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看似美好的日常，惡鬼的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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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車平穩地駛入雅利洛-VI的近地軌道。
透過觀景窗，那顆曾經被風雪完全覆蓋的白色星球，如今在赤道附近已經隱隱透出了一抹象征生機的褐綠色 ，堅冰融化彙聚成河流，在陽光下折射出希望的光芒。
“哇！真的化雪了！”
三月七趴在窗戶上，興奮地拍著玻璃，“布洛妮婭他們真的做到了！”
列車降落在行政區外圍。
剛一落地，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夾雜著泥土芬芳的微風。
廣場上張燈結綵，巨大的地髓加熱器被改造成了花壇，上麵擺滿了下層區培育出的第一批耐寒植物，市民們的臉上洋溢著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笑容。
“各位無名客！歡迎回到貝洛伯格！”
布洛妮婭帶著傑帕德和希兒，早早地等候在了站台旁，她快步走上前，給了星和三月七一個用力的擁抱。
“看著這座城市重新活過來，感覺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星迴抱了一下布洛妮婭，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她的目光就不動聲色地掃過歡慶的人群。
穹的警告依然縈繞在耳邊，那個惡鬼，如果真的已經潛入了雅利洛，他會藏在哪裡？
“慶典今晚正式開始，我讓人準備了下層區最好的烤岩燒，還有機械屋最新研發的煙花。”
布洛妮婭微笑著側過身，“不過在此之前，請先隨我去克裡珀堡喝杯熱茶吧，我有太多好訊息想和你們分享。”
眾人有說有笑地向克裡珀堡走去。
而此時，在行政區另一頭的一條繁華商業街上。
一個有著銀白色短髮、穿著乾練的星際和平公司製服的女人，正拿著一塊全息平板，一邊走一邊仔細地記錄著什麼。
她的腳邊，還跟著一隻圓滾滾的、發出“哼哧哼哧”聲音的紅色次元撲滿。
戰略投資部高階乾部，石心十人之一——托帕。
“嗯……地表溫度回升比預期快了百分之十二，下層區的地髓礦脈雖然接近枯竭，但原住民正在嘗試利用風能和地熱。”
托帕蹲下身，從路邊的花壇裡捏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賞。
“真是個堅韌的文明，在星核的摧殘下苟延殘喘了七百年，竟然還能奇蹟般地復甦。”
托帕揉了揉撲滿的腦袋，“賬賬，你說對吧？這裡的資產潛力，或許比董事會那些老頭子評估的要高得多。”
“哼哧！”賬賬開心地拱了拱她的手心。
托帕站起身，看著那些正在為了晚上的慶典而忙碌的市民，有小孩子在追逐打鬨，有商販在熱情地推銷著商品。
她那雙精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溫情。
“可惜了，越是美好的復甦，那份賬單壓下來的時候，就越顯得殘酷。”
托帕歎了口氣，將全息平板收起，整理了一下製服的衣領。
“走吧，賬賬，該去克裡珀堡辦正事了，希望那位年輕的大守護者，能聽得進我的建議。”
在托帕前往克裡珀堡的同時。
行政區廣場邊緣的一座鐘樓頂端，黎明正倚靠在冰冷的石雕欄杆上，俯瞰著這座充滿活力的城市。
他穿著一身考究、甚至顯得有些浮誇的定製西裝，胸前佩戴著孔雀羽毛的胸針，陽光灑在他那頭金色的短髮上，卻無法驅散他眼底那股深不見底的暴戾與瘋狂。
【叮。】
【馬甲“亡命賭徒·砂金”載入完畢。】
【當前身份契合度：25%。】
“叮——”
一枚散發著奢靡金光的IPC特製籌碼，在他的指尖靈巧地翻飛、跳躍，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希望？復甦？真是太感人了。”
黎明看著下方歡呼雀躍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弧度。
在那條慘烈的IF線裡，他輸掉了所有的同伴，輸掉了所有的底線，最終將自己也變成了一枚冰冷的籌碼，他太清楚希望這種東西的價值了。
“希望，是這個宇宙中最完美的抵押物，隻有當他們自以為抓住了未來的時候，把那份未來連本帶利地奪走，絕望的成色……纔會足夠純粹。”
黎明停止了拋擲籌碼的動作，將其緊緊攥在掌心。
他看著托帕的背影消失在克裡珀堡的方向，並不急於現身。
他知道，托帕是個心軟的傢夥，她會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向貝洛伯格揭開那個殘酷的真相。
她會給出債務重組的提議，試圖保全這顆星球的火種。
“去吧，托帕，去做好你的好人，去把他們的情緒推到最高點。”
黎明輕笑了一聲，身形隱入鐘樓的陰影中。
“等這盤原本和氣生財的牌局鋪好，我再來加點……所有人都玩不起的注。”
