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緩緩降落在天福星軍用港口,墨良摘下戰術頭盔,揉了揉被壓得發麻的頭髮。
舷梯剛放下,就看到軍長老白雙手抱胸站在甲板下,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我記得沒暴露行程吧?\"墨良挑了挑眉,\"您老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老白爽朗地大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我說副軍長,軍隊的加密通訊係統你不會真給忘了吧?
每艘星艦的進出港資訊可都在軍部備案呢!\"
墨良一愣,耳尖微微發紅——還真讓老白說中了。
平日裏一門心思撲在戰場上,這些行政流程早被他拋到了腦後。
\"得得得,不說這個了。\"老白上前摟住他的肩膀,\"走,軍部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今天不醉不歸!\"
\"還是算了吧。\"墨良笑著推開他,\"我想先回去看看師父。
假期有一個月呢,有的是時間敘舊。\"
老白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惦記著老頭子。
聽說你要去首都槍聖山進修了?\"
\"嗯,多謝您老幫忙爭取的資格。
\"墨良正色道,\"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行了行了,\"老白擺了擺手,\"這人情我記下了。
等你學成歸來,記得來軍營給新兵們講講實戰經驗,再陪我喝兩盅就行。\"
他轉身朝身後的士兵們一揮手:\"收隊!既然墨副軍長著急見師父,咱們就不打擾了。\"
\"回見,老前輩!\"墨良抬手行軍禮,目送老白一行人遠去。
港口的微風捲起他的黑髮,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家的方向,似乎已經飄來了熟悉的麵香。
暮色中的麵館飄出陣陣麥香,墨良推開斑駁的木門,銅鈴清脆的聲響瞬間被食客們的談笑聲吞沒。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他一眼就看到後廚裡那個熟悉的身影——墨北正踮著腳往蒸籠裡添麵,圍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麵粉,像落了層細碎的雪。
他輕手輕腳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師父利落地甩麵、撈麵、澆湯,手腕翻轉間,白霧繚繞的青花碗裏就盛滿了油亮的蔥花麵。
此起彼伏的\"老闆再來一碗\"聲裡,墨良靜靜數著牆上褪色的獎狀——那是他年少時在比武場贏回的,邊角已經捲了毛邊。
半個時辰後,後廚的喧鬧漸漸平息。
墨良深吸一口氣,穿過還殘留著麵湯香氣的過道,伸手拍了拍那個忙碌的背影。
墨北轉身的瞬間,他猛地張開雙臂,將師父裹進帶著硝煙味的懷抱:\"回來了,師父。\"
\"小墨?!\"墨北手中的擀麵杖噹啷落地,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佈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又蹭,纔敢輕輕回抱,\"回來也不說一聲!\"
\"想給您個驚喜。\"墨良悶聲說道,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麵鹼味。
墨北笑著要去撿擀麵杖,卻被他按住手腕:\"我幫您!\"
\"使不得使不得!\"墨北慌忙後退半步,圍裙帶子都跟著晃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哪能讓你沾油煙?去坐著,等我把這幾碗端麵就來!\"
墨良拗不過,隻好又坐回老位置。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麵就推到了麵前——細麵根根分明,金黃的蛋皮鋪成小山,翠綠的蔥花上還凝著油花。
他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間漫上舌尖,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蹲在灶台邊等麵的時光。
夕陽把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長,兩人一個吃麪,一個擦桌,絮絮叨叨地聊著。
墨良說起戰場上的驚險時刻,故意把被豐饒孽物劃傷的事說得雲淡風輕;墨北則絮叨著街坊鄰居的家長裡短,二大孃的孫子被軍校提前錄取了,隔壁麵館新添了機械人幫手......
