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拍開他的手，一本正經地說：“萬維克確實是個人，這一點沒錯。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從一開始，星期日頭頂上的天環就不見了？”
此話一出，羅恩這才恍然大悟，和其他天環族相比，星期日腦袋上的天環的確不見了。
但問題是——
“這和萬維克有什麼關係？”
羅恩看向哈利，又看看赫敏，這倆人都是一副“明白我懂”的表情，反倒顯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們都猜到了什麼？”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被排斥在外的委屈，“能不能解釋得清楚點兒？”
赫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很簡單，你還記得之前匹諾康尼聖杯戰爭時期，知更鳥被分解成碎片的時候嗎？沒記錯的話，她的天環就被單獨剝離了出來，也擁有一個知更鳥小姐的‘側麵’，隻是沒有像萬維克一樣擁有人形而已。”
“換個更直接的說法——知更鳥、停雲、星期日他們目前都是相似的經歷。這個萬維克隻是星期日的一部分而已。”
“你是說……分身？”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赫敏點點頭。
“不可能！”羅恩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萬維克不是被星期日從外麵撿回來的嗎？他自己說的！他是萬維克的恩人！而且還給了他在家族裏的地位！如果萬維克是星期日的一部分，豈不是自己撿自己？而且萬維克明顯就是一個獨立的人啊！”
“沒錯。”赫敏點點頭，“這也是目前我仍覺得奇怪的地方。雖然不知道星期日是怎麼辦到的，但瓦爾特先生能說出‘這裏沒有第三個人’，那一定是在否定萬維克的存在。萬維克，恐怕是星期日對妹妹寵溺又感性的側麵吧？”
——
「“我就說會被發現的吧？”萬維克倒是十分灑脫。」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慧眼。既然您已看穿萬維克的秘密，我也無需鋪墊了。走吧——我們直奔主題，為這場告別畫上最後的句點。”」
「……」
「三人的下一站是劇院會場，也是他曾經試圖成神的起點。」
「雖然這裏並無其他家族人員，但瓦爾特還是不禁感慨星期日的膽色：“就算你能隱藏麵貌，擅闖家族禁地也未免大膽了些。”」
「“放心，不會花多長時間的。”星期日遠遠望著舞台後大幕裡散發的金色光芒，“我第一次來大劇院還是個孩子。從這裏望去，我被幕布後的光芒吸引，深信那就是指引夢想之地的啟明。”」
「“但很多年後，當我成為橡木家主再臨此地，才知道那道光芒的背後是【星核】。”」
「“這次重返舞台，你打算做些什麼？”瓦爾特問。」
「“為了啟程。”星期日轉過頭看他，“我向來認為，一個人的起點應當是他的終點。”」
「“您是否見過壽終正寢的老人？當生命迎來終結，他們往往會抬起雙手，儘力地伸向虛空，恰如嬰兒呱呱墜地，最初的姿態也是高舉雙臂。”」
「“於誕生之時，於歸去之刻，人類兩度振翅，行於旅途始末。為了能夠再次振翅飛翔……”」
「萬維克心領神會，他輕輕闔上雙眼，等再度睜開時，已經變成了星期日的模樣——但那是他橡木家主的樣子，西裝筆挺，佩戴整齊。」
「萬維克低頭看了眼自己這身精緻的衣服，撇了撇嘴：“唉，真討厭這副麵孔啊，感覺表情都生動不起來。”」
瓦爾特：“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儀容始終有些微妙的原因。自我們重逢起，那象徵同諧的天環就從未在你頭頂顯現。”
“誠然，那圓環是種群的天賜，但它未必不可毀棄。在入夢的起點，那條思緒長廊上，我選擇將自身的天環徹底剝離。”
——
龍族。
“我就說吧，這傢夥也是個像砂金一樣的瘋子。”凱撒佩服地點點頭，“居然把自己出生的原裝零件都給拆了，還真是幹得出來啊。”
“但如果不拆下天環，他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在匹諾康尼的大街上，應該很容易就會被獵犬發現。”楚子航麵無表情地說，“另外一點，根據我的觀察，星期日有著非常典型的‘贖罪型人格’。他的良知告訴他，他必須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否則就沒有資格被原諒，剝離天環，有種自己進行古代劓刑的感覺。”
“劓刑？”凱撒還是第一次聽說。
“就是一種割掉鼻子的刑罰。”楚子航解釋，“劓刑最大的特點就是永久改變一個犯人的外觀，造成永久傷害。我猜測，對於天環族來說，剝離天環就如同割掉犯人的鼻子。對於星期日來說，除了逃難的第二層用意，就是想用這種對自己肉體的傷害來告誡自己吧。”
凱撒聽著倒吸一口涼氣：“但這會不會有點太重了？能重新裝回去嗎？”
楚子航搖搖頭：“我不知道，但如果剝離天環能讓他心裏好受一點也未嘗不可。通過自我懲罰，他能重新獲得一種控製感——‘是我在處置我自己，而不是命運在處置我‘。”
——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畢竟是一介逃犯，理應斷絕所有被家族感知的可能。”星期日頓了頓，“另一個原因，則是為了苦痛…如同折翼墜地般，必能令我清醒的疼痛。”」
「“如此一來，我才能將同諧和秩序的祝福盡數捨棄，生平初次，以凡人的身份踏入這美夢之中。”」
「瓦爾特不可思議地看著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星期日”：“所以萬維克先生也是因此而生？”」
「萬維克輕笑一聲：“哼，他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他的誕生源自一場意外，而且您無比熟悉……”」
「星期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說來有些尷尬，是那‘不要笑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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