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兩天有點忙,拖太久了。番外結束,為了觀感體驗,可以把308再看一遍。)
瑞雪兆豐年,天上紛紛飄落的雪花與周圍行人臉上肆意的笑容無疑印證了這句話。
周圍都是雪,世界與天空的分界線十分模糊,真正的冰天雪地。
街道上堆積著這幾天積累的紅色紙屑,時不時某處還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
這樣的氛圍中,有個人的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低著頭,稚嫩的麵龐一半掩埋在衣服中,能注意到他暴露的麵板很少,就連手都藏了起來,整個人都裹成了一團。
因為身上的衣服實在是太單薄,甚至讓人懷疑那粗糙的布料真的能保暖嗎?
但男孩兒似乎並沒有在意自己的處境,隻是眼神平靜地掃過周圍陌生的街道,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他並沒有來過這裡,事實上他出生以來從未離開住處這麼遠過。 解無聊,.超實用
宮殿附近沒有商販,也沒有他要找的東西,所以隻能走這麼遠。
遠到他從早晨開始走到太陽偏西,都快記不住自己回去的路。
周圍的建築從高樓變成了矮房,像是穿越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不知過去多久,男孩兒終於找到了自己在找的東西,一間簡陋的草堂。
門麵看上去要比周圍的大一些,一副對聯貼在破敗的門框上,所用的字並不複雜,男孩兒勉強能看懂:
但願人間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
橫批:
醫者仁心。
應該是主人家自己寫的,才貼上去不久,墨跡都還沒有乾。
看得出來,這是一間藥堂。
男孩兒眼中閃過希冀,一直埋在衣服中的臉露了出來,快步走了過去。
進門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青石板路上的積雪被整齊地掃在一邊,主人家在很用心地打理,然而卻掩飾不了周圍環境的破敗。
這一片都是這樣,遠處的恢宏影響不了這裡半分,就像繁茂的大樹與它腳下的枯草。
男孩兒一步一步地朝著屋門走去,全然沒注意到腳下有一縷灰色的青煙冒出。
「啊,小心!」
男孩兒一怔,還未反應過來,突然間腳下傳來砰地一聲!
有什麼東西炸了,伴隨著淡淡的火藥味,男孩兒猶如驚弓之鳥被嚇得癱軟在地。
他的瞳孔在劇烈顫抖,大口大口地快喘著粗氣。
「對不起,你沒事吧?」
一個女孩兒快步跑了過來,一臉慌張地問道。
男孩兒抬起頭,在看清他那雙眼眸的一瞬間,女孩兒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好……漂亮……」
她小聲喃喃道,男孩兒並沒有聽到對方的自言自語,此時好像還驚魂未定。
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小小的鞭炮能把他嚇成這樣,他轉頭看了前方的藥堂一眼,又看向呆愣愣的女孩兒,一瞬間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但最終他還是開口:
「我……沒事,但是,好可怕啊姐姐!」
聲音稚嫩而沙啞,他嗓子很乾,有一瞬間他差點都認不出來自己的聲音。
因為那語氣,那是他從未使用過的,一種類似於裝可憐的語氣。
如果是個大人很輕鬆便能察覺其中的矯揉造作,但女孩兒顯然聽不出來,她臉上浮現愧疚:
「沒事就好,快起來吧,你怎麼穿得這麼少啊?」
「對不起,但我沒有別的衣服。」
女孩兒聞言不由地一愣,沉默著沒有再說什麼,而是伸出手將男孩兒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的手冰得嚇人,慘白如雪,能清晰地摸到麵板下隔人的骨骼。
好在沒有生病也沒有爛瘡,似乎平日裡並不需要幫家裡幹活,但衣服卻是如貧民般的破舊,絕對不是什麼富家子弟。
真是奇怪了。
女孩兒握著男孩兒的手,儘管凍得她難受,卻也並未鬆開。
突然之間,男孩兒上前一步,張開肩膀緊緊抱住了她。
女孩兒瞪大了眼睛,男孩兒的腦袋倚靠在自己肩上,年紀真的很小,身材也很矮小,小得讓人忍不住心疼。