收拾完店麵,暮色已濃。天福城的街道亮起暖黃的路燈,兩人並排走著,影子在石板路上疊了又散。
\"這一年家裏都好,別操心。\"墨北突然停下,伸手拍了拍墨良的作戰服,\"倒是你,瘦得皮包骨頭......走,回家給你做紅燒肉!\"
墨良笑著攬過師父的肩膀,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麵香,心裏某個緊繃的角落悄然鬆快起來。
萬家燈火中,那扇永遠為他亮著的窗,正等著盛一碗熱氣騰騰的團圓。
很快兩人回到家,我先去做飯了,你休息休息。
嗯!
客廳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墨良身上,奔波許久的他倚在沙發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連日來戰場上的廝殺、星艦上的緊張值守,此刻都化作沉沉的倦意。
他的眼皮漸漸沉重,呼吸也變得綿長,很快便陷入了夢鄉。
墨北在廚房忙碌著,鍋鏟翻炒的聲音、調料瓶開合的聲響,交織成溫馨的樂章。不一會兒,紅燒肉的香氣、清蒸魚的鮮味,還有炒青菜的清香,便飄滿了整個屋子。
他解下圍裙,擦了擦額頭的汗,喊道:“小墨,吃飯了!”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寂靜。
墨北走出廚房,看到沙發上熟睡的墨良。
少年的臉龐還帶著戰場上的疲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還在為戰事擔憂。墨北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輕走到他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墨良身上,生怕驚醒了他。
隨後,他在一旁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彷彿要把這段分別的時光都補回來。
墨良的夢境卻並不安寧。他置身於一片漆黑之中,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迴響。
“有人嗎?”他大聲呼喊,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他開始奔跑,可無論怎麼跑,黑暗似乎都沒有盡頭。
突然,前方出現一團黑色物質,漸漸凝聚成言心的模樣。
言心眼神痛苦,向他伸出手,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慼:“救救我墨良,我好痛,救救我。”
墨良的心猛地揪緊,他拚命伸手去抓,可每次都差那麼一點,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攔。
他越是努力,言心的身影就越模糊,最終被黑暗徹底吞噬。
“啊!”墨良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滿是冷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墨北見狀,立刻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背,關切地問:“怎麼了小墨,是做噩夢了嗎?”
墨良緩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師父,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參軍,沒有拿下比武的冠軍,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墨北看著他充滿迷茫與痛苦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事,但我可以看出來,小墨,不要讓自己後悔。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小孩出生在軍人世家,祖輩父輩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十二歲生辰宴那天,父母問他有什麼願望,他說想當軍人。
可從那以後,父母卻變得嚴厲,極力反對他的想法。
他不明白,為什麼父母身為軍人,卻不願他走上同樣的路。”
“後來,他離家參軍。
在軍隊裏,他憑藉出色的槍法屢立戰功,結識了一群生死與共的好友。
然而,一場豐饒孽物的突襲,改變了一切。
那場慘烈的戰鬥中,好友們一個個倒下,隻有他活了下來。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悔恨,甚至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好友臨終前那句‘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成了他活下去的執念。”
“他放下了槍,選擇做一名普通軍官,在平淡中尋找慰藉。
直到有一天,他在送新兵的途中,在宇宙裡發現了一個嬰兒。那個嬰兒周身散發著紫色雷光,頑強地活著。
他收養了嬰兒,將全部的愛傾注在這個孩子身上,看著他一點點長大、調皮搗蛋、在比武場上奪冠……”
墨良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師父,這個故事中的他是您嗎?那個嬰兒是我吧?”
墨北溫和地笑了笑:“誰知道呢?這不過是個故事。
小墨,人生就像一條佈滿岔路的長街,每一次選擇都有代價。
我隻希望你在做出決定時,不要後悔,堅定地走下去。時間會證明一切,而你,永遠是我的驕傲。”
墨良的內心被深深觸動,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彷彿找到了出口。
他終於明白,言心一定也希望他帶著那份意誌,勇敢地活下去。他緊緊抱住墨北,聲音堅定:“我知道了,愛你,老爸!
墨北迴抱住他,這一刻,所有的擔憂與牽掛都化作了溫暖的力量。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這對父子身上,見證著這個解開的心結,也照亮了墨良未來堅定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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