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我不想…不想…”
哈爾斯蜷縮在實驗室的桌子底下,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整個人因恐懼而微微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來實驗室幫忙會遇到這種災難。
此刻他本該待在無聊卻安全的醫療室,守著微薄的薪水,過著日復一日的平靜生活。
他為了考進黑塔空間站付出了多少努力啊——雖然隻是勉強達到最低門檻,但……這畢竟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
外麵遊盪的怪物發出的嘶吼聲讓他幾乎停止呼吸。
作為醫療科的成員,他看過實驗室同事的研究報告,清楚地知道這些怪物屬於毀滅的勢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整個空間站陷入死寂。
哈爾斯在心中拚命祈禱,希望醫療室的前輩能想起他,希望空間站的守衛部隊能及時趕到。
但現在災厄當頭,誰又能想起他呢?
“斯……”
某種類似蛇類爬行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刺骨寒意。
哈爾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緊緊閉上眼睛。
“……”
咀嚼聲,持續不斷的咀嚼聲,伴隨著實驗室桌上燒杯被碰落的清脆聲響。
什麼東西?
哈爾斯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透過桌縫,他看見幾截怪物的殘肢散落在地上。
“!”
一朵巨大的、生長在藤蔓上的紅色花朵緩緩張開艷麗的花苞,將地上的殘肢一口吞下。
接著響起的是清晰的腳步聲——人類的腳步聲!
哈爾斯急忙趴低身子,努力透過縫隙向外張望。
一雙熟悉的鞋子踏入他的視線範圍。
他記得這雙鞋。
在醫療室見過,屬於那個被前輩留在醫療室的“雕塑哥”。
哈爾斯對他印象極深,因為從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強烈的非人感——那雙毫無波動的異色瞳,僵硬的麵部表情,麵對前輩詢問時的一問三不知。
他記得前輩拿著認知測試題皺眉詢問對方是否有過戰爭經歷或戰後創傷,而那張精緻卻僵硬的臉毫無波瀾地回答:“不知道。”
哈爾斯一向對美人沒有抵抗力,不論男女,但對這個青年卻生不出任何綺念。
麵對他,就像站在雕塑館裡欣賞一尊完美的雕像——隻有純粹的欣賞與讚歎,卻不會有屬於人類的慾望。
這是一個“雕塑”,一塊“石頭”——這是哈爾斯對他的判斷。
但現在……
哈爾斯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糾結片刻後,想到對方星穹列車無名客的身份,終於狠下心從桌底爬了出來。
“請…請救救我!!”
哈爾斯保持著趴跪的姿勢猛地抬頭,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愣住了。
那雙極具辨識度的異色瞳此刻彷彿浸潤在水中,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白色長發披散在肩頭,藤蔓從他衣袖中蜿蜒而出,他就這樣站在肆意吞噬怪物的藤蔓中央,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明明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明明還是那個人,但此刻,哈爾斯恍惚間彷彿看見了母親給兒時自己講述的故事中,描述的古代慈神。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哀傷與痛苦,他的目光無從落處,當眼淚從眼角滑落,哈爾斯覺得……
他不再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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