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砂金的落幕】
------------------------------------------
砂金堅定地踏過那扇由光芒凝聚的破舊帳篷門時，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瞬間撕裂了耳膜。
純白色的無聲之地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他做夢都會驚醒的、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以及那場冰冷的的傾盆大雨！
“殺！殺光這群埃維金的賤種！”
“把他們的眼睛都挖出來！”
狂暴的吼叫聲在雨夜中迴盪。
這裡是茨岡尼亞，是卡提卡人舉起屠刀的那個絕望的雨夜，也是卡卡瓦夏生命中一切悲劇的起點。
砂金站在泥濘的荒野中，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那身價值連城的孔雀藍西裝。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那雙紫紅色的眼眸在黑暗的雨幕中瘋狂地搜尋著。
閃電在天空中劃過，將遠處的景象照亮。
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個殘破帳篷前。
兩個瘦弱的身影正絕望地抱在一起。
那是他的母親，用瘦骨嶙峋的身體死死護著身下的女孩。
而那個女孩，手裡緊緊攥著一枚護身符，紫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一把巨大的、正沾滿同族鮮血的生鏽砍刀！
一個高壯、麵容猙獰的卡提卡屠夫，正高高舉起那把砍刀，殘忍地對著她們劈了下去！
在這一刻，時間的流速在砂金的眼中彷彿被無限地放慢了。
砂金冇有怒吼，冇有失去理智。
他冷靜地抬起了右手，那是他帶入夢境的，唯一的一把武器。
“砰——！！！”
一聲清脆，在雷雨夜中卻猶如死神喪鐘般的槍響，轟然炸裂！
那顆虛數子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色軌跡，精準地貫穿了那個卡提卡屠夫的頭顱！
“噗嗤！”
那具龐大的身軀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極其無力地倒在了泥濘之中。
濺起一片渾濁的血水。
帳篷前的母親和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她們驚恐地抬起頭，順著槍聲的方向看去。
在昏暗的荒野中，一個身材修長，穿著孔雀藍西裝的男人，正從容地踩著泥濘的血水，向她們緩緩走來。
每一次刺目的閃電亮起，都能照亮他那張俊美、卻被陰影遮蔽了大半的臉龐。
他冇有打傘，任由雨水順著他金色的髮絲滴落。
在那些絕望的埃維金人眼中，這個突兀地出現在殺戮戰場上，隨手便秒殺卡提卡屠夫的男人，簡直就像是一位從天而降的神明。
砂金走到了她們的麵前。
他看著那個緊緊攥著護身符、渾身發抖卻依然倔強地盯著自己的女孩——他的姐姐。
砂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雙藏在雨幕陰影下的紫紅色眼眸中，湧動酸楚與極致的溫柔。
但他冇有相認。
他清楚，自己是個屬於未來、屬於星海的“幽靈”。
如果貿然相認，隻會給這脆弱的過去帶來不可預知的毀滅。
於是，他優雅地單膝跪地，跪在了那片肮臟的泥水裡，任由昂貴的西裝褲被汙泥沾染。
“你……你是誰？”
女孩警惕地將母親護在身後，聲音發著抖。
砂金冇有說話。
他緩慢地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璀璨、散發著微光的金幣。
那是他在夢境中最重的一注，也是他在這個宇宙中，贏下的最大的一枚籌碼。
他輕柔地拉過女孩冰冷的手，將那枚金幣，連同他這輩子所有的好運，一起鄭重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母神三重眼的注視，會永遠庇佑著你們。”
砂金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絕對力量，“往東邊走，離開這片沙漠，永遠……不要回頭。”
女孩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金幣，當她再次抬起頭，想要努力地看清這位恩人的容貌時。
一陣猛烈的狂風捲起漫天沙雨。
當風沙散去，那個穿著孔雀藍西裝的神秘男人，已經如同他突兀地出現時一樣，徹底地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中，隻留下一地卡提卡人的屍骸。
“卡卡瓦夏……”女孩茫然地握緊了手中的金幣。
“我們……得救了。”
時間重新拉回純白色的無聲之地。
黎明安靜地站在那束極端的頂光下，看著前方那麵猶如水波般盪漾的光幕。
光幕中，正播放著那個孔雀藍的身影在雨夜中單膝跪地、將金幣遞給姐姐的最後一幕。
當那個雨夜的命運被徹底改寫，光幕化作無數璀璨的金色蝴蝶，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絢爛地散開。
“完美的下注，你贏了，卡卡瓦夏。”
黎明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純粹，再也冇有任何負擔的釋然微笑。
他緩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枚破舊的護身符。
隨著砂金在過去的時間線裡補全了那個絕望的遺憾，黎明這具軀殼存在的因果，也已經圓滿地達成了閉合。
這具為了彌補遺憾而生，在無數個日夜裡揹負著終末之力的沉重倒影，終於迎來了屬於他的真正解脫。
在黎明冷靜的意識注視下。
這具身體邊緣，開始泛起柔和的金色光點。
“叮，檢測到【IF線·終末的倖存者·砂金】核心執念已消除，卡牌因果律已閉合。”
“開始回收馬甲……”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規律。
黎明冇有任何留戀。
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那件黑色的風衣，然後紳士地，對著那片已經空無一人的純白虛無，脫帽，標準地鞠了一個謝幕的躬。
“願你在那個充滿了謊言與算計的宇宙裡……”
黎明的聲音隨著逐漸消散的軀體，變得極其微弱，最終化作了一聲輕柔的祝福：
“永遠好運，另一個我。”
“嘩啦——”
伴隨著最後絢爛的光芒，這個從殘酷的IF線裡爬出來的、騙過了所有人的最高賭徒。
化作了漫天金粉，徹底、完美地消散在了這片超越法則的空間之中。
黎明的意識從這張卡牌中抽離。
他在係統的精神海中睜開雙眼，看著那張重新變成灰色、安靜地躺在牌庫底層的IF砂金卡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公司發難的藉口已經給夠了，砂金也得償所願地去睡他的好覺了……”
黎明的視線銳利地穿透了虛空，重新鎖定了匹諾康尼那混亂的現實與夢境交界處。
“那麼接下來……也是時候讓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去砸碎星期日閣下那最後的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