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對著腦機翻了個白眼，語氣裡的無力幾乎要溢位來：“華姐，你這關心也太離譜了吧？約會這種事，哪需要你們三個沒談過戀愛的長輩組團圍觀啊？”他下意識往四周掃了掃，路燈的光暈被雨絲切割得支離破碎，街角的商鋪屋簷下空蕩蕩的，沒看到丹朱和蒼玄的影子，心裏稍稍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犯嘀咕，那兩個不靠譜的傢夥指不定藏在哪個角落偷看。
“圍觀談不上。”符華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我負責實時溝通，丹朱和蒼玄在遠處待命，避免出現意外。上次你和西琳的約會被塞西莉亞打擾，就是因為準備不足。”腦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像是符華在調整裝置，“而且，瞭解不同的情感互動模式，對修行心境也有裨益。”
黎聽得嘴角抽搐，真的是這樣嗎，怕不是來看熱鬧的吧？他正想吐槽，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雨幕中走來一道纖細的身影。雨絲細密如愁，卻在靠近那身影三尺開外時，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紛紛向兩側滑落，連她腳下的地麵都保持著乾爽。
那是陸清雪。
黎的呼吸下意識頓了頓。
往日在太虛山，她總是一身素色道袍，墨發用木簪簡單束起，清冷得像崖邊的寒鬆，隻在練劍時眼底才會閃過鋒芒。可今天，她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少許，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腿，腳上是一雙簡單的白色低跟鞋。烏黑的長發沒有束起，如瀑般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襯得膚色愈發瑩白如雪。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極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平日裏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此刻在路燈暖黃的光暈下，竟柔和了許多，宛如九天仙子不慎墜入凡塵，清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黎下意識裹了裹外套，指尖竟有些微微發熱。他不得不承認，比起西琳那種帶著青澀活力的少女感，陸清雪這種身高一米七、氣質清冷又不失嫵媚的黑長直禦姐，確實更戳他的審美點。
“沒讓你久等吧？”陸清雪走到他麵前站定，雨水在她周身劃出一道無形的界限，她的裙擺連一絲潮濕的痕跡都沒有。她抬手將耳邊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指尖劃過耳廓，動作自然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嬌羞，那雙清澈的眼眸直視著黎，裏麵映著路燈的光，像是盛著細碎的星辰。
黎回過神，連忙搖頭，聲音比預想中要平穩些：“當然沒有，我也是剛到沒多久。”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真心實意地稱讚，“這身衣服很適合你，比道袍好看多了。”
“是嗎？”陸清雪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心儀的誇獎，竟在他麵前輕輕轉了一圈。月白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揚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清冷的禦姐模樣配上這般活潑的舉動，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萌，讓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這是蘇師姐幫我搭配的，她說總穿道袍太沉悶了，出來約會要換些不一樣的風格。”她說到“約會”二字時，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微微躲閃了一下，不再直視黎。
黎乾咳一聲，掩飾住心底的異樣，轉移話題道：“那我先去看電影？”
“嗯。”陸清雪點頭，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正好說是新上映的一部影片，講初代太虛七劍的故事。我之前就想看了，隻是一直沒找到時間。”作為當代太虛七劍之一，那些先輩的事蹟對她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兩人並肩沿著行人路往前走，雨絲落在傘麵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輕響。黎特意放慢了腳步，和陸清雪保持著並肩的節奏，鼻尖偶爾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不是刻意噴灑的香水，而是一種類似鬆針混合著草木的清冽氣息，和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
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卻並不覺得尷尬。雨水隔絕了城市的喧囂，路燈的光暈在積水裏暈開一片片暖黃，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的水花被無形的屏障擋在外側，絲毫沒有沾到兩人身上。黎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陸清雪，她正望著前方的雨幕，側臉的輪廓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安靜又美好。
他忽然想起丹朱提到的，陸清雪對自己的心思，太虛山誰都看得出來。以前他隻當是長輩們的調侃，從未放在心上，可此刻近距離接觸，看著她偶爾流露出的嬌羞和認真，黎的心裏竟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既不想辜負這份心意，又怕自己給不了對方想要的回應，就像對待西琳那樣，最終隻會傷人傷己。
“在想什麼？”陸清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轉過頭，眼神清澈地看著他。
“沒什麼。”黎連忙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就是覺得這雨下得挺久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
陸清雪笑了笑，眉眼彎彎：“雨景也挺好的，空氣清新。”她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道，“其實，我很少像這樣出來逛街。以前在太虛山，除了修行就是練劍，山裏的大家總說我太悶了，讓我多出來走走，接觸一下外麵的世界。”
黎有些意外：“你六歲就來太虛山了，一直沒怎麼下山過嗎？”
提到往事，陸清雪的眼神黯淡了些許，腳步也放慢了些。“嗯。”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我老家在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六歲那年，突然發生了大規模的崩壞。怪獸衝破了城市的防禦，街道被破壞，到處都是哭喊和尖叫聲。我爸媽為了保護我，把我藏在地下室裡，他們自己卻……”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黎已經明白了後麵的結局。他能想像到那種人間地獄般的場景，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黑暗的地下室裡，聽著外麵的廝殺和哭喊，等待著永遠不會回來的父母，那種恐懼和絕望，光是想想就讓人窒息。
“對不起，讓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黎輕聲道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崩壞帶來的苦難，卻沒想到陸清雪有著這樣慘痛的過往。
“沒關係。”陸清雪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平靜，隻是眼底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悵惘，“都過去了。那時候我嚇得渾身發抖，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我以為自己也要死的時候，身上突然泛起了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聖痕覺醒了。雖然當時的我還不會運用聖痕的力量，但那股力量護住了我，讓我沒有被崩壞能侵蝕，然後就是一位紅髮女子救了我，將我帶到了太虛山。”
“紅髮女子?”黎想了想太虛山上有紅髮女子嗎？
“嗯。”陸清雪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她就像一道光，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幾下就解決了追過來的怪獸。她的頭髮是火紅色的，特別耀眼，身上穿著和太虛山道袍不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又酷又厲害。她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去一個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別人的地方，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還有別的特徵嗎？”黎問道，他總感覺這個紅髮女子自己應該見過。
“硬要說的話，她的腰間別著一個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奕字。”陸清雪想了想說道。
“……”黎捂住了臉，果然就是那個自稱為自己小媽的女人——蘇湄。
“怎麼了嗎？”陸清雪看著黎的動作問道。
“不，沒什麼。”黎擺了擺手說道，陸清雪也沒有去追究，畢竟今天的主題是約會。
隨後她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眼睛亮了亮，“前麵就是電影院了，我們快走吧，別錯過了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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