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林海被血色浸染,三道人影如離弦之箭在樹影間疾掠。
枯枝刮擦著染血的軍服,身後豐饒孽物的嘶吼聲逐漸被甩在身後,直到最後一聲哀嚎消散在密林深處,三人才跌跌撞撞地躲進一處斷崖下的隱蔽洞穴。
鑫良扶著岩壁滑坐在地,撕裂的肩甲還在往下滴著腥臭的綠血。
他扯下染血的麵罩,劇烈喘息著:\"見鬼了,誰能想到會有埋伏,那些長著骨翼的怪物,居然真是傳說中的造翼者!\"
\"仙舟史書瞞了太多真相。
\"言心半跪在地上,機械義眼閃爍著幽藍光芒。他扯開浸透膿血的繃帶,露出小臂上猙獰的抓痕,\"逃出來的造翼者一直蟄伏在豐饒民聯軍裡,這次就是衝著我們偵察小隊來的。\"
話音未落,金屬碰撞聲突然響起。
言心將損毀的通訊器重重砸在地上,線路板迸出的火花照亮他陰沉的臉:\"星艦聯絡徹底中斷,定位係統也早追擊中被損毀了。
\"他抬頭望向洞口外逐漸暗沉的天空,\"現在我們孤立無援,這整顆星球都是敵人的地盤。\"
洞穴裡陷入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岩壁間回蕩。
鑫良握緊染血的佩刀,刀刃映出三人狼狽的倒影——沾滿腐肉碎屑的軍服,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有那雙在黑暗中警惕掃視的眼睛。
洞穴內的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血腥味,突然響起的\"咕嚕咕嚕\"聲刺破死寂。
鑫良和言心如驚弓之鳥般猛地轉頭,隻見墨良尷尬地撓著腦袋,耳尖泛紅:\"對不住...肚子比腦子先投降了。\"
\"都什麼時候了!
\"鑫良又氣又急,將最後一瓶營養液丟過去,\"先墊墊!後麵再想辦法。
\"墨良卻輕巧地避開,指節叩了叩岩壁:\"留著救命用,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隻留下言心對著空蕩蕩的洞口罵罵咧咧。
密林深處腐殖質的氣息刺鼻,墨良在幾具豐饒孽物的殘骸前停下。
他的瞳孔泛起幽藍微光,掌心騰起暗金色火焰,將睚眥與器獸的屍體瞬間煉化重組。
長槍劃開仍在抽搐的後頸,帶著溫熱的肉塊落入隨身布袋時,他恍惚想起老兵們圍著火堆講述的往事——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被視為禁忌的血肉,曾是戰士們活下去的希望。
當墨良提著滲血的布袋返回時,洞口搖曳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晃了晃手中肥瘦相間的肉塊,眼尾帶著狡黠:\"給你們帶了加餐。\"
\"這肉哪來的?!\"鑫良霍然起身,言心的機械義眼發出警報般的嗡鳴。
墨良卻徑直將肉塊架在火上,油脂滴入火焰騰起青煙:\"老話說得好,能填飽肚子的,都是好東西。
\"他翻轉著烤架,火光映得眼底的笑意愈發神秘,\"信我一次!好兄弟。
墨良蹲在篝火旁,匕首在枯枝上翻飛,片刻間便削出十幾根細長木簽。
血水順著肉塊紋理沁出,他卻似渾然不覺,利落地將睚眥與器獸的肉切成骰子大小,指尖翻飛間,暗紅肉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油光。
\"嘗嘗?
\"焦香混著腥氣的肉串遞到兩人麵前。
鑫良猶豫著咬下一口,緊實的肉質在齒間彈開,卻被突如其來的酸澀嗆得皺眉。
言心的義眼閃過紅光,分析著肉串成分,喉結卻不由自主地滾動。
\"差點忘了這茬!
\"墨良突然一拍腦袋,伸手探入命途空間。
三瓶調料破空而出,暗紅的辣椒麪、金黃的孜然粉、淺褐的胡椒粉如細雪般灑落,在肉串表麵織就誘人的色彩。
火焰舔舐著油花,滋滋作響間,濃鬱的香氣瞬間席捲整個洞穴。
兩人\"這.....猶豫著。
\"鑫良又咬了一口,辛辣與香料的氣息瞬間衝散澀味,嚼勁十足的肉質越嚼越香。
言心盯著手中肉串,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你從哪弄來的食材?這荒郊野嶺連棵樹都沒有。
墨良挑眉一笑,朝遠處黑暗揚了揚下巴,眼中笑意帶著幾分狡黠:\"肉少嗎?
