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輝死死地盯著那個陶罐,瞳孔微縮,精神高度集中,甚至沒察覺到白厄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他身邊。
“小輝?”白厄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吳輝的肩膀
“你在看什麼呢?”
吳輝猛地回過神,目光有些渙散地轉向白厄,這才注意到對方已經回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說什麼,白厄卻先一步拉過他那隻還放在大白頭頂的手,將一個用素色麻布仔細包裹、觸感敦實的長方形物體塞進了他的掌心。
是神諭牌。
白厄買回來了。
“不用塞給我,小白你藏好就行。”
吳輝搖了搖頭,試圖把包裹推回白厄懷裡,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晚上回去,給昔漣一個驚喜。”
“也行,那塞我懷裡吧。”
白厄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特別注意他們後,很自然地拉開自己外袍的前襟,露出裡麵一個不起眼的、縫在內襯上的夾層
“我的衣服有夾層,放這裡安全。小輝,放進來吧。”
吳輝看著眼前少年大大方方敞開的衣襟,以及那截線條流暢的鎖骨和緊實的胸膛輪廓,心裡默唸了好幾遍“都是兄弟,都是兄弟”,才略顯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包神諭牌塞進白厄衣服的夾層裡。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好了。”
白厄拍了拍衣襟,將外袍攏好,包裹的形狀被完全掩蓋。
他朝著昔漣那邊側了側頭。
“走,我們去接昔漣。”
兩人一狗小跑著回到昔漣身邊,昔漣也已經和那位氣質溫婉的姐姐結束了交談。
“……很期待與你的再次見麵,昔漣。”
那位白衣姐姐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將一張摺疊好的、質地細膩的紙片遞給昔漣
“這樣的話,我就先回去等你的回復了。這兩天我都會留在奧赫瑪,你可以隨時來這個地址找我。”
“謝謝您!”昔漣鄭重地接過紙條,藍色的眼眸裡閃動著明亮的光彩。
白厄和吳輝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敏銳地感覺到昔漣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躊躇的微妙氣息。
但兩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詢問,隻是像往常一樣,自然而然地簇擁著昔漣,一邊討論著晚上是買麵包還是嘗試一下路邊攤新出爐的肉餡餅,一邊朝著臨時住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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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們租住的小屋,昔漣的房間被一盞舊油燈溫暖的光暈籠罩。
三人一狗圍坐在地上鋪開的毯子邊,中間放著簡單的食物。
昔漣小口咬著路上買來的粗麥麵包,低垂著眼簾,似乎沉浸在某種思緒裡。
直到一片陰影擋住了油燈投下的光線。
“嗯?”昔漣疑惑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素色麻布包裹。
白厄和吳輝一左一右蹲在她麵前,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混合著緊張和期待的笑容。
“這是……”昔漣的眼睛微微睜大。
“驚喜!”吳輝搶先說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是我們給你的驚喜!”白厄也笑著補充。
昔漣驚訝地看著他們,又低頭看看被遞到眼前的包裹。
她伸出雙手,有些遲疑地接過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包裹,指尖觸碰到麻布粗糙的紋理。
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緩緩拆開了包裹上的繫繩,一層層開啟麻布。
一副嶄新的、製作精良的神諭牌靜靜地躺在布料的中央。
卡牌的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背麵繪製著繁複而神秘的暗金色紋路,在油燈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哇……”昔漣近乎屏息地發出一聲輕嘆。
她小心翼翼地將整副牌捧起來,對著燈光,近乎虔誠地細細端詳著每一處細節。
白厄看見,昔漣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藍眼睛,此刻緊緊地、專註地凝視著懷中的卡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然後,一個無比真實、發自內心的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後綻放的第一朵花,緩緩在她臉上漾開。
那笑容驅散了連日來眉宇間隱約的疲憊和哀傷,讓整個房間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謝謝……”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又帶著滿滿的歡喜
“謝謝小輝……謝謝小白。”
那一刻,白厄和吳輝覺得,這幾天所有的奔波和汗水,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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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重新在床邊圍坐下來,大白已經滿足地在床邊一角蜷成毛茸茸的一團,打起了輕微而規律的呼嚕。
昔漣依舊愛不釋手地抱著那副新牌,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卡牌的邊緣。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將另一張紙——白天那位白衣祭司給她的、寫著地址的紙條輕輕推到了三人中間的地毯上。
“今天那位姐姐,是一位侍奉歐洛尼斯的正式祭司。”
昔漣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她……希望我能跟著她去學習。”
她頓了頓,將紙條又往中間推了推,好讓白厄和吳輝能看得更清楚些。
上麵是一個位於奧赫瑪城中心區域的旅館名字和房間號。
“她說,如果我考慮好了,願意去,她可以帶我去其他大的城邦跟隨她學習,甚至可能去一些……專門存放歐洛尼斯教義和預言學的地方,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昔漣抬起眼睛,目光在吳輝和白厄臉上緩緩移動,那眼神裡有期待,有不確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因為她……看見了我擁有使用禱言的能力。”
“是……那個陶罐?”
吳輝立刻聯想到了自己下午看到的那個帶有淡淡時鐘圖案的罐子。
他原本以為是什麼潛在的陰謀或異常,結果……是昔漣自己引發的?
“嗯?小輝看到了嗎?”昔漣有些驚訝,隨即瞭然地點點頭,並未深究吳輝是如何察覺的。
她想了想,乾脆將兩人送的新卡牌也攤開在麵前的地毯上,開始熟練地洗牌、切牌,然後手腕一抖,將整副牌均勻地鋪成一個漂亮的扇形。
卡牌背麵的暗金紋路在燈光下連成一片神秘的光暈。
一如他們幼時在金黃的樹下,在祝祭庭院的午後,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你希望跟著那位祭司去學習嗎?昔漣。”
白厄看著昔漣的動作,輕聲問道。
他知道,昔漣從小就對這些蘊含著時間與命運奧秘的禱言、預言充滿興趣和天賦,她在祝祭庭院的學習總是最專註、進步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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