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舞台的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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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轉瞬即逝。
當砂金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站在了黃金的時刻那繁華的街頭。
震耳欲聾的爵士樂，漫天飛舞的虛擬鈔票，還有噴泉裡永遠不會乾涸的蘇打水。
然而，砂金剛邁出一步，身子就猛地一晃，狼狽地伸手扶住了旁邊冰冷的金屬欄杆。
“呃……”
他死死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悶哼。
“滴答。 ”
突然，一滴冰冷的液體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砂金微微一愣，抬起頭。
在號稱永遠晴朗、隻有虛擬鈔票雨的黃金的時刻，竟然下雨了。
不，那不是匹諾康尼的雨。
那是他記憶深處，茨岡尼亞那場死雨。
周圍那些繁華的霓虹燈牌開始像受潮的水彩畫一樣扭曲，褪色。
在昏暗的雨巷儘頭，站著一個穿著破爛粗布衣服，渾身沾滿泥水與傷痕的男孩。
那雙紫紅色的眼眸，正透過雨幕，安靜地注視著他。
那是年幼的卡卡瓦夏。
砂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果然……還是一不小心陷入了同諧的雜音嗎。”
匹諾康尼的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在充斥著同諧那試圖同化一切，放大潛意識的詭異波動。
平時，他有著無懈可擊的防線，自然百毒不侵。
但現在，他為了基石的力量，親手將自己的壁壘砸了個粉碎。
失去防禦的潛意識，瞬間就被這片夢境網路中無孔不入的同諧雜音趁虛而入，十分惡毒地具象化了他內心深處最絕望的創傷。
砂金鬆開扶著欄杆的手，強行挺直了脊背。
他走在扭曲的夢境街道上，向著克勞克影視樂園的方向走去，年幼的卡卡瓦夏猶如一道沉默的影子，在雨幕中緊緊跟在他的身側。
“我們又要去送死了嗎？”男孩稚嫩的聲音在風雨中飄搖，透著一種早已習慣了絕望的麻木。
“就像爸爸媽媽，就像姐姐那樣？”
砂金冇有回頭，隻是大步向前走著：“不，這一次，我們要去把輸掉的一切都贏回來。”
就在他即將穿過一條空曠的長廊時。
“沙，沙，沙。”
一陣拖地聲，在長廊的前方響起。
長廊的儘頭，一個穿著洗髮白雜工服的身影背對著他，正用一把靜電拖把清理著地麵上的積水。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和砂金一模一樣的臉。
那是大堂裡的那個保潔員，那個丟擲終末謎語的幽靈。
但在同諧雜音的扭曲下，這個幻影更像是砂金內心深處充滿悲觀，自我毀滅傾向的另一重倒影。
“晚上好啊，總監大人，或者說……卡卡瓦夏？”
幻影雙手杵著拖把，目光在砂金和那個年幼的男孩之間來回打量，嘲弄的意味濃鬱到了極點。
“你真的相信那個荒謬的謎語嗎？還是說，你隻是想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結束這可悲、孤獨、永遠在被彆人當成籌碼的爛命？”
幻影一步步走近，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
“承認吧，你根本不在乎什麼逆流的雨，你隻是太累了，你隻想在這個華麗的舞台上，絢爛地死去。”
麵對這字字誅心的嘲諷，砂金冇有暴怒。
他冷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由同諧雜音和自身恐懼混合催生出的幻覺，他知道這是夢境在試圖瓦解他的意誌。
“你錯了。”
砂金平靜地開了口，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情緒。
“我比這個宇宙裡的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但我也清楚，如果我不在這張桌子上把命押上去，我就永遠隻是個在黃沙裡等死的奴隸。”
他停下腳步，低下頭，溫柔地看著身旁那個渾身發抖的年幼自己。
“彆怕，卡卡瓦夏。”
砂金伸出手，輕輕按在男孩的肩膀上。
幻境中的雨水戛然而止，男孩化作點點金色的光芒，徹底融入了砂金的體內，填補了那道最深的傷疤。
“我不需要我自己的幻覺，來教我怎麼下注。 ”
砂金站直身體，迎著那個穿著雜工服的幻影大步走去，冇有一絲停頓，蠻橫地穿透了那個幻影的身體！
“嘩啦——”
幻影在接觸到砂金那決絕意誌的瞬間，猶如破碎的鏡麵般徹底崩塌，同諧的雜音被他用精神力量強行鎮壓！
長廊的儘頭，克勞克影視樂園的霓虹燈光，重新照亮了他那雙再無半點迷茫的紫紅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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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克影視樂園，中央舞台。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在迴圈播放著鐘錶小子的最新動畫，下方擠滿了歡呼雀躍的遊客。
砂金站在舞台後方的陰影中，感受著體內那塊碎裂基石的瘋狂震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軟弱和同諧的雜音徹底踩在腳下，重新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石心麵具。
“既然要掀桌子，就鬨到讓整個宇宙都聽見。”
他猛地握緊雙拳，體內那股被壓抑的存護基石之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滋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磁乾擾聲，整個影視樂園，所有的大螢幕、全息投影、甚至路邊的廣告牌，在同一時間全部黑屏！
原本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極度不安的死寂。
“啪嗒。”
舞台上，一束刺目的聚光燈猛地亮起，精準地打在了大步走上台的砂金身上。
大螢幕重新亮起，畫麵中出現了砂金那張帶著極致戲謔與瘋狂的臉。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沉醉在同諧糖漿裡的可憐蟲們，晚上好。”
砂金的聲音通過夢境網路，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甚至傳到了星期日的告解室裡。
“我是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的高階總監，砂金。”
他紳士地微微鞠躬。
“我知道，家族一直告訴你們，匹諾康尼是宇宙中最安全的避風港，但很遺憾，今天，我必須戳破這個惡劣的謊言。”
砂金猛地張開雙臂。
“轟——！”
天空中原本飛舞的虛擬鈔票瞬間被點燃，化作了漫天飄落的的實體金幣雨！
每一枚金幣砸在地上，都激盪起足以讓夢境震顫的力量。
“在這片名為同諧的樂園裡，根本冇有所謂的絕對安全！你們的安寧，不過是建立在隨時可能崩塌的謊言之上！”
砂金的聲音高亢，他仰起頭，看著那片原本永遠絢爛，此刻卻在基石力量下隱隱扭曲的夢境天空。
“今天，我將以我個人的性命為籌碼，在這張名為匹諾康尼的賭桌上，押下這最後、也是最重的一注！”
他張開雙臂，像是一個虔誠的殉道者，又像是一個徹底瘋魔的亡命徒，對著整片虛假的天空發出了狂妄的咆哮：
“來吧！隱藏在這片深淵裡的死神！不管是那隻長滿眼睛的怪物，還是那個拿著刀的修羅！”
“來殺死我！來撕碎這片虛假的天空！讓我看看，這片夢境的底牌，到底能不能接得住我砂金的這條命！”
“讓我看看，那場逆流的雨……到底會不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