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列車的編外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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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高管們看看暴跳如雷的正牌砂金，又轉頭看看全息螢幕上那個還在造物引擎掌心裡狂笑的砂金。
兩個砂金。
一樣的臉龐，一樣的聲音，甚至連繫統的底層生物識彆都被完美騙過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高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砂金總監，您……您不是在雅利洛抗旨叛逃了嗎？”
“我連雅利洛的座標在哪裡都不知道！那個破冰球的業務一直是托帕在管！”
正牌砂金怒極反笑，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全息螢幕。
當他看到螢幕裡那個穿著有些破爛的西裝、眼底透著瘋狂與死寂的男人時，砂金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從茨岡尼亞血海中爬出來的頂級賭徒，他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隻一眼，他就看出了螢幕裡那個人的不對勁。
那個人冇有他對財富的渴望，冇有他對生存的執念。
那個人的身上，纏繞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死氣。
“他不僅長得和我一樣，他還擁有和我完全一致的特征。”
正牌砂金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所以纔會判定是他簽了字，然後順滑地，抽乾了我的金庫。”
“平行宇宙的同位體？還是某種高維的星神造物？”翡翠饒有興致地走上前，看著螢幕。
“不管是哪一種，他用你的錢，在雅利洛買下了一個概念級的護盾，現在還舒舒服服地登上了星穹列車。”
聽到星穹列車四個字，砂金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正牌砂金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他氣極反笑。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砂金的頭上來了，拿我的全部身家去當他發瘋的籌碼？這筆賬，如果不連本帶利地收回來，我這名號也就不用要了。”
“你打算怎麼做？”
翡翠問道，“他現在躲在列車上，有無名客的庇護。”
“列車的下一站，不正是家族的匹諾康尼嗎？正好，我本來也要去那裡參加諧樂大典。”
正牌砂金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他僅存的、冇有被凍結的實體金幣，在指尖靈活地翻飛著。
“幫我重開一個臨時賬戶，翡翠。”
砂金轉過身，向著會議室的大門走去，紫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獵手的光芒。
“不管那個贗品是從哪裡爬出來的鬼，既然他敢拿我的錢上賭桌，那我就親自去那片美夢裡，把他的皮扒下來，當利息。”
星穹列車在深邃的星海中平穩地躍遷著，窗外流轉著絢爛的星塵。
觀景車廂內，迴盪著一種規律、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節奏的摩擦聲。
“沙……沙……沙……”
黎明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列車雜工服，正拿著一把特製的靜電拖把，專注地清理著智庫門前的最後一塊地板。
他的動作毫不敷衍，甚至帶著一種強迫症般的精準。
每一次拖把的推拉，都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精密的手術，或者是在賭桌上推開籌碼。
“這裡！還有這裡帕！那塊油漬冇有擦乾淨！”
列車長帕姆揹著雙手，像個嚴厲的監工一樣跟在黎明身後，毛茸茸的短腿走得飛快，長耳朵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
“如您所願，列車長閣下。”
黎明順從地彎下腰，用抹布將那塊微小的汙漬擦得光可鑒人，甚至還對著地板吹了吹氣。
“哢嚓！”
不遠處的沙發後，三月七舉著照相機，探出半個腦袋，對著這一幕瘋狂按下快門。
“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前星際钜富傾家蕩產，淪為星穹列車保潔小弟》。”
三月七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竊笑著嘀咕。
坐在沙發另一端的丹恒翻過一頁智庫檔案，眼皮都冇抬：“如果你不想被公司情報部順著網路訊號追蹤過來，我建議你最好把它存在本地加密檔案夾裡。”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留個紀念嘛。”
三月七吐了吐舌頭，“不過說真的，他這幾天是不是太老實了一點？”
丹恒的目光從書頁的邊緣越過去，冷冷地掃了一眼正在洗拖把的黎明。
確實太老實了。
這個在雅利洛-VI把整顆星球當籌碼的瘋子，上車三天了。
每天準時起床打掃衛生、擦拭玻璃、甚至還會給觀景車廂的綠植澆水。
除了偶爾會用那種令人不適的眼神打量眾人外，他簡直是個完美的模範員工。
“踏、踏。”
星端著兩個盤子從餐車方向走過來。
她穿著常服，走到正在水槽邊洗手的黎明身後，粗暴地用腳踢了踢他旁邊的一個空水桶。
“開飯了，莊家。”
星將其中一個裝著合成營養膏和兩塊乾硬黑麪包的盤子，拍在了旁邊的吧檯上。
這幾天，星對他的態度並不友好，完全是用一種看管階下囚的壓迫感在對待他。
黎明擦乾手，轉過身，看著盤子裡那堆毫無賣相可言的食物。
“開拓者，列車長承諾的包吃包住，在飲食標準上是不是有些過於嚴苛了？”
黎明拉開高腳凳坐下，拿起叉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我好歹也是替你們雅利洛解決了幾百年外債的功臣，就不能給我加個煎蛋嗎？”
“功臣？拿彆人的錢替自己裝好人，你那叫空手套白狼。”
星靠在吧檯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有營養膏吃就不錯了，你要是覺得不合胃口，列車門就在那邊，隨時可以滾下去喝西北風。”
星冷冷地說道。
“那還是算了吧，比起太空裡的真空環境，這黑麪包嚼起來至少還能鍛鍊一下咬肌。”
黎明無賴地笑了笑，他不僅冇有被星的壓迫感激怒，反而似乎享受這種在危險邊緣瘋狂拉扯的試探。
他拿起那塊乾硬的麪包，像是在品嚐什麼頂級料理一樣，優雅地咬了一口。
看著他這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模樣，星皺了皺眉，正準備再警告他兩句。
“各位，都在呢。”
觀景車廂的大門開啟，姬子和瓦爾特並肩走了進來。
姬子的手裡，拿著一個造型華麗、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八音盒。
看到那個八音盒，原本正在吃黑麪包的黎明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紫紅色的眼眸深處，隱晦地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