「姐姐,你身上好暖和啊。」
女孩兒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對方身上說不上髒兮兮,卻也絕對不乾淨,但她竟絲毫升不起嫌棄的感覺。
「你……幹什麼呀……」
女孩兒一點也不敢去看他的樣子,視線到處亂飄,忍不住扯開話題:
「你……是來買藥的嗎?」
男孩兒詭異地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
女孩不知為何似乎十分欣喜,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抓住男孩兒的手讓他鬆開,隨後興奮地跑進了藥堂之中。
「爺爺,有人來買藥了!」
聲音中是掩藏不住的喜悅。
她並沒有注意到的是,身後男孩兒看著她的眼神複雜無比。
「誰啊,怎麼不進來說?」
一個高大的老者走了出來,花白的頭髮與鬍子,看起來年齡很大了,一身褪色的青衫,像是這個院子一樣老舊卻被收拾得十分乾淨整齊。
是個頗具威嚴的老者,普通的年輕人在與他說話的時候恐怕也會不由自主地緊張。
他深邃的目光一眼便鎖定了站在路中央的男孩兒,沒有露出詫異的神色,而是輕微地皺了一下眉。
男孩兒的呼吸節奏有些紊亂,他率先開口:
「爺爺您好。」
視線不敢與對方接觸,而是低頭看向腳下,靜靜等待著回應。
空氣沉默了幾秒,老者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揮手:
「走吧,買東西是要給錢的。」
「我……我知道,但我是來求藥的。」
男孩兒儘量克服自己,放大了聲音。
然而老者聞言,眉宇間皺得更深了。
「求?你爹孃是什麼人?打的這一手好算盤,麵皮和銀子還都想貪嘍!」
「不是的……我是從王宮來的,我娘燒了一天……」
「王宮距此地十幾裡,你想說你一個人走過來的?」
老者的語氣逐漸有了些怒意,他正要發作,卻突然瞥到男孩兒的布鞋跟上混雜著的厚厚的泥雪。
他到嘴邊的話因此沒來得及吐出來,而就在這時,撲通一聲,隻見男孩兒突然雙膝跪下。
「先生教訓得是,我不該撒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老者一時間亦未反應過來,他看著男孩兒,發現對方臉上已經掛上了歉意和討好的笑容。
一股荒誕感兀地升起,那稚嫩的外表和年齡與這表情構成了強烈的衝突。
老者從未在一個人的身上有過這種感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求人應該有求人的樣子,我給先生磕頭拜年了!」
男孩兒沒有絲毫猶豫,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一聲輕響,隨後他繼續說道:
「但我娘確實病重,家中不管此事,若再不醫治,恐年過身去,望先生垂憐!」
聲音懇切,老者知道他說的大概都是真的。
但他卻並沒有要鬆口的意思,而是質問道:
「方圓十幾裡,你大可另尋他處良善之所,不過看我門可羅雀,舉目破敗,無賤窮低貧之能,亦無現眼之憂,故光臨矣!還敢舉孝乞憐?老鰥啟門營生,無徒救他人之義!」
說完之後老者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眼前的男孩兒不過七八歲的年紀,隨意趕走就行,但自己卻在這裡質問他的動機,難道還指望對方回答上來嗎?
實在是他剛才的模樣太不像一個孩童,讓老者一時間竟都忘了。
「先生說得真好,一定是個讀書人吧?門口的對聯也是先生寫的,『醫者仁心』,娘說過,這是聖賢書中的道理。」
令老者沒想到的是,男孩兒的神色沒有絲毫的異常。
他突然一愣,正對上男孩兒抬起的視線,那雙眼眸清澈而透亮。
聖賢書……
老者沉默著沒有說話,眼中明滅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突然明白是自己想錯了,男孩兒選擇來這裡,是因為那副對聯。
還真是值得驚嘆,一個孩子竟然能用出這樣卑劣的手段。
其他同齡人正是自尊與羞怯的時候,與陌生人交談都不敢,受到一點委屈便要哭著去找長輩。
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他如此不擇手段,毫無自尊,還以大道理來綁架他人?
