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著黎繼續解釋,諸葛霄就直接動手了。
那雙眼眸裡的寒意,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成冰碴。他分明一句話都沒說,可那鋪天蓋地的劍意,卻像是活過來一般,化作無數道銀亮的絲線,朝著黎的四肢百骸纏去。黎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劍意裡裹挾著的,是不容置喙的殺伐決斷,是常年鎮守一方秘境、斬妖除魔的凜冽鋒芒。
“喂!我不是來鬧事的!”黎低吼一聲,手腕猛地一旋,猩紅色的長槍在掌心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槍尖挑開迎麵而來的三道劍氣。可那些劍氣就像是無窮無盡似的,一道被挑飛,立刻有十道緊隨其後,銀輝閃爍間,竟隱隱有了將他困死在這片劍網裏的架勢。
諸葛霄見他竟能接下自己的劍氣,眉峰微挑,眼底的冷意更甚。他抬手一揮,指尖掠過虛空,藏劍峰上那些插在山石間、懸浮在雲霧裏的劍,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成千上萬柄劍,齊齊調轉劍身,劍刃直指黎的方向,凜冽的寒光幾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聒噪。”諸葛霄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劍齊發。
劍氣縱橫,割裂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黎瞳孔驟縮,不敢有絲毫怠慢,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長槍之上。他猛地踏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槍尖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紅光,與那些呼嘯而來的劍氣撞在一起。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藏劍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黎的槍法野得很,沒有絲毫章法,卻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每一招都朝著劍氣最密集的地方刺去。可諸葛霄的劍意實在太強了,強到黎隻能勉強招架,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他的胳膊被一道劍氣擦過,火辣辣的疼,衣衫瞬間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滲出血珠。腳下的地麵,更是被劍氣犁出一道道深溝,塵土飛揚間,黎的身影顯得有些狼狽。
“靠!”黎低罵一聲,猛地旋身,躲過一道險些洞穿他肩膀的劍氣,心裏憋屈得不行。
要是能使用萬花筒寫輪眼的力量,他何至於被壓得這麼慘?
諸葛霄顯然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黎的頭頂,掌心凝聚起一道凝練至極的劍氣,朝著黎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黎隻覺得頭頂的空氣都被抽空了,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他想躲,可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長槍橫在頭頂,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嘭——”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黎虎口開裂,鮮血濺落在槍身上,那猩紅的顏色,竟像是讓長槍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嗡鳴。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黎連忙順勢將槍插入山體之中穩住了身體。
槍尖沒入岩石的瞬間,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星四濺。巨大的阻力讓倒飛的勢頭驟然止住,黎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卻藉著這股反作用力,腳尖在槍桿上狠狠一踏。剎那間,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雷霆,裹挾著破風之勢,朝著諸葛霄疾沖而去。半空中,黎腰身猛地扭轉,手臂掄圓,長槍帶著千鈞之力,朝著諸葛霄的頭頂狠狠下劈。槍風獵獵,竟將周遭的雲霧都攪得四散開來。
諸葛霄眼神一凜,不退反進,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身躲過。玄色長袍在風中翻飛,他手腕輕輕一轉,天擎劍便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劍刃精準地朝著黎的腰側劈去。
兩人的身影在峭壁之間飛速穿梭,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藏劍峰。長槍的橫掃與長劍的直刺碰撞,激蕩起層層氣浪,震得崖壁上的古鬆都在不住搖晃。黎的槍法悍猛淩厲,每一擊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可漸漸的,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長槍本就是長兵器,講究的是力從地起,以腰胯帶動全身,才能將穿透力發揮到極致。可此刻他與諸葛霄纏鬥在半空,腳下無根,根本無法借力,每一次揮槍都要耗費數倍的力氣。
反觀諸葛霄,劍是短兵器,攻擊全憑上肢與手腕的靈活發力。他的劍法精妙絕倫,時而輕靈飄逸,劍影如同柳絮般難以捉摸;時而淩厲狠辣,劍刃直指黎的要害。狹窄的峭壁空間,更是將長劍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黎的長槍太長,稍不留神就會撞上崖壁,處處受製,招式根本無法完全施展。
又一次碰撞,諸葛霄的劍刃擦著黎的肩頭劃過,帶起一道血痕。黎悶哼一聲,被迫後退,腳下的岩石被震得粉碎。
諸葛霄沒再廢話,他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剎那間,藏劍峰的雲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了,無數道劍氣朝著他的掌心匯聚而去。那些劍氣相互纏繞、融合,漸漸化作了一柄與周圍所有飛劍都截然不同的劍。
那柄劍,通體呈暗金色,劍身修長,劍刃上鐫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符文,隱隱有流光在符文間流轉。劍格處,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晶石,晶石裡,彷彿有一道龍吟在緩緩回蕩。
那是支配之鍵——天擎!
“神之鍵都用出來了?”黎不經吐槽道,但身體上還是動了起來,猛地撐著長槍想要衝上去阻止。
可他剛動,諸葛霄便冷冷瞥了他一眼。
剎那間,藏劍峰上那些原本懸浮著的飛劍,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齊齊朝著黎的方向射來。銀亮的劍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黎困在原地。黎揮槍格擋,可那些飛劍像是有靈性似的,不斷變換著方向,逼得他根本寸步難行。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諸葛霄緩緩舉起了那柄暗金色的天擎劍。
陽光落在劍身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彷彿穿透了雲層,照亮了整個藏劍峰。諸葛霄的聲音,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響徹雲霄:
“三界劍域,皆歸太虛。此劍既出,無物不斬!太虛……劍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柄比山還巨大的劍衝破雲層出現在了黎的視野中。
金色的劍光撕裂了天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黎的方向轟然落下。所過之處,空氣寸寸碎裂,雲霧盡數消散,連周遭的空間,都泛起了一圈圈扭曲的漣漪。
就在黎準備不顧一切,釋放體內所有力量的時候,一道軟綿綿的聲音,突然在藏劍峰上響起:
“等等……諸葛霄!住手!誤會啊!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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