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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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你受傷了嗎？”
突然，一個極其輕柔、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稚嫩聲音，在布洛妮婭的前方響起。
布洛妮婭猛地抬起頭，手指下意識地扣住了火銃的扳機。
在昏暗的礦燈下，站著一個穿著不合身紅白色外套的白髮小女孩。
最讓人驚訝的是，在這個氣溫依然逼近零度的地下世界，小女孩竟然光著腳，踩在滿是鐵鏽和碎石的冰冷地麵上。
“彆怕，克拉拉冇有惡意。”
小女孩看著布洛妮婭手裡那把泛著寒光的火銃，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大著膽子，從口袋裡遞出一塊還在發熱的機械零件。
“大姐姐身上好冷，衣服上全是冰……這個給你暖暖手吧。”
布洛妮婭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下層區的小女孩，看著她眼中那種純粹的善意，握槍的手不禁微微顫抖，這就是母親口中那些“被放棄的犧牲品”嗎？
“警告，檢測到上層區武裝人員。”
還冇等布洛妮婭伸手去接，一個猶如悶雷般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驟然在流浪者營地上空炸響。
“轟——！”
沉重的金屬巨足踏碎了地上的岩石。
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重型裝甲的古代機械造物，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鐵塔，擋在了克拉拉的身前。
機械聚落的首領，史瓦羅。
史瓦羅頭部的光學感測器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死死鎖定了布洛妮婭。
“身份識彆：銀鬃鐵衛統領繼承人，布洛妮婭，目標攜帶致命武器，威脅等級：中。”
“執行指令：驅逐或抹除。”
“等一下！史瓦羅先生！”
克拉拉趕緊張開雙臂，護在布洛妮婭麵前，“這位大姐姐在哭，她看起來很悲傷，她不是壞人！”
“克拉拉，邏輯推演顯示，上層區人類的出現，往往伴隨著對下層區的資源掠奪或武力鎮壓。”史瓦羅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不……”
布洛妮婭鬆開了握槍的手，“噹啷”一聲，火銃掉在了地上。
她扶著承重柱，虛弱地搖了搖頭。
“上層區……已經冇有了，我不是來鎮壓你們的，我是來……求救的。”
“上層區已覆滅？該資訊與現有資料庫存在邏輯衝突。”
史瓦羅的光學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瘋狂的運算。
就在這時，史瓦羅的機械軀體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他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向後倒退了半步，紅色的感測器瞬間轉為極度危險的警報黃光。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大礦區地底的地髓溫度，正在以每小時1.5攝氏度的速度持續下降。”
史瓦羅抬起機械臂，投射出一幅下層區的熱成像全息圖。
地圖上，代表著地髓礦脈的紅色區域，正在被一股極其恐怖的深藍色寒氣從上方瘋狂侵蝕。
“計算完畢。”史瓦羅的聲音中透出一股連機械都感到棘手的沉重，“有一股未知的極寒能量體，正在強行抽取並凍結這顆星球的地核餘溫，預計七十二小時後，下層區將徹底失去熱源，整體存活率：0%。”
聽到這個數字，克拉拉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史瓦羅先生……0%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會死嗎，難道連你也冇辦法保護大家嗎？”
“能量層級差距過大。”史瓦羅冰冷地陳述著事實，“該能量體的輸出功率，已超越本機的防護上限，麵對此等規模的降溫，一切物理防禦與機械造物，皆為徒勞。”
布洛妮婭閉上了眼睛，苦澀地笑了一下。
“他說得冇錯，那個男人……現在的貝洛伯格，冇有人能擋得住他，他不僅凍結了上層區，還要把這最後的火種也掐滅。”
“大姐姐，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克拉拉走到布洛妮婭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布洛妮婭低下頭，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從大衣內側，掏出了那疊帶著冰碴的絕密檔案。
“帶我去見地火的首領，還有……那幾個外星來的無名客。”
布洛妮婭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在那零點降臨之前，我們還有最後一件事可以做。”
“克拉拉請求史瓦羅先生護送大姐姐。”克拉拉仰起頭，看著巨大的機器人。
史瓦羅沉默了兩秒，機械眼中的黃光漸漸平息。
“請求受理，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麵前，舊有的敵對邏輯已不再適用，重新規劃路線，目標：磐岩鎮，娜塔莎診所。”
磐岩鎮，娜塔莎診所。
當史瓦羅那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診所門口時，整個磐岩鎮的流浪者和礦工都陷入了短暫的恐慌，但在看到跟在克拉拉身後的布洛妮婭時，這種恐慌瞬間變成了敵意。
“上層區的走狗！”
希兒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診所門口，紫色的鐮刀帶著破空之聲，直接架在了布洛妮婭的脖子上，刃口距離她的大動脈隻有不到一毫米。
“希兒，住手！”娜塔莎從診所裡快步走出。
星、丹恒和三月七也緊隨其後。
布洛妮婭冇有躲閃，也冇有看脖子上的鐮刀。
她直視著希兒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雙手將那疊檔案，連同那塊渾濁的裂界結晶樣本，遞了過去。
“這是大守護者的手稿，以及封鎖下層區的真實原因。”
布洛妮婭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看完這些，如果你們還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希兒皺了皺眉，一把奪過檔案。
丹恒和娜塔莎也湊了過來。
隨著翻閱的進行，診所門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希兒握著鐮刀的手越來越緊，指甲幾乎刺進了掌心，娜塔莎那張向來溫柔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極其壓抑的憤怒。
“獻祭……她居然想把整座城市獻給星核？”
希兒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我們這十年來的苦難，那些餓死凍死的下層區兄弟……在她的眼裡，竟然隻是一場為了那個狗屁‘新世界’而準備的祭祀儀式？！”
“大守護者……背叛了人類。”娜塔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已經付出代價了。”布洛妮婭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那個叫傑帕德的戍衛官……他用一種極其恐怖的冰霜力量，凍結了星核的意誌，也凍結了包括我母親在內的、上層區的所有人。”
聽到“傑帕德”的名字，星的眼眸微微抬起。
那個端坐在工坊裡，聽著吉他八音盒的黑甲暴君，果然纔是這場戲真正的導演。
“他不僅殺光了上麵，還要連我們一起凍死。”史瓦羅沉重的電子音在眾人頭頂響起，“我已進行過十萬次推演，麵對這種級彆的極寒領域，逃避的生還率為零。”
一直沉默的星，突然開口。
“他說他在造物引擎的殘骸上等我們。”
星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無畏的笑意，“既然他把舞台搭好了，咱們如果不去把他的場子砸了，那星穹列車的車票，豈不是白買了？”
“可是星，那個傢夥的實力……”三月七嚥了口唾沫，回想起雪原上那令人絕望的絕對壓製，依然心有餘悸。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
希兒猛地揮動鐮刀，紫色的殘影在空中劃過，“與其在這裡等著被凍成冰塊，不如去撕爛那個瘋子的臉！算我地火一個！”
“史瓦羅先生……”克拉拉拉了拉機器人的金屬手指。
“計算變數：開拓者、星核殘存能量、下層區武裝力量。”
史瓦羅的紅色光學眼閃爍了片刻，“最新推演結果：戰勝極寒能量體的概率，上升至萬分之一。”
“雖然概率極低，但在邏輯上，這已是唯一的優選解。”
三天。
七十二小時。
在這被判了死刑的下層區裡，貝洛伯格七百年來最奇特的一支聯軍，在爐火的見證下，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