克裡珀堡，大守護者辦公室。
布洛妮婭正熱情地為列車組的眾人倒茶。
“……所以，我們打算在下個月，重啟通往雪原深處的科考路線，玲可已經……”
“咚咚咚。”
禮貌而沉穩的敲門聲打斷了布洛妮婭的話。
“請進。”
大門推開，托帕帶著賬賬走了進來，她冇有帶任何武裝安保，依然是那副乾練且充滿親和力的模樣。
“初次見麵，很高興認識你，布洛妮婭女士。”
托帕微笑著欠身行禮，“我是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高階乾部，托帕，很抱歉打擾你們。”
“星際和平公司？”布洛妮婭微微一愣，隨即禮貌地回禮。
“歡迎您，托帕女士，雖然貝洛伯格已經與星海斷絕聯絡七百年，但智庫中依然有關於公司的記載，請問您這次來訪，是為了……”
托帕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星穹列車眾人，友善地點了點頭：“無名客也在啊，正好，有星海的見證人，接下來的事情或許會好辦一些。”
她走到辦公桌前，開啟了全息平板，一份蓋著公司大印的電子契約投影在半空中。
“布洛妮婭女士，我這次來，是代表公司，向雅利洛-VI清算一筆曆史債務。”
托帕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專業，“七百年前，第一任大守護者，為了構築抵禦反物質軍團的防線，向公司借貸了一筆用於購買軍備和物資的钜款，這裡是當年的借款憑證和契約備份。”
布洛妮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全息投影。
“這……怎麼可能？曆代大守護者的密卷中，從未有過關於這筆債務的記載。”
“因為反物質軍團和星核的降臨，切斷了雅利洛的網路，但在公司的係統裡，賬目永遠不會消失。”
瓦爾特在一旁歎了口氣，推了推眼鏡，“本金，加上七百年的複利……托帕女士，這應該是一個足以買下幾十顆宜居星球的天文數字了吧？”
“冇錯。”
托帕點了點頭，看著布洛妮婭慘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按照公司的常規流程，無法償還債務的星球，將被強製清算，所有原住民將成為公司的契約員工，星球的所有權歸公司所有。”
托帕語速放緩，“但我實地考察了貝洛伯格，你們的韌性讓我驚歎，所以，我並不打算啟動強製清算，我準備了一套債務重組方案。”
托帕將另一份檔案推了過去：“隻要簽署這份檔案，雅利洛將作為公司的重點復甦專案得到全方位的資金和技術支援，代價是，貝洛伯格將失去獨立主權，成為公司的直屬生態星，這是我能為你們爭取的，最好的結果。”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布洛妮婭跌坐在椅子上，雙手微微發抖。
七百年的犧牲，剛剛迎來的春天，還冇等他們好好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就要被迫在一份賣身契上簽字？
“如果我們拒絕呢？”星跨前一步，擋在布洛妮婭身前，眼神銳利地盯著托帕。
“如果不簽，公司的武裝艦隊將在評估結束後接管這裡。”托帕無奈地看著星，“我不是來挑起戰爭的，開拓者，我是來給他們一條活路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啪、啪、啪。”
一陣清脆、帶著幾分散漫的鼓掌聲，突然從辦公室半開的大門處傳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托帕，你那套用溫柔的刀子割肉的談判技巧，還是這麼爐火純青。”
聽到這個聲音，托帕猛地回過頭，滿臉錯愕：“砂金？！”
黎明穿著那身考究的西裝，手裡把玩著幾枚金光閃閃的籌碼，慢條斯理地走進了辦公室。
“你怎麼會在這裡？”托帕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雅利洛-VI的債務清算是我的專案，公司並冇有委派你來協助我。”
“彆這麼冷淡嘛，好同事。”
黎明走到托帕身邊，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將一枚金色的籌碼，輕輕拍在了布洛妮婭的辦公桌上。
“我正好在附近的星域度個小假，聽說你在這裡遇到了點小麻煩，就順道來看看。”
黎明那雙紫紅色的茨岡尼亞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布洛妮婭，最後，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前麵的星。
星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枚嵌在桌子上的金色籌碼，那股隱藏在浮誇外表下的、令人作嘔的瘋狂氣息……完美印證了穹在列車上留下的最後警告！
那個把文明當成賭注的惡鬼，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