「爺爺……」
身下突然傳來稚嫩的呼喚聲,剛才的女孩兒也出來了,此時正拽著老者的衣角,難過地看著地上的男孩兒。
「老夫問你,今年幾歲?可曾上過私塾?」
老者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男孩兒沒有表示疑惑,而是一一作答:
「六歲,沒上過。」
六歲?比他以為的還要小。
老者拉住了女孩兒的手:
「那老夫今日便告訴你一件事——聖賢書,亦不可信!」
他轉身:
「房兒,回去,這個弟弟是騙子!」
「等等,爺爺……」
女孩兒被拽著進了屋內,忍不住擔心地回頭看向男孩兒,直至大門被徹底關上。
跪在院中的男孩兒看著緊閉的大門,並沒有什麼動作,隻是緩緩將手掌放在大腿上,慢慢低下頭,任由飄零的雪花落下。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白色的天光微微有些泛紅,但是天上的雪卻一刻也未曾停歇,甚至好像還在越下越大。
男孩兒依舊沒有動,隻是雙手抱住了胳膊,低著頭,全身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已經快要被凍僵了。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
「你沒事吧?」
是那個女孩兒,她又出來了,大門並沒有開啟,顯然她是從後門走到這裡來的。
她的臉上滿是擔憂,快步跑到男孩兒身前,絲毫沒有在意青石板上的灰塵,跪坐了下來。
男孩兒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憫:
「好冷啊,姐姐。」
他的聲音在有些顫抖,看著那雙眼睛,女孩兒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快點把這條毯子披上,我……我去找點柴火……」
女孩兒將毯子披到男孩兒身上,便連忙準備起身,但是她的衣角卻突然被拽住。
「姐姐不要離開我。」
輕柔的聲音落入女孩兒耳中,她的腿一下子軟了下來。
男孩兒好像換了一個人,再不復剛才與老者對話時的模樣,變得無比脆弱。
「好,姐姐不走,你別怕。」
女孩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剛剛認識的男孩兒好像在她心中莫名重要,讓她不由自主地擔心和心疼,她無法拒絕對方的任何要求,以至於違背爺爺的命令偷跑了出來。
「那個,你別怪爺爺,他以前人是很好的,但是爹爹被徵兵的帶走了,娘也不在,我們家裡幾個月沒生意,他一直在擔心……」
女孩兒說著,男孩兒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點頭。
「你剛才說你娘病重是真的嗎?」
男孩兒再次點頭,隻是這次他的眼中突然變得朦朧:
「我隻有我娘了,要是她也不在了,那我,我……」
「別哭,弟弟你別哭!」
女孩兒忍不住抱住了他,感受著懷中抽泣的身體,她似乎決定了什麼。
「沒事,姐姐幫你想辦法,你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女孩兒說著,迅速站起身來,轉身朝著來時的後門跑去。
這次,男孩兒並沒有拽著她不放, 他拉住身上的毯子,臉上並沒有淚痕,靜靜地看著飄揚的雪花,眼眸黯淡。
昏暗的屋內空無一人。
女孩兒悄悄走到藥房中,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
耳邊的鼾聲斷斷續續地從臥室中傳來,運氣似乎不錯,她的爺爺正在睡覺。
女孩兒並沒有找多久,因為家中餘下的藥和藥材都很少很少,但也並沒有發現她要找的退燒藥。
正在女孩失望時,她突然瞥見了櫃檯的正上方有一個還未拆除包裝的紙盒。
因為放得過於顯眼,她第一時間竟未去注意!
女孩兒將紙盒拿下來一看,頓時欣喜起來,找到了!
沒有猶豫,她立刻向後門跑去。
待腳步聲逐漸消失,空曠的房間中一直斷斷續續的鼾聲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聲十分輕微的嘆息。
前院,女孩兒踩著地上的積雪,開心地跑到男孩兒麵前,將手裡的藥盒塞進了對方的懷裡。
「這個,用清水送服,吃一粒便好,你全部帶走吧,快,待會兒我爺爺就要醒過來了。」
男孩兒低頭看了一眼藥盒,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謝謝姐姐!」
他站起身來,腳下有些不穩,女孩兒立即伸手將他扶住。
「我走了。」
男孩兒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急促,女孩看著對方的背影,直至快走出門口,她才突然想起什麼。
「等等,你家在哪裡?」
男孩兒停下腳步,回過頭,一邊開口一邊揮手:
「姐姐再見!」
「等……」
「房兒?」
女孩剛想追上前去,突然身後的屋中傳來了老者的喊聲,她不得不停下了腳步,愣愣地看著男孩兒消失在視線內。
為什麼……剛好就沒聽到呢?
