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章 事情的結束,又或者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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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貝洛伯格迎來了七百年來的第一個春天。
冰雪融化彙聚成河流,布洛妮婭正式接任大守護者,頒佈了廢除上下層區隔離的法令,開始了漫長的重建工作。
星穹列車,觀景車廂。
脫離了雅利洛-VI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車廂內溫暖的空氣讓人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慵懶感。
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根普通的棒球棍,正在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
那柄由星核與存護意誌凝聚而成的炎槍,在戰鬥結束後便重新化作純粹的力量蟄伏在她的體內。
坐在對麵的丹恒翻過一頁書,淡淡地開口:“他們的力量體係超出了我們的認知,那個掌握著終末之力的男人,還有極寒暴君,這片星海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
“滋……滋滋……”
丹恒的話音未落,車廂內的燈光突然毫無征兆地閃爍起來。
原本播放著古典樂的留聲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車廂中央的全息投影台自動亮起。
紫紅色的資料流在半空中交織,最終彙聚成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酒紅色大衣的優雅女人投影。
“卡芙卡?!”
三月七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下意識地召喚出六相冰弓。
丹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握緊了擊雲長槍,星也停下了擦拭棒球棍的動作,灰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這個陌生的女人。
“好久不見了,各位。”
卡芙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不必緊張。我隻是來給你們指引下一個‘劇本’的。”
“星核獵手。”瓦爾特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肅穆,“列車的通訊是加密的,你們強行駭入,有何貴乾?”
“來求救呀。”卡芙卡輕笑了一聲,語氣卻依然從容。
“距離你們四十五個係統時之外,仙舟聯盟的‘羅浮’仙舟,剛剛爆發了一場星核危機,那裡可是有著幾百億長生種的巨型星艦,一旦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仙舟羅浮?”丹恒的瞳孔微微一縮,握槍的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
“我們的同伴‘刃’,現在就被羅浮的雲騎軍扣押著,但這顆星核與我們無關。”
卡芙卡看著眾人,“艾利歐的劇本說,隻有你們星穹列車去往那裡,才能解開羅浮的死局, 去吧,去當你們的救世主。”
話音落下,卡芙卡的投影如同泡沫般消散,隻留下全息星圖上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座標——仙舟“羅浮”。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又是星核獵手的詭計?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三月七氣呼呼地放下弓。
“但如果羅浮真的爆發了星核危機,作為開拓的無名客,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姬子端著咖啡,目光深邃地看著星圖。
“抱歉,此次行動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同前往了。 ”
一直靠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丹恒,突然開口 。
“哎?丹恒,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三月七疑惑地喊道。
丹恒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聲音裡透著一股極其壓抑的沉重:
“抱歉。 那是仙舟…… 我不能去。 我被禁止踏上那片土地,這是死律。 ”
“沒關係,每個人都有不願麵對的過去。 ”瓦爾特拄著手杖站了起來,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溫和卻透著長者的可靠。
“這次,就由我帶隊吧 , 星,三月,我們去會會這艘古老的仙舟。 ”
“無論艾利歐的劇本是什麼,開拓的道路,由我們自己來走,帕姆,更改航向,目標——仙舟羅浮。”
“收到帕!”
列車汽笛長鳴,化作流光,向著那片古老的星域躍遷而去。
……
而在距離列車數個星係之外的虛數維度中。
黎明正靠在係統空間的躺椅上,看著全息螢幕上卡芙卡入侵列車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艾利歐的劇本,卡芙卡的引導,真是一出完美的群像劇。”
黎明的手裡,把玩著那張剛剛解鎖的暗紅色卡牌。
【馬甲:IF線·放逐的弈魔·景元】
【背景設定:在那條絕望的時間線裡,羅浮對抗絕滅大君幻朧的戰役徹底崩盤 ,神策將軍景元力戰不支,被建木強行寄生,但他憑藉極其恐怖的意誌力,硬生生壓製了建木的同化,反向奪取了建木的本源,最終將幻朧斬於陣前。
然而,身染建木且強行留存理智的他,觸犯了仙舟聯盟不可饒恕的底線,麵對恩師鏡流的拔劍相向與羅浮十王司的無情驅逐,他冇有反抗,也冇有解釋,他帶著染成暗紅色的神君,從容地叛出仙舟,自成一派。
現在的他,是遊走在巡獵與豐饒之外的執棋者,依然是那位算無遺策的智將,隻不過這一次,他的棋盤,是整個宇宙。】
“星核獵手以為自己在幕後執棋。”
黎明捏碎了卡牌,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微光。
“那就讓我這個早就被仙舟放逐的‘神策將軍’,來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掀桌子吧。”
暗紅色的流光劃破虛空,先列車一步,潛入了羅浮仙舟。
仙舟羅浮,太卜司。
巨大的窮觀陣在半空中緩緩運轉,無數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玉兆算珠如同星辰般排列、重組。
陣法中央,太卜司之主符玄正雙手抱胸,眉心處的法眼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將軍大人又在摸魚!”
符玄看著手裡的玉簡,精緻的眉頭緊皺,“星核獵手‘刃’被捕入幽囚獄,星核的波動已經在羅浮暗處蔓延,他居然隻批了‘已知悉,可’四個字!連個對策都冇有!這閉目將軍,怕是把腦子都睡鈍了!”
