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聯盟前線戰場已進入相持階段,豐饒孽物的主力已被擊潰,殘餘勢力在景元與天青兩位將軍的聯合作戰下節節敗退,戰線正以穩定的節奏向前推進。
鏖戰中,鏡墨姚與月禦驍衛的協同作戰屢建奇功,恆天則在後方救治了大批傷員,成為戰場不可或缺的支撐。
百年光陰在征戰中悄然流逝,星河流轉,陣前舊人換新人。
羅浮主艦指揮室內,景元凝視著懸浮的戰場星圖,指尖在虛擬玉兆光屏上輕點,眉頭微舒。
當前豐饒孽物已呈潰散之勢,大半戰場已完成清理,按此態勢乘勝追擊,定能徹底清剿餘孽。
\"哎呀,景元,又在琢磨你的戰術推演了?\"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天青將軍端著兩壇酒走了進來,\"都說了戰事急不得,別總繃著。戰局穩了,該歇就歇,來陪我喝兩杯。\"
景元轉過身,唇邊漾起淺笑道:\"天青將軍還是這般樂觀啊。\"說罷走向角落早已準備好的小桌,拿起早已備好的酒杯淺酌一口。
天青將軍落座時搖了搖頭:\"每日開懷些不好嗎?再說我這把年紀不小了——三百多歲的狐人,再不樂觀點,怕是等不到繼承人能獨當一麵,就得先嘎咯。\"他說罷自己先笑出聲。
景元挑眉:\"前輩莫拿生死說笑。\"話鋒一轉,\"您屬意的繼承人,想必是月禦驍衛那位小姑娘吧?\"
\"正是她。\"天青將軍點頭,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隻不過還太嫩些,得再多磨練磨練。\"他輕嘆一聲,\"若是素衣姐姐肯接這將軍之位,我哪用費這勁培養接班人?早該卸甲歸田,享幾天清閑了。\"
\"她啊,\"景元想起那位性子灑脫的女子,不禁莞爾一笑,\"上一任將軍的位置她都推了,您現在在將這位置遞過去,她自然更不肯接——畢竟在她眼裏,這將軍之位就是個累斷腰的苦差事。
天青將軍拍了拍他的肩:\"你這小子,倒把她心思摸得透徹。\"他話鋒又轉向景元,\"說起來,你也不算年輕了,就沒想著成個家?\"
景元放下酒杯,無奈搖頭:\"我哪有那空啊,我這位置本就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功夫想這些。\"
指揮室外炮火聲漸遠,室內兩盞燈火映著交錯的笑談,將百年征戰的風霜,暫且融在了這片刻的鬆弛裡。
軍營醫帳內,恆天為最後一名傷員上好葯,直起身拍了拍手:“靜養兩日便無大礙了。”
“多謝恆天大人!”傷兵感激道。
恆天頷首應下,轉身時卻見鏡墨姚仍杵在一旁,像尊沒上油的木像。
他無奈挑眉:“怎麼?今日這般清閑?雲騎軍那邊無需你帶隊?”
鏡墨姚猛搖頭,嘴角翹得老高:“不用不用!景叔特意給我批了一天假呢!”尾音裡滿是雀躍。
“嘖,”恆天輕嘆,“合著你黏了我半天,就為這?”
鏡墨姚立刻鼓了腮幫子:“人家是真無聊嘛!”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這破戰場,一沒幻戲看,二沒新鮮玩意兒,不找你還能幹嘛?躺房間床上數羊嗎?”
恆天被她拽得微晃,抬手揉了揉她雪白的發頂:“閑得慌?那正好,幫我跑趟腿唄?”說著從桌案拿起一包藥草,“給月禦驍衛送去,她前陣子受傷,這是後續調理的藥材。”
鏡墨姚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藥包:“包在我身上!”她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的給你送到。
看著她像一陣風似的衝出去,恆天唇邊漾開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這笨蛋。”
東側軍帳內,月禦正對著堆積如山的戰報發愁,煩躁地抓了抓毛茸茸的狐耳。
“將軍那老狐狸,又把一堆活兒甩給我!”她咬著牙翻著卷宗,偏偏還沒法拒絕。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除了鏡墨姚,誰會在軍營裡跑這麼歡實?
