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的笑聲一散,整片虛空便徹底安靜下來,連一絲歡愉星神的氣息都不剩。
空蕩蕩的神戰遺址之上,隻剩下鏡流一個人立在破碎星辰間,淩亂到了極點。
她本來是要找墨良的下落。
本來是打算等同盟安頓好、備齊物資、規劃好路線、做好萬全準備,再一步步深入神戰遺址。
結果倒好,被阿哈半哄半搶、直接強行擄到了戰場核心地帶。
精心準備的一切——結界符印、空間道標、應急遁法、甚至墨良早年留給她的保命後手……一個都沒來得及用上。
鏡流望著眼前殘破到扭曲的寰宇,時空亂流如同刀鋒般四處切割,神戰殘留的星神級餘波靜靜漂浮,隨便擦到一下都足以讓令使當場灰飛煙滅。
她深吸一口氣。
自己這點實力,小心點、避開明麵的死域,勉強還能探一探。
可這裏畢竟是真正星神廝殺過的戰場,再謹慎,也頂不住無處不在的暗湧。
她耐著性子往前挪。
一刻鐘……兩刻鐘……
半個時辰過去,鏡流頂著一張難看至極、幾乎要憋出內傷的臉,終究還是沒忍住。
以她的戰力,以墨良給的諸多底牌,在這片星域裏頂多算勉強自保,真要遇到危險,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一根筋歸一根筋,她又不是真的傻。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死撐著硬闖,那不叫執著,叫白給。
鏡流沉默一瞬,果斷伸手一掏,摸出了那枚仙舟特製的傳訊玉兆。
自己搞不定——那就搖人。
好巧不巧,家裏正好養著一尊頂天立地的大腿。
正所謂:
養女千日,用女一時。
她指尖一點,玉兆亮起。
“嘟嘟嘟——”
另一邊,羅浮仙舟·丹鼎司深處。
恆天把玩著手中玉兆,隨手將聲音放大,扭頭看向一旁還在靜心收力、熟悉湮滅命途力量的鏡墨姚,笑得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墨姚,先停手。”
“你練了這麼多天,檢驗成果的機會,來了。”
他把玉兆遞了過去。
“你娘找你。”
鏡墨姚一怔,緩緩收回周身淡紫色的湮滅之力,小眉頭一皺,小手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
“我娘找你?為什麼打你這邊的玉兆啊?”
“還有……出什麼事了?”
恆天擺擺手,一臉理所當然:
“我怎麼知道,又沒細問。再說你的玉兆不一直放我這嗎?你接和我接,有區別嗎?”
鏡墨姚眨了眨眼,小腦袋轉了一圈,認真點頭。
嗯,有道理,好像也是。
“行吧,我知道了。”
她伸手接過玉兆,指尖輕輕一碰,接通了那一頭,來自神戰遺址最深處的通訊。
墨家集團總部,頂樓總裁辦公室。
一地散落的檔案、空掉的咖啡杯、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的報表,狼藉得像是剛被風暴洗劫過一遍。
中央的真皮座椅上,墨良的身影在落地燈下發虛。
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報告,他手腕一軟,筆“嗒”地落在桌上,整個人直接癱倒,倒頭就睡。
隻是這一次,不是修鍊入定,是純純累到斷片。
墨良一臉生無可戀,眼眶微微發紅。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把那些不聽話的老傢夥清得這麼乾淨了……
現在倒好,偌大一個墨家集團,能用、靠譜、信得過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以前揮劍斬星、縱橫寰宇,現在天天對著報表、合同、會議、審批……
他這個集團老總,真是一天都不想幹了。
好累。
累到想原地隕落。
兩行清淚悄無聲息滑下來。
活了這麼久,他很少哭。
這次是真被自己當初雷厲風行、現在自食惡果的操作給蠢哭了。
他埋著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帶著點委屈:
“阿流……我想你了。”
“這裏一點都不好……天天當牛馬。”
“我好想回家……”
話還沒在心裏嘀咕完——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
墨良整個人一激靈,瞬間坐直,抓起衣袖胡亂往臉上一抹,把眼淚擦得乾乾淨淨,再一抬眼,又是那個冷淡威嚴、不苟言笑的墨家家主。
“進。”
門推開,墨江走了進來,聲音清亮幹練:
“墨總,這裏有一份緊急合同需要您簽字。”
可他一抬頭,目光頓住。
墨良眼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淚痕,眼底紅意未褪,明明是剛偷偷委屈過的模樣,卻硬撐著擺出一副“我很好我沒事我超嚴肅”的表情。
墨江臉上的笑容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心裏猛地一酸。
若不是墨總,他現在還在底層掙紮,全家都要被那些蛀蟲踩在腳下。
老大心裏都難成這樣了,還要硬撐著處理這堆破事,他卻連一點忙都幫不上,還要深夜來打擾……
他越想越愧疚,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巴掌。
墨良看著眼前這個後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會兒愧疚一會兒自責,滿臉寫著“我對不起老大”,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完全不知道墨江在腦子裏演了多少出內心大戲。
……算了,不想了。
簽字最省事。
他快速掃完合同,確認沒問題,提筆落下墨良兩個大字,乾脆利落。
“拿下去歸檔,整理好進檔案室。”
“今天就到這,下班。”
他是真的一秒班都不想多加。
這破逼班,誰愛加誰加吧!
隨手摸出手機一看——
淩晨兩點整。
墨良心累地嘆了口氣。
也就他這具重塑過的身體扛造,換個普通人,早加班加到當場“嗝屁”了。
他拿起外套,隻想趕緊逃離這座燈火通明的“辦公牢籠”。
至於明天……
明天的牛馬,明天再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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