦醒了過來,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向阮·梅。
「你怎麼提前出來了?」
阮·梅搖頭,從黑塔的話中她察覺到了一件事,問道:
「你剛才一直在看嗎?」 看書就上,.超讚
「怎麼,不歡迎我偷窺嗎?」
黑塔雙手抱胸,完全沒有被拆穿後該有的窘迫。
「並不是,我隻是想確認,剛才的一切你有沒有看見。」
聞言,黑塔突然沉默了,顯然是想起了什麼。
「嗯,本天纔看見了,你想說什麼?」
「他以前經歷過什麼?」
阮·梅直言不諱地問道。
黑塔突然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嗬,這個?本天才比你還想知道,但他們兩個啊,像是告訴我之後就會怎麼樣一樣,怎麼都不願意說。」
她很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所以現在本天才已經不在意了,畢竟知道了能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就像他說的,已經過去的事情並不重要。」
黑塔的模樣讓阮·梅回想起剛纔在模擬宇宙中嬴風雲淡風輕地說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不重要一般,這兩個人還真像,裝出來的感覺都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片刻,開口:
「按照我的觀察,他似乎經歷過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極其嚴重。」
黑塔點點頭: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不止一次。」
黑塔突然頓住了。
「依據是身體上的PTSD,以及對於他人情感的認知障礙,還有嚴重偏差的自我認知,對於某些事物的精神依賴、雙向情感障礙、應激障礙、生理紊亂、超責任感、行為障礙……還有精神分裂早期症狀。」
阮·梅感覺嘴唇有些發乾,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例如時而異於常人的成熟淡定,又時而行為抽象、難以尋找邏輯。」
「我並非專業的心理醫生,這些僅是經你口述及我初步觀察後的結果,實際情況隻會更糟。」
她一連說了許久才停下,期間,黑塔一直默默地沒有說話,良久之後,她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
「好吧,並不是很出乎我的預料。」
她轉頭看著依舊閃爍著金光的模擬宇宙,提示燈時亮時暗,表示裝置依舊還在執行當中。
「好幾千年了,會遇上的事情太多了,變成這樣也並不奇怪,說實話,他現在乾出什麼事來我都不吃驚。誰又能知道這期間他讓自己的性格改變了多少次?偽裝之後再偽裝,不瘋就已經很棒了。」
黑塔單手叉腰,音量突然加大:
「你知道他以前說過最讓我感到離譜的話是什麼嗎?他說:我這種人,就應該被永久封印起來,然後等到某一天來個天命之子無意間開啟封印變成他的金手指老爺爺或者準備捲土重來的最終大BOSS。」
「他說這話的時候竟然還是笑著的!氣得本天才差點沒忍住揍他一頓!」
緊接著,黑塔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但是啊,即便都成這樣了,他也沒有讓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受傷,本天才做實驗的時候都會死幾隻小白鼠,卻從來沒見他弄傷過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渺小的生命。」
黑塔的話中那濃厚得要溢位的情感讓阮·梅都覺得嘆為觀止,嬴風在黑塔眼中得美好成什麼樣?
她一秒都不到地得出結論:
「你很愛他。」
「謝謝,本天才知道,不用你提醒。」
黑塔又轉頭看向阮·梅:
「所以呢?你還沒告訴我,和我聊這些是要做什麼?」
阮·梅沉默著沒有回應,亦或者是不知道如何回應,看著她這副一臉迷茫的表情,黑塔似乎明白了一切,露出了一個詼諧的笑容:
「看來讓本天才說中了,你知道你麵臨的困境是什麼了是嗎?」
她走到了阮·梅的麵前,雖要抬頭看對方,但身上的氣勢卻一點也不「矮小」。
「其實,剛才本天纔可是替你捏了一把汗,因為你距離失敗就差一步之遙,還好你及時出來了。」
阮·梅聞言,心中不由地升起一陣疑惑。
見此,黑塔解釋地說:
「很多時候,比起讓事情變得客觀合理,還不如想辦法變得讓他能夠接受。在你自己甚至其他人看來,這是多麼水到渠成的事,他解答了你幾乎執著了一生的疑惑,讓你看見了這輩子最浪漫的風景,向你展示過自己的脆弱,用堅強溫柔漂亮地俘獲了你的芳心。」
「但是呢?」
黑塔再次看向模擬宇宙,彷彿能透過那裝置的外殼看見不知道為什麼仍然待在裡麵的身影。
「他不會理解的,也不會知道的,你的心理活動他被動地視而不見,你示愛的行為在他看來莫名其妙。」
「他有病,你知道的,你剛才說了一大堆。所以在他看來,你的愛既突然又冒昧。」
阮·梅一瞬間明白了黑塔的意思,嬴風不會接受的,因為對他來說一切都太突然了。
一個經歷過昂長歲月的存在大抵應該是這樣吧,看待一切的目光就像那綿長的生命一樣緩慢。
阮·梅必須付出更多的時光傾訴愛意纔有可能讓他一點一點察覺。
這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即便她身為天才也是如此。
阮·梅又一次陷入沉默,見此,黑塔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怎麼了?知道本天纔有多辛苦才走到這一步了吧。我有一個好辦法,看在是你的份兒上,你要瞭解一下嗎?」
阮·梅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看著她。
「真是難得啊,你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期待的眼神?」
黑塔十分得意:
「好吧,其實很簡單,你直接告訴他就行了。」
她手指輕輕點選自己的嘴唇:
「用說的,簡單、明瞭、直白,信達雅~」
方法很離譜,但黑塔就是這樣一個離譜的人,就像她之所以自稱為大黑塔也是這樣一套類似的說辭。
阮·梅輕輕搖了搖頭,不過神態卻看不出是答應還是在拒絕。
「我其實有一個疑惑,黑塔。我能理解你想要幫助他的動機,方法也確實理論上應該有效果。但是我不能理解,為什麼要做到這樣的程度。」
「就比如為了讓他擺脫那種特別咖啡的依賴,調解生理紊亂的失眠,你選擇的方式讓人出乎意料。」
阮·梅說著:
「其實想要達到同等的效果也很簡單,隻需要讓他感受到身邊你的存在就能短暫得到撫慰,換句話說,哪怕隻是抱一下,或者單純待在他旁邊就可以。」
聞言,黑塔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竟然這麼簡單啊,明明本天纔不用每次都做到那種程度的啊。」
「不過嘛……」
她頓了片刻,頭不知為何慢慢地偏向了一邊:
「本天才忍不住的話……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