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號的甲板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銳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用利爪瘋狂刨挖裝甲。德麗莎猛地調出外部監控,螢幕上的畫麵讓她呼吸一滯,三隻白粉色的戰車級崩壞獸正用頭顱撞擊貨艙艙門,它們厚重的甲殼在金屬表麵擦出火星,艙門邊緣已經泛起被腐蝕的紫黑色。
“戰車級?”通訊兵的聲音發顫,指尖在物種圖鑒裡翻到對應條目,“這種崩壞獸的甲殼硬度堪比航空合金,常規槍械根本打不穿……”
話音未落,貨艙艙門“哐當”一聲向內凹陷,姬子突然抓起靠在牆角的大劍:“你們守住艦橋,我去甲板。”
“姬子!”德麗莎伸手去攔,卻被她避開。女人的紅色長發在應急燈的紅光裡浮動,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總不能讓這些怪物把船拆了。彆忘了,我可是女武神衝鋒隊的。”
姬子轉身衝向緊急出口,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自動合攏。德麗莎看著監控裡那道紅色身影躍出艙門,落在爬滿崩壞獸的甲板上,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攥緊,姬子她身體狀況也沒有多好。
甲板上的風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姬子剛站穩,就看見兩隻突進級崩壞獸從竄出,它們的後肢肌肉賁張,應該已經開始蓄力了,像離弦之箭般撲向她的咽喉。
“來得好。”姬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雙手握住的劍柄猛地橫揮,突進級崩壞獸撞上大到的一瞬間立馬被斬開,但它們沒有後退,反而借著火焰的掩護張開獠牙。
“去死吧。”姬子突然矮身旋轉,巨劍在劃出一道環形火圈。兩隻崩壞獸被火焰的衝擊波掀飛,在空中就炸成了兩團紫色血霧。
但更多的崩壞獸正從雲層中墜下,這次是體型更龐大的弩車級,它們的前肢特化成了骨質弩炮,正對著駕駛艙的方向蓄力。
“瞄準駕駛艙?這是想一鍋端。”姬子的靴底碾過甲板,借著反作用力衝向最近的弩車級。那隻崩壞獸剛準備向前突,就被姬子用劍刃劈成兩半,紫色的體液濺在她的作戰服上,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但崩壞獸的數量還在增加。一隻聖殿級崩壞獸突然從雲層中降落,它的體型堪比重型機甲,遮天蔽日,降落時帶起的狂風差點將姬子掀下甲板。這是崩壞獸中的下位種的最高階,此時的它正在釋放某種高頻聲波,那些原本混亂的戰車級突然改變陣型,像訓練有素的士兵般組成防禦圈,將弩車級護在中央。
“聖殿級……”姬子的呼吸有些急促,這種崩壞獸雖然自己也能打好幾個,但是架不住多呀,而且它現在能操控其他崩壞獸協同作戰。
艦橋內,時雲看著監控裡那道被圍困的紅色身影,突然抓起重立體的能量核心:“學園長,把備用能源匯入甲板的電磁軌道!”
德麗莎一愣:“你想乾什麼?電磁軌道的承重極限……”
“沒時間解釋了!”時雲的指尖在控製台上翻飛,將“領域裝-時婭”的能量頻率輸入係統,“我要給姬子少校搭個‘舞台’。”
甲板下方的電磁軌道突然發出嗡鳴,淡藍色的電流在金屬縫隙中遊走。姬子敏銳地察覺到腳下的震動,剛想後退,就看見甲板上三道電磁屏障從軌道中升起,將她和聖殿級圈在同一個半圓內,那些戰車級和弩車級被擋在屏障外,發出憤怒的撞擊聲。
“阿雲?”姬子抬頭看向艦橋的方向,那裡的舷窗反射著少年的剪影。
“聖殿級的聲波控製需要介質!”時雲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電磁屏障能乾擾聲波傳播,現在它就是隻沒牙的老虎!”
姬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看著眼前的聖殿級,對方似乎也意識到失去了控製能力,發出焦躁的咆哮,前肢猛地拍向電磁屏障。但屏障隻是泛起漣漪,反而將前肢彈得微微發麻,時雲調整了屏障的共振頻率,剛好克製崩壞獸的結構。
“謝了,小鬼。”姬子握緊大劍,火焰在劍刃上暴漲三尺,“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姬子突然矮身衝刺,在甲板上滑出一道殘影。聖殿級的前肢橫掃而來,卻被她借著慣性翻滾躲開,巨劍的火焰順著關節縫隙刺入,瞬間燒穿了連線處的軟組織。崩壞獸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前肢重重砸在甲板上,震得電磁屏障都在顫抖。
姬子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她踩著聖殿級的前臂向上一躍,那些被屏障擋住的戰車級瘋狂撞擊屏障,但女人的目光始終鎖定著聖殿級額頭上的頭。
“就是現在!”
在聖殿級揚起頭顱咆哮的瞬間,姬子猛地躍起,大劍的劍尖凝聚起耀眼的紅光。
“接招!”
大劍斬下頭部的聲音沉悶而刺耳。聖殿級的身體猛地僵住,頭部在天空中飛了一段距離之後瞬間落地,崩壞獸的身體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等到屏障再次落下姬子卻發現甲板上的所有崩壞獸都已經被解決了。
赫利俄斯號穿透最後一層雲層時,天命總部的浮空島已經像塊懸浮的冰晶,在正午的陽光裡泛著冷光。時雲靠在重立體艙的艙壁上,聽著外麵傳來的警報聲,眼皮沉得像粘了膠水。“領域裝-時婭”的手環不再發出警報,不是因為情況好轉,而是晶簇已經侵蝕了感測器,他連自己的心跳都快感覺不到了。
“快到了。”德麗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刻意壓平的鎮定,“奧托的防禦衛星又調整了軌道,這次的能量波動頻率很奇怪。”
時雲想開口說“讓我看看”,喉嚨卻像被冰碴堵住,隻能發出細碎的氣音。他能感覺到艦體在輕微震顫,那是穿過天命領空外圍能量場的震動,每一次波動都讓他胸腔裡的晶簇跟著發疼,像有無數根冰針在隨波逐流。
艙門被輕輕推開,姬子的紅色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作戰服沾著紫色的崩壞獸體液,大劍的火焰紋路已經黯淡下去,顯然消耗不小。“小鬼,還能撐住?”女人的聲音有點啞,手裡拿著一支未開封的營養劑。
時雲沒力氣點頭,隻是眨了眨眼。姬子走過來蹲下身,把營養劑的管口撬開遞到他嘴邊,動作難得輕柔:“剛纔在甲板上,謝了。”
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稍微緩解了灼燒感。時雲看著她耳後新添的傷口,那是被弩車級崩壞獸的骨刺劃傷的,血珠還在順著下頜線往下掉。“姬子……你的傷……”
“皮外傷。”姬子用手背隨便擦了擦,血痕在她小麥色的麵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倒是你,臉白得像紙。德麗莎說你不肯進醫療艙?”
時雲彆過頭,看向重立體的駕駛艙。那裡的顯示屏還亮著,映出他鎖骨處蔓延的紫紋,像極了西伯利亞凍土帶的裂紋。“進去了……也沒用。”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就是覺得……好累。”
這不是裝出來的疲憊。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在赫利俄斯號剛起航時,他還能靠在窗邊數雲;或許是在打退第一波“仲裁者”戰艦時,他還能笑著說“看我的”;可現在,他連抬手按一下通訊器的力氣都快沒了,隻想蜷在這堆冰冷的金屬裡,像隻冬眠的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