果然,帳簾“嘩啦”被掀開,鏡墨姚抱著藥包闖進來:“月禦姐姐!給你送好東西啦!”
月禦擱下筆,無奈地看著她:“慢些跑,別摔著了。”
“纔不會!”鏡墨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藥包遞過去,“喏,恆天讓我給你的。”
月禦接過時愣了愣,隨即想起是上次負傷的調理葯,指尖觸到藥包的溫涼,她輕聲道:“替我謝過恆天。”
“客氣啥!”鏡墨姚說著就往她肩上一搭,“哎,姐姐還在忙啊?”
月禦嘆了口氣,指尖劃過堆積的卷宗:是啊“哪有那麼快忙活完。”
她伸手替鏡墨姚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碎發拂過指尖,軟得像絨毛。
“對了,”月禦問道,“你今日不用帶新兵?倒有空來找我了。”
鏡墨姚立刻挺胸:“當然是將軍給我放了一天假呀!不然哪能出來玩!”
月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應了聲,心裏卻默默吐槽:同樣是將軍,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天青將軍那傢夥分明是故意的!她也好想放假啊……
羅浮神策府的燭火燃得正烈,將將軍案台映得亮如白晝。
案上堆疊的卷宗高得遮了半麵牆,最頂上那本“民生疾苦錄”的封皮被燭火熏得發了黃。
“觀玄大人,這些是各州呈報的民生卷宗,需您過目批覈。”
卜者將最後一摞卷宗碼在案邊,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疲憊——誰都知道,自從景元將軍出征後,這位太卜大人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觀玄揮了揮手,指節因常年握筆泛著青白,他頭也沒抬,目光黏在眼前的賬冊上,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放那邊案台上。我一會看,下去吧。”
“是。”卜者輕手輕腳退出去,門軸轉動的輕響剛落,觀玄便重重嘆了口氣。
下一秒,他額頭“咚”一聲砸在案台的卷宗上,宣紙被撞得簌簌作響。
“景元你這個混小子——!”他悶在紙堆裡低吼,聲音又氣又急,“一聲不吭就帶著艦隊跑了,倒把這堆爛攤子全丟給我了!我是太卜!是算星象卜凶吉的,不是來給你當神策府老媽子的!”
他猛地抬起頭,額角紅了一片,眼底泛著血絲。
這百年哪是人過的日子?天不亮就被卷宗拽起來,太卜司的星圖還沒推演完,神策府的軍餉冊子又堆成了山,忙到半夜回府,院裏的石凳都比床板熟。
“整整一百年啊……”他對著空氣掰手指頭,語氣委屈得像個受氣包,“當牛做馬也得給口喘歇氣的功夫吧?我本來都收拾好包袱準備退休了!你倒好,直接把我釘在這案台前——”
越想越氣,他又“咚”一聲把額頭磕在卷宗上,力道比剛才還狠,像是想直接暈過去算了。
“景元你趕緊給我滾回來!不然我每天晚上紮你一百個小人,每個都寫上‘出門踩狗屎’!”
可抬頭一看,案上的卷宗比他坐著還高,左邊是化外民安置的文書,右邊是糧草排程的清單,連桌角都塞著三封求雨的摺子。
他兩眼一翻,差點真暈過去,連帶著胸口都悶得發慌——再這麼熬下去,別說退休了,怕是要先一步犯了魔陰身。
“等那混小子回來,必須立刻、馬上找接班人!”他攥著拳頭捶了下桌子,震得硯台裡的墨汁濺出來,“這破班,誰愛乾誰乾!老子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老子要退休!