她輕輕咬住自己的嘴唇,感覺似乎有絲絲涼意從胸口傳來,眼睛漸漸濕潤。
男孩兒抱著藥盒走了不知道多久,路上的人煙漸漸稀少,他突然停下自己急促的腳步,轉過身看著來時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
此時他的眼中既沒了稚嫩也沒了晦暗,回到了一開始那淡漠的狀態。
男孩兒繼續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幾乎可以說是在奔跑。
天上的雪花一刻也未停,越來越大,大到連腳下的路也看不清,隻能憑藉自己的方向感摸索。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男孩兒慢慢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將目光看向路旁栽種的大樹。
……
劈啪的響聲從火堆中傳來,男孩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望著火光微微失神。
他懷裡還抱著那盒藥,那盒他拋棄了所有尊嚴哄騙而來的藥。
他知道自己今晚上是回不去了,或許……不止今晚。
男孩兒很幸運,在暴雪大到寸步難行之前找到了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
也不是那麼避風,火堆在不停搖曳,幾乎露天的屋頂還在不停散落雪花。
周圍很黑,黑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男孩兒感覺有點困,他想起自己以前聽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賣火柴的小女孩兒在睡前點燃了三根最後的火柴,最後微笑著凍死在新年的清晨。
他覺得和這一幕很像,但小女孩兒什麼也沒有做錯,老實本分,沒有撒謊,沒有欺騙他人感情,也沒有偷東西……
那樣的好人和自己是一樣的結局,這麼一想自己還真是賺大了。
黑色的毯子不知什麼時候掉落在地,從未這麼冷過,冷得讓人想要一頭紮進火裡。
這一整天他看得最多的就是白色,簡直到處都是,他都要看膩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了。
霧氣從男孩兒的嘴中一次次被吐出,一次次變得微弱。
好討厭啊,這種感覺,會不由自主地開始幻想那些不存在於自己身上的幸福。
他回想起白天那個女孩的懷抱,他抱了足足兩次,說實話,真的很暖和。
女孩兒從黑暗中走了過來,徑直趴進男孩兒懷裡,善良、柔軟、溫和……
母親也來了,帶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男人,手掌好寬,一下子就將男孩兒抱起,高得像能夠到太陽。
……
男孩兒的瞳孔停止了顫抖,微微動了動,四周到處都是火苗的幻影,黑暗卻一點也沒有消散。
明火熄滅了,亮眼的光芒消失,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男孩兒回過了神來。
但他卻不想理會,眼眸緩緩閉上,雪應該停了,周圍變得沒那麼冷。
自己沒有回去的話,母親應該也沒事吧,他們兩個人隻需要有一個還在那裡就夠了,隻有一個的話,宮裡的人會給母親吃藥,她會活得好好的……
但是,男孩兒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事情好像不應該這麼發展。
不對,他和母親是不一樣的!
男孩兒突然睜開了眼睛,已經沒有再顫抖的身體竟打了個哆嗦。
他拚盡全力爬起來,用失去知覺的手將毯子重新披上。
火堆中最後的餘燼正在慢慢變暗,男孩兒將一旁的木柴丟了進去,然後開始一點一點吹氣。
頭頂的積雪抖落在地麵,墊了厚厚的一片。
雪依然在下,周圍依然很黑,他依然隻有一個人。
沒有什麼溫暖的懷抱,也沒有什麼高高的托舉,沒人幫他,男孩兒自己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將自己唯一擁有的東西——毯子緊緊裹住。
……
男孩兒躺在火堆的菸灰中,最後的餘溫也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散了,他變得灰頭土臉,渾身都髒得不成樣子。
光芒從鏤空的天窗照射進來,男孩兒睫毛微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喉嚨幹得像是有火在灼燒,將氣吐出,形成一道長長的煙霧。
「嘿,我命真大啊……」
男孩兒抓了幾把雪塞進嘴裡,拍了拍藥盒上的灰塵,抱進懷裡,向前方走去,靜靜地再沒有說一句話,隻是眼神不再淡漠。
……
高大的宮殿矗立在這座城的最中央,
從很遠的地方就能注意到它的輝煌與威嚴。
那其中的一個角落,出現了一個髒兮兮的身影。
他似乎從來如此,到哪裡都有些格格不入。
男孩兒沒有像從前一樣順著牆角走路,而是朝著某個方向,徑直穿過花園、石頭小徑……
砰!
有什麼東西在腳邊爆開,男孩兒轉過頭,瞥見到幾個身著華服的小孩子。
「哈哈哈,又嚇傻了?哈哈!」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男孩兒沒有說話,隻是繼續向前走。
幾人突然皺起了眉頭,男孩兒的眼神讓他們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盯什麼呢,醜八怪。」
又有幾顆鞭炮在他腳邊炸開,男孩兒卻充耳不聞。
終於,周圍不再有景觀,入目是一個簡陋的小房子,與恢弘的宮殿比起來,簡直像是在過家家。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走向床榻上那個身形消瘦的女子。
「娘……」
啪!
剛剛開口,臉頰上的一掌便將其打斷。
男孩下意識伸手,但緊接著的便是勒得死死的擁抱。
幾滴淚水滴落在肩膀上,滲透了薄薄的布料。
女子聲音帶著哭腔:
「你……到底去哪兒了啊!」
男孩兒沒有回答,懷中的身體十分虛弱,依舊燙得嚇人,他緊緊抱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吃藥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