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回跟著隊伍前行,目光不自覺地被前方那個蹦蹦跳跳的灰色身影吸引。
穹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帶著對世界的新奇,那種純粹的活力讓梧回緊繃的心絃漸漸鬆弛下來。
他望著穹毛茸茸的背影,不自覺地想,真好啊,小浣熊就是有活力啊。
當主控艙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梧回一眼就看見了那頭耀眼的紅髮——姬子正站在中央,輕輕合上手中的金屬手提箱。
“每次都搞這麼驚險。”姬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當她轉向眾人時,那雙眼睛裡盛滿的卻是溫柔的關切。
“不過,回來就好。”
她的目光依次掠過每個人
“小三月,丹恆,還有梧回,辛苦你們了。”
三月七長長舒了口氣,雙手叉腰,語氣輕快:“唉,幸虧梧回和姬子你們來得及時。最後那票反物質軍團跟蝗蟲似的,咱可是用箭的,打起來多費勁呀。”
“我倒是想早些來幫忙。”
姬子托著下巴,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
“但我的軌道炮沒法從空間站內部使用,要是使用了……”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等黑塔回來看到空間站這個模樣,怕是要找我們算賬了。”
她的視線隨即落在隊伍最前方的穹身上,聲音輕柔得像在對待一個孩子:“嗨,初次見麵,我是姬子,星穹列車的領航員。”
三月七生怕穹聽不懂,連忙湊過來解釋:“也就是說,列車怎麼行動都聽她的。”
趁著前麵幾人開始討論三月有沒有添麻煩的話題,梧回悄悄後退半步,指尖微動,翠綠的藤蔓從地板縫隙中悄然鑽出,迅速交織成一張舒適的靠椅。他輕手輕腳地坐上去,滿足地嘆了口氣——這一路走來,確實累了。
“哈哈,年輕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
姬子瞥見已經在三小隻後麵坐下的梧回,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你們已經相當熟絡了。”
她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走吧,艾絲妲可擔心你們了。”
在主控艙的中心平台上,粉發少女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巨大的全息螢幕。
她的手指在虛擬按鍵間飛快舞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投送跟蹤,遙測訊號頻率偏高!必須維持在平均水平!”
螢幕上的資料流如瀑布般重新整理,她眉頭緊鎖
“根據預測,軍團即將進行十個波次以上的連續襲擊,大家扛住!”
“艾絲妲站長,我們回來啦!”
三月七率先揮手打招呼。
梧回安靜地跟在隊伍末尾,神思恍惚。
作為操控這具軀殼的意識,吳輝此刻在馬甲裡幾乎癱成一團。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懵懂的灰發少年——穹回答眾人問話時的模樣,簡直和剛出生的嬰兒別無二致。
不對……他確實才剛來到這個世界,梧回在心裡輕輕糾正自己,他還是個孩子啊……
“你就是梧回吧。”
艾絲妲的聲音突然將他飄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啊?”
白髮青年微微一怔,異色的雙眸終於聚焦在眼前的站長身上。
這是艾絲妲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青年,當初星穹列車停靠空間站時,她因公務繁忙未能親自接待,隻聽說有位列車成員需要去醫療室就診。
此刻四目相對,艾絲妲不禁為那雙異色眼瞳感到驚艷,左眼如黃金般燦爛,右眼似深秋湖泊般湛藍,這樣獨特的眼睛,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她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想起阿蘭的描述,艾絲妲語氣更加溫和。
“我都聽阿蘭說了,謝謝你救了他,你的醫術很厲害,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好好道謝。”
青年隻是輕輕搖頭,彷彿這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事……這是我該做的。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如此。”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卻讓星穹列車的幾位老成員暗自交換了眼神。
姬子在心底輕嘆,決定稍後就去醫療室調取梧回的就診報告,這孩子表現出來的心理狀態,恐怕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
“真的很感謝。”
艾絲妲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要不是今天情況緊急……現在空間站人心惶惶,果然安保係統還需要進一步加強。”
在梧回再次神遊天外時,星穹列車似乎答應了什麼重要委託。
等他被丹恆輕拍肩膀喚回神時,隻來得及看見穹歡快地跑去安撫空間站人員的背影,那灰色的發尾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他真有活力……”梧回輕聲感嘆。
“是啊。”
丹恆無奈扶額
“和三月有得一拚。”
短暫的沉默後,他轉過頭,目光認真地看著梧回。
“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對,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這話讓梧回驚訝地看向丹恆,不是吧,連丹恆老師都看出來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溫熱的麵板。
“很明顯嗎?”
“不是明顯。”
丹恆搖頭
“隻是你總是在看別處。”
想起先前梧回與人交談時總會專註直視對方的習慣,這種反差讓他不免擔心,再結合穹之前問的“你是不是哭了”以及對方去心理科就診的經歷……
“是想起什麼了嗎?”丹恆的聲音放得更輕。
這句話讓梧回愣住了,他並沒有給這個馬甲編織完整的背景故事,那些恍惚其詞不過是因為……因為克裡托斯。
克裡托斯……
“沒什麼。”梧回別過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想起自己遲早要帶著這個馬甲前往翁法羅斯,又低聲補充:“在醫療室做了個夢。夢見一雙會走路的鞋子,說要把我送回家鄉。”
他自認為這個解釋很巧妙——走回家鄉,等到了哀麗秘榭,回到克裡托斯的蘋果樹下,他還可以繼續編織這個夢境。
想到這裡,他試圖扯出個笑容,但僵硬的肌肉卻讓這個表情在丹恆眼中變成了無意識的開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又把話吞了回去。
夢……家鄉……
自幼在幽囚獄長大後又遠離仙舟的丹恆,某種共鳴在心底悄然泛起。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安靜地在梧回身旁坐下,兩個身影並排在長椅上,望著穹像不知疲倦的旋風般在空間站裡跑來跑去。
年輕真好啊……梧回望著那道活力四射的身影,感覺自己像個二旬的老人,居然羨慕起這個才誕生兩小時的新生兒。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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