忽然想起什麼,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對著門外喊:“策士長——朔雪今日的食料還沒喂,你去偏院看看。”
聲音軟了些,帶著點哀求,“多謝了……讓我在這兒‘死’一會兒。”
策士長很快應聲進來,見觀玄趴在案上裝死,無奈地搖了搖頭:“大人放心,我這就去。”
他轉身往偏院走,心裏忍不住嘆氣。
觀玄大人是真慘,可誰不盼著將軍回來呢?剛到院門口,就看見那頭雪白的巨獅蹲在石階上,往日裏威風凜凜的鬃毛如今耷拉著,連尾巴都懶得搖一下,隻是望著將軍府的方向出神。
策士長把食盆放在它麵前,新鮮的肉脯冒著熱氣,可朔雪連眼皮都沒抬。
“唉。”策士長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獅背,“將軍走了這麼久,你也熬瘦了。”
他抬頭望向神策府外的天空,暮色正一點點漫上來,“說真的,這羅浮離了將軍,天好像真的要塌了似的……”
巨獅低低嗚嚥了一聲,像是在應和。
食盆裡的肉脯紋絲未動,隻有風捲起幾片落葉,在空蕩的院子裏打著旋。
前線戰場塵煙未散,鏡墨姚收劍回鞘,方纔被她一劍劈作兩半的豐饒孽物正化作腥臭膿水,她側頭對身後雲騎軍揚聲道:“速清殘敵,莫留活口!”
數裡外的臨時醫護帳內,恆天剛為最後一名斷腿傷兵上好夾板,指尖還沾著草藥汁液。
帳簾被他隨手掀開,晚風裹挾著硝煙味撲在臉上,遠處廝殺聲仍未停歇,他望著刀光劍影閃爍的方向,雙手在身側悄然攥緊——那些浴血的身影裡,有他等待的人!
正要轉身回帳時,後頸寒毛突然根根倒豎。
那是種被毒蛇盯上的悚然感,恆天猛地扭頭,視線穿透層層軍帳縫隙,落在西北方天際。
一股豐饒氣息正像漲潮般漫來,初時若有若無,轉瞬已如烏雲壓境。
“不好!”他豁然拔出身側製式長劍,劍柄被掌心冷汗浸得發滑。
帳內傷兵們的呼吸聲還在耳畔,恆天眼神驟然一凜,腳尖點地朝著反方向疾奔。
奔出數十步後,他猛地催動體內命途之力,淡青色光暈自周身炸開——果然,那道追蹤而來的氣息驟然加速,帶著破風銳響直撲他後心。
直到離醫護帳已有百丈距離,恆天才猛地轉身,長劍橫於胸前。
下一秒,數十條灰綠色觸手如毒蛇出洞,帶著腐肉腥氣劈麵襲來,觸手上佈滿的吸盤還在一張一合。
“嘖!”恆天劍隨身走,銀亮劍刃在暮色中劃出殘影,接連斬斷三條觸手。
斷裂處噴濺的綠色粘液濺在他手臂上,腥甜惡臭直衝鼻腔,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目光終於落在那龐然大物身上。
十八丈高的軀體像座蠕動的肉山,無數觸手在周身狂舞,每一寸麵板都佈滿流膿的疙瘩,腐臭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恆天瞳孔驟縮,握劍的手微微發顫:“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又一條觸手帶著勁風掃來,他旋身避開,劍刃順勢削斷其尖端。
可剛斬斷的傷口處,綠色粘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不過兩息便完好如初。
“該死!”恆天連連後退,劍鋒不斷格擋襲來的觸手,“恢復得這麼快……必須等增援!”
觸手如暴雨般落下,他隻能仗著身法靈活與之周旋,腥臭粘液濺得滿身都是。
遠處隱約傳來雲騎軍的呼喝聲,恆天咬緊牙關,劍勢再緊三分——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這怪物靠近傷員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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