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的浮空母艦懸停在戰場上空時,晨曦剛刺破厚重的雲層,將下方狼藉的土地染成一片慘淡的金紅。崩壞能肆虐後的地麵佈滿龜裂的溝壑,殘留的能量波紋像扭曲的蛛網,每一次震顫都讓負責清理的女武神們下意識握緊武器——即便戰鬥已結束,這片土地仍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報告隊長,東側區域發現黎和仙人!兩人均有嚴重外傷,生命體征微弱!”通訊器裡傳來隊員急促的聲音,伴隨著醫療器械展開的嗡鳴。身著白色作戰服的隊長立刻帶領醫療隊趕去,隻見黎倒在地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昏迷前似乎仍在朝著某個方向伸手;符華則趴在不遠處的斷壁後,支配之鍵碎裂成蛛網,嘴角的血跡凝結成暗紅,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優先處理胸腔貫穿傷!準備懸浮擔架,立刻送往母艦醫療艙!”隊長的聲音冷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看著地麵上零星散落的、屬於奕的作戰服碎片,心臟不由得一沉。隊員們動作迅速地為兩人止血、固定傷處。
另一側,維爾薇的機械臂卡在坍塌的機甲殘骸中,左腿被鋼筋刺穿,卻仍在昏迷中喃喃自語,似乎還在計算著某種戰鬥引數。春川尋則蜷縮在一塊巨石後,腹部的傷口讓他臉色慘白如紙。醫療隊小心翼翼地切開纏繞在維爾薇身上的金屬碎片,當機械臂脫離殘骸的瞬間,她猛地抽搐了一下,眉頭緊鎖,像是在夢中仍在對抗敵人。
“所有重傷者已確認身份,黎、符華、維爾薇、春川尋,均已安排轉運。”隊員向隊長彙報,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但……沒有找到奕先生的蹤跡,隻在深淵邊緣發現了少量血跡和作戰服纖維,經過比對,確認屬於奕先生。”
隊長沉默地走到深淵邊,探頭向下望去,漆黑的深淵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即便用強光照射,也隻能看到無盡的黑暗。風從深淵底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麵的灰塵和血跡,彷彿在訴說著戰鬥的慘烈。她抬手撫摸著深淵邊