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時雲咬了口蘋果，酸甜的汁液混著血腥味在舌尖炸開，嗆得他眼眶發酸。少年扶著牆站起來，右腿落地時膝蓋發出細碎的“哢噠”聲，卻硬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挪向門口。
走廊裡的應急燈在頭頂閃爍，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時雲走在最後，看著依玖和德麗莎討論戰術的背影，聽著芽衣輕聲報出的武器引數，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這些人為了他傷痕累累，卻依舊把他納入最關鍵的作戰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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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號馬上就可以抵達實驗室上空了。”德麗莎站在艦橋的觀測台前，指尖劃過浮空島的全息投影，眉頭擰成一道深痕，“有些不對勁……守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薄弱？就好像是故意敞開大門一樣。”
話音剛落，整個休伯利安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搖晃。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艦橋的平靜，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金屬震顫的嗡鳴。
“檢測到強烈的空間波動！”芽衣迅速伸手扣住旁邊的扶手，作戰服的肩甲在顛簸中磕碰到控製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盯著資料屏上瘋狂跳動的波形，“源頭就在浮空島核心區！”
“不對……”時雲突然按住劇烈疼痛的太陽穴，紅藍異瞳在紅光中泛起血絲，“有什麼東西要過來了……”他的話音被一陣眩暈打斷，身體不受控製地半跪在地，一隻手死死抓著扶手的金屬欄杆，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去，另一隻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這時，芽衣釦著扶手的手突然一鬆。少女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猛地向後倒去。時雲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拉，卻隻抓到一片虛空，在她的後背即將撞上控製台的前一秒，整個人突然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憑空泛起一層扭曲的漣漪，然後徹底消失了。
空間波動殘留的餘韻拂過臉頰，帶著熟悉的、卻比他自身權能強上百倍的壓迫感。時雲猛地抬頭，紅藍異瞳因震驚而驟然收縮。
“芽衣呢？！”德麗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背後的猶大，十字架形狀的武器發出憤怒的嗡鳴，鎖鏈在她身後不安地擺動，“剛才那是什麼？！”
艦橋的警報聲還在尖銳地嘶吼，紅色的燈光將眾人驚愕的臉龐切割得支離破碎。時雲撐著地板站起身，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簡單的傳送，而是帶著強製力的空間傳送。就像有人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裂縫，精準地叼走了他們的同伴。
休伯利安仍在向著天命浮空島靠近，越來越近的銀灰色輪廓在舷窗外清晰可見，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巨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依玖的手幾乎是與德麗莎的驚呼聲同時落在控製台的紅色按鈕上，金屬按鍵被按得深陷下去，發出沉悶的脆響。艦橋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間切換畫麵，無數綠色光點在浮空島地圖上閃爍，其中代表芽衣的紅點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跳躍，從休伯利安的坐標驟然出現在十六公裡外的實驗室核心區，像一顆被強行移植的心臟，在陌生的血管裡瘋狂搏動。
“定位鎖定住了。”依玖的聲音冷靜得像淬了冰，指尖在光屏上疾點，調出芽衣的生命體征資料流。當“崩壞能濃度：98%”的紅色數值跳出來時，她扣著控製台的指節猛地收緊，作戰服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是第三律者形態，芽衣啟動了她的雷之律者形態，應該是芽衣自己開啟的。”
這幾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油鍋。德麗莎背後的猶大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鎖鏈繃得筆直，尖端在地板上劃出火星：“爺爺那個瘋子！”德麗莎的指尖在指揮台上翻飛，休伯利安的引擎突然發出轟鳴，船體微微傾斜，加速向著浮空島衝去，“愛因斯坦，準備戰術機甲編隊，三分鐘後強行著陸！”
通訊器裡傳來愛因斯坦博士冷靜的回應，背景是機甲啟動的低沉嗡鳴：“收到，甲板已展開，逆熵的機甲隨時待命。”愛因斯坦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檢測到實驗室核心區有空間屏障，強行突破會有風險。”
“風險？”德麗莎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大的十字架在她身後展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個艦橋，“現在芽衣就在那屏障裡！你跟我說風險？”
時雲站在舷窗邊，指尖貼著冰冷的玻璃，看著外麵飛速逼近的銀灰色浮空島。剛才那陣空間波動殘留的餘韻還在血液裡回蕩，可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消失了，像是原本屬於自己的一部分骨骼被生生抽走，留下空洞的疼。他抬手按住胸口，那裡的崩壞能結晶不再發燙，反而透著一種陌生的冰涼。
“空之律者的權能……”時雲喃喃自語，紅藍異瞳裡翻湧著震驚與瞭然。難怪剛才的空間掠奪帶著熟悉的壓迫感，難怪芽衣會自己選擇開啟律者形態。那部分被他暫時掌控的空間權能，在剛才的波動中被徹底剝離，像歸巢的鳥，撲向了更強大的律者核心。
依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你感覺到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那部分權能本就不屬於你，是崩壞能強行嫁接的結果。現在它找到了更合適的宿主。”
“更合適的宿主？”時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裡還殘留著空間撕裂的微弱觸感，“所以……是我把芽衣姐推向第三律者的？”
艦橋的警報聲突然變調，尖銳的嘶鳴裡混進機甲引擎的轟鳴。愛因斯坦博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促：“第一編隊已突破外圍防禦，正在接近核心區！但……”愛因斯坦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電流雜音切斷，緊接著是機甲爆炸的巨響。
德麗莎猛地拍向控製台，全息投影上代表機甲的綠點瞬間熄滅了三個：“怎麼回事？！”
“是崩壞獸潮！”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插進來，背景裡滿是鍵盤敲擊的劈啪聲，“實驗室的培養艙被提前啟用了，至少有五十隻帝王級崩壞獸正在衝擊機甲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