方纔來的路上,豐饒孽物的殘骸堆得比樹還高。
\"見兩人瞬間僵住的表情,他故意拖長尾音,\"哦對了——那些烤串的原材料,就在前方不遠處躺著呢。\"
篝火劈啪炸開火星,照亮鑫良突然煞白的臉。
言心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警報,而罪魁禍首卻大快朵頤,油漬沾在嘴角也渾然不覺,還不忘招呼:\"愣著幹嘛?趁熱吃,涼了可就沒這風味了!
兩人不敢多想,心中然已經雖然有了答案,但隻輕口輕口的吃著。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濺落在焦黑的木簽上。
墨良用刀尖剔著牙,見兩人盯著肉串臉色發青,挑眉解釋:\"是睚眥和器獸的裏脊肉,其他部位帶毒碰不得。\"
話音未落,鑫良突然劇烈乾嘔,指節攥著岩壁青筋暴起。
言心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紅光,喉結上下滾動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嚥下去。
\"墨良用刀刃敲了敲岩壁,金屬撞擊聲在洞穴裡回蕩,\"戰場上樹皮草根都是救命糧,現在有肉吃算老天爺開眼。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肉串,當著兩人麵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順著嘴角流下,\"新兵連時聽老兵說,前線斷糧三天,連戰場上的樹根都要搶著吃。\"
言心抹了把臉,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可這是...戰爭兵器,是豐饒民造出來的怪物。\"
\"怪物?\"墨良將簽子扔進火堆,騰起的火苗映亮他眼底的冷意,\"能喘氣的叫生物,能填肚子的就是食物。
\"他從命圖空間掏出半塊風乾肉,利落地切成薄片,\"知道步離人怎麼活下來的嗎?戰爭缺糧食時,他們連自己人都吃,他們啃的比誰都乾淨。\"
鑫良盯著墨良行雲流水的刀工,突然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可怕。
往常嘻嘻哈哈的好友,此刻處理血肉的手法比庖廚還嫻熟,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是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凶獸。
言心壓低聲音,機械義眼掃過墨良的動作:\"他看我們的眼神...你說他會不會把我們當儲備糧?\"
這話驚得鑫良後背發涼,卻見墨良突然轉頭,嘴角還沾著肉屑,笑意卻不達眼底:\"別擔心,等真到那時候,我保證給你們放血剝皮,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將新烤好的肉串遞過來,\"現在,吃還是餓著?\"
洞穴陷入死寂,唯有火焰燃燒的爆裂聲格外刺耳。
言心嚥了咽口水,顫抖著接過肉串——這串帶著焦香的詭異食物,此刻竟成了比豐饒孽物更恐怖的存在。
篝火漸熄,夜色如墨。
烤架上殘留的肉香與腐殖土氣息在潮濕的空氣中糾纏,墨良倚著斑駁的樹榦,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染血的匕首。
遠處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警惕地掃視著每一片晃動的樹影。
\"我來守下半夜。
\"鑫良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作為隊長,他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叢林中,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充沛的體力。
言心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無聲地嘆了口氣,與墨良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當月光爬上中天,墨良輕盈地躍上樹冠,像一隻蟄伏的黑豹。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枝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每一個細微的響動都牽動著他的神經。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嚎,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寅時剛過,言心悄然起身,接替了墨良的崗位。
墨良無聲地滑下樹榦,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裡躺下,很快便進入了淺眠狀態。
這一夜,除了偶爾的蟲鳴,再無其他異常。
晨光熹微,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三人疲憊的臉上。
言心急促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快起來!有情況!\"
墨良和鑫良幾乎同時翻身而起,手已經握住了武器。
透過稀疏的灌木叢,他們看到一支龐大的豐饒孽物隊伍正緩緩逼近。
打頭的是個身形魁梧的怪物,足有兩人多高,雙臂化作寒光凜凜的巨型刀刃,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後麵密密麻麻跟隨著的,是至少一兩百隻形態各異的豐饒孽物,腐臭的氣息隔著老遠便撲麵而來。
\"這也叫一個小隊?\"墨良忍不住低聲吐槽,\"這規模都快趕上半個營了!\"
\"先別管這些。
\"鑫良皺眉打斷,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異動。
很快,他們發現了這支隊伍的目標——在一片開闊地上,靜靜地停泊著一艘活化星艦。那金屬外殼泛著詭異的幽光,艦身佈滿扭曲的紋路,彷彿活物的血管。
言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機械義眼發出細微的嗡鳴。墨良和鑫良對視一眼,同時讀懂了他眼中的渴望。
\"所以,你們誰會開?\"鑫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短暫的沉默後,言心深吸一口氣:\"我在新兵訓練時看過星艦操作教程,原理應該差不多。\"他握緊拳頭,試圖掩飾聲音裡的緊張,\"我...我應該能行。\"
墨良看著言心故作鎮定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武器,暗暗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晨光中,那艘充滿未知的活化星艦在豐饒孽物的簇擁下,顯得愈發神秘而危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