雖然嘴上抱怨,但符玄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她必須利用窮觀陣,將一切變數提前看清。
“窮觀陣,全負荷運轉!”
符玄雙手結印,龐大的法力注入陣法。
瞬間,半空中的玉兆算珠瘋狂旋轉。
但突然間,所有的推演畫麵戛然而止。
“嗡——!”
窮觀陣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悲鳴,玉兆算珠開始不規則地劇烈顫抖,彷彿觸碰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高維變數。
“怎麼回事?算力被強行反噬了?”
符玄臉色大變,就在她準備切斷推演的瞬間,一幅極其清晰、卻又極其詭異的畫麵,猶如一道閃電,狠狠地劈進了陣眼之中!
畫麵裡。
鱗淵境的建木已經枯萎,絕滅大君幻朧的龐大身軀被釘死在地上。
而站在幻朧屍體上的,是那個她無比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身影——景元。
他冇有穿那身威嚴的將軍常服,他的半張臉和右臂上,蔓延著猶如活物般的暗金色建木紋路,一頭白髮在風中狂舞,他的手裡拿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畫麵的另一側,是手持冰劍的前代劍首鏡流,以及無數嚴陣以待的雲騎軍。
麵對千軍萬馬的包圍和恩師的劍鋒,畫麵中的景元冇有拔刀,也冇有瘋狂。
他隻是極其平靜、極其慵懶地笑了笑,然後將那枚黑色的棋子,輕輕扔在了地上。
“仙舟的規矩,救不了這局死棋。”
那是畫麵中,景元留下的唯一一句低語,隨後,他轉身走入虛數裂隙,背棄了這片他曾用命守護的土地。
“哢嚓——!”
窮觀陣中央的一顆主算珠,竟然承受不住那幅畫麵中傳來的恐怖弈局推演,直接崩裂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推演中斷,畫麵消散。
“呼……呼……”
符玄倒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不可能的……將軍怎麼可能沾染建木?怎麼可能被放逐?!”
符玄死死咬著嘴唇,窮觀陣的推演絕不是空穴來風,但這幅畫麵,更像是從某個平行的絕望未來中,硬生生投射過來的倒影!
“有極其恐怖的變數,頂著將軍的皮囊,入局了。”
符玄猛地一揮衣袖,快步向外走去。
“必須立刻前往神策府,本座要親眼確認,那個坐在將軍椅子上的,到底還是不是將軍!”
羅浮仙舟,流雲渡。
作為仙舟最為繁忙的貨運港口之一,這裡本該是機巧鳥亂飛的熱鬨景象,但因為星核異動的封鎖,最偏遠的一個集裝箱區域,顯得死寂而空曠。
“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在集裝箱的陰影中響起。
幾名潛伏在羅浮的“藥王秘傳”信徒,正圍在一個星槎貨箱旁,他們剛剛截獲了一批用來催化魔陰身的危險物資。
黎明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衫,白髮隨意地束在腦後,他的右眼眼角處,隱隱有幾道如枯木般的暗紅色建木紋路在麵板下蟄伏。
他手裡冇有拿陣刀,而是把玩著一枚黑色的玉石棋子。
他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透著那股讓人永遠猜不透的慵懶與精明。
【叮。】
【馬甲“放逐的弈魔·景元”載入完畢。】
【當前身份契合度:15%。】
“景……景元將軍?!”
信徒們看清來人,嚇得肝膽俱裂,雙腿發軟,神策將軍親臨,對他們這些老鼠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黎明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和的微笑。
“不必驚慌,我今天冇帶刀,也不是來拿你們的。”
他走到一個集裝箱旁,隨手將那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生鏽的鐵皮上。
“走流雲渡的水路運送這些物資,你們有八成的概率被天舶司截獲。”黎明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信徒們麵麵相覷,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不抓你們,甚至可以告訴你們一條避開天舶司的盲區航線。”
黎明偏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折射出一種將眾生視為棋子的冷酷算計。
“代價是,你們要把這批物資,提前引爆在星槎海的中樞,我要讓整個羅浮的防線,在這個特定的時間點,出現三分鐘的癱瘓。”
“將軍……您瘋了?”信徒們徹底傻眼了。
“我瘋冇瘋,不重要。”
黎明看向流雲渡上方的玉界門,那裡,星穹列車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星核獵手的卡芙卡,以為把列車引來,就能解開仙舟的局。”
黎明輕笑了一聲,指尖極其隨意地在半空中劃過。
“砰——!”
遠處幾百米外的一座廢棄訊號塔,毫無征兆地從內部爆裂,被一股無形的、極其恐怖的建木巨力直接絞成了麻花!
“但她不知道,這局棋真正的破局點,在被放逐的‘死子’手裡。”
信徒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駕駛著星槎,按照黎明給的路線瘋狂逃竄。
黎明站在原地,看著星穹列車緩緩駛入羅浮的星港。
他將雙手攏在袖子裡,感受著體內那股被他憑藉極致意誌死死壓製的建木汙染,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羅浮的暗流,在這一刻,徹底被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