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界外,混沌氣流翻湧不息,域外戰場的餘威仍在虛空裏震顫。
豐饒星神·藥師立在殘破的星舟殘骸之上,玉手輕抬,無盡溫潤的豐饒神力如春水般淌出,細細裹住眼前那團早已不成形的身軀。
貪饕星神·奧博洛斯。
此刻的祂哪裏還有半分星神威嚴,神軀崩裂大半,本源氣息微弱到近乎熄滅,連哀嚎都發不出,隻剩本能的抽搐。
藥師麵無表情地揉捏、修補、重鑄,一縷縷生命本源強行灌入,那殘破不堪的神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膨脹、重塑,不多時便恢復了那副臃腫貪婪的模樣。
不遠處,幾尊星神冷眼旁觀,沒一個給好臉色。
若不是存護星神·克裡珀及時橫盾擋在奧博洛斯身前,硬生生扛下幾道弒神兵器的餘波,再將祂強行拖回來,現在這片虛空裏,連點渣都剩不下。
克裡珀站在一旁,渾身晶石紋理微微發亮,通體都寫著鬱悶。
厚重的巨錘在手中微微震顫,恨不得一鎚子直接把這剛修好的禍害再砸扁。
貪吃也就算了,吃到域外帝國家門口去了。
人家二話不說,直接祭出弒神級兵器轟臉。
一炮下去,這貨當場被打得嗷嗷亂竄,魂都飛了一半。
“沒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克裡珀在心裏默默吐槽,越想越氣,忍不住認真反思了一個嚴肅問題:
我當初為什麼不一鎚子直接敲死祂算了?
難道我真的沒腦子?
祂低頭看了看自己岩石鑄成的身軀,沉默片刻,認真點了點頭。
嗯……
好像自己是石頭人,確實沒腦子。
有道理。
想通了,不氣了。
反正大局當前,先留著這條命,日後再惹事,大不了一鎚子了事。
眾星神還在無聲吐槽、氣氛沉悶的關頭,虛空裏突然炸起一陣淩厲又瘋癲的笑聲,尖銳肆意,傳遍整片星域。
“貪吃鬼被製裁了吧——啊哈哈哈!”
“活該!真是太有樂子了!對麵竟然沒打死你,我都覺得有點可惜啊!”
“哈哈哈哈——!”
歡愉星神阿哈不知從哪條時空縫隙裡鑽了出來,周身纏繞著五彩斑斕、又瘋又鬧的歡愉之力,懸在半空中抱著肚子狂笑,一句接一句的譏諷像小刀子似的,直直紮進奧博洛斯的耳朵裡。
正被藥師修復身軀的奧博洛斯瞬間僵住。
祂本就因為重傷、丟臉、被全體星神冷眼瞧著而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被阿哈這麼一嘲諷,整張神顏都扭曲起來,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怒目圓瞪,一雙貪婪而暴戾的眼眸死死盯住阿哈,幾乎要噴出火來。
就是這個混蛋!
就是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
是阿哈之前故意在祂耳邊吹風,說域外帝國深處藏著連星神都垂涎的極致能量體,味道舉世無雙,騙祂偷偷摸過去大快朵頤。
明明知道寰宇局勢緊張,域外勢力手握弒神兵器,還故意引誘祂去闖鬼門關——這不叫誘惑,這叫借刀殺神!
“天生邪惡的歡愉星神……阿哈!”
奧博洛斯在心底瘋狂咆哮,氣得神脈都在翻騰。
要不是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要不是藥師還在一旁施法,祂真想當場撲上去跟阿哈拚命。
“等著……等我恢復過來,一定陰你一手!”
“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鬼、樂子人、混蛋——!”
祂越想越氣,可偏偏隻能幹瞪眼。
阿哈見狀,笑得更歡了,整片虛空都回蕩著祂沒心沒肺、氣死人不償命的狂笑。
墨家議事廳內,正午的陽光穿透窗簾,在地麵投下一塊塊明亮的光斑,可廳內氣氛卻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墨良安坐主位,姿態閑適,隻是麵帶淺笑,靜靜望著底下零零散散的族人。
他一句話不說,一件事不做,彷彿這場臨時召開的家族會議,不過是一場隨手打發時間的兒戲。
可廳內眾人,沒有一個敢出聲,沒有一個敢亂動。
剩下的長老與族人,哪個不是在家族裏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
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今日到場的人,足足少了近四分之一。
那些空缺的位置,那些一夜之間消失的身影,答案早已心照不宣。
眼前這位剛歸來的新家主,笑容越溫和,手段就越狠辣。
昨夜無聲無息的清理,是警告,是立威,是**裸的殺雞儆猴。
誰都明白,再敢心懷鬼胎、暗中掣肘,下一個消失的,就是自己。
偌大的議事廳,依舊陽光明亮,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敬畏。
墨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目光平靜地環顧一圈死寂無聲的議事廳。
“既然沒人開口,那今天的會,就到此為止,散了吧。”
他依舊端坐在主位上,靜靜看著下方眾人。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直到墨良緩緩起身,他們纔敢一個個小心翼翼地跟著站起身,腰背彎著,眼神裡隻剩敬畏。
墨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步伐從容舒緩,一步一步,徑直離開了議事廳。
坐上返回莊園的代步車,他才輕輕閉上雙眼,任由車身平穩前行,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內部的蛀蟲,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也該是時候,把墨家被搶走的產業,一一拿回來了。
至於方法……他心裏早有兩條路。
一條,是凡人世界所謂的商戰,明爭暗鬥,你來我往,像小孩子過家家。
另一條,則簡單粗暴得多——憑他的力量,直接搶回來。
他緩緩握了握手掌,感受著體內流轉的現實能量。
雖早已不是當年縱橫寰宇、通天徹地的姿態,可壓服這樣一個科技世界,依舊綽綽有餘。
力量早已徹底吸收轉換,動手,隻在一念之間。
墨良緩緩側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風景,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悸動。
整頓家族、爭奪權力、日日勾心鬥角的商場廝殺……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不知道,心頭一片茫然。
手指輕輕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緩緩摩挲。
恍惚間,一道白髮如雪的身影,似在虛空中靜靜浮現。
那一刻,所有的殺伐、算計、威嚴全都褪去。
他低低呢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好像,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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