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酒店大堂,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砂金站在大理石台階上,看著下方那個穿著雜工服、笑得極其惡劣的自己。
“看來我猜得沒錯,那個在暗巷裡切碎我籌碼的瘋女人……果然和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砂金緩緩走下樓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人相距不過半米。
一樣的麵容,一樣的眼眸。
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穿著洗髮白的雜工服。
“你到底想在這張賭桌上得到什麼?”
砂金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優雅的笑意,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卻透著冰冷。
“拿走我所有的錢,替雅利洛平賬,跑到列車上掃地,現在又派一個連拔刀都不需要的怪物去警告我……這種毫無邏輯的下注,可不符合‘我們’的作風。”
“邏輯?”
黎明雙手杵著拖把,無所謂地輕笑了一聲。
“那是你們這些還在乎世俗輸贏的賭徒,才會去計算的沉沒成本,對於一個已經失去過的人來說,唯一的樂趣,就是去撥弄那些自以為清醒的可憐蟲。”
黎明臉上的諂媚與輕佻徹底消失。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湧動起一種深邃的詭異光芒。
他湊近正牌砂金,用平淡的聲音,緩緩吐出四個字:
“卡卡瓦夏。 ”
這一瞬間,砂金捏著那一半籌碼的手指,死死地僵住了。
那是他埋葬在茨岡尼亞漫天黃沙之下,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禁忌!
然而,砂金臉上的笑容竟然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沒有暴怒失控。
作為一個在生死邊緣遊走了無數次的石心十人之一,他的情緒管理達到了變態的地步。
隻是,他眼底的高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深淵死寂。
黎明彷彿沒察覺到那股殺意,聲音繼續在砂金耳邊縈繞,丟擲了一個謎語:
“你真覺得,自己已經從那場名為茨岡尼亞的噩夢裡醒來了嗎?”
“當孔雀的華麗翎羽被底牌的烈火燒盡,當桌麵上所有黃金的重量,再也壓不住命運的天平……那三隻眼睛的神明並未垂憐的死局,卻在時光倒轉的深淵裡,藏著一場逆流的雨。”
黎明退後半步,看著砂金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殘忍地拋下了最後的誘餌:
“去輸吧,總監大人,輸得乾乾淨淨,輸掉你身上每一塊用來抵禦恐懼的籌碼。”
“當這座美夢徹底崩塌,當你褪去這身昂貴的西裝,重新變回那個在黃沙中一無所有的奴隸時……你猜,那扇在雨夜中永遠閉上的殘破帳篷門,會不會跨越生死,從裡麵再次為你推開?”
大堂裡的水晶吊燈依然璀璨,遠處的賓客依然在談笑風生。
“真是個……極具詩意的謎語。”
砂金緩慢地伸出手,理了理孔雀藍西裝的袖口。
他的聲音輕柔,但那被捏在掌心的半枚金籌碼,卻已經在恐怖的握力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金色的粉末。
他看著黎明,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拿消散的黃沙來當籌碼,這是一個危險的壞習慣,通常,這種行為會讓人連怎麼下地獄的都不知道。”
“但隻要籌碼足夠大,地獄的門,也是可以被砸開的。”
黎明優雅地提起裝滿髒水的水桶,重新拿起了拖把。
“你的試探到此為止了,總監大人,想看清那場逆流的雨,就帶著你所有的底牌,去夢境的最深處下注,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轉過身,推著保潔車,自然地走向了員工通道。
砂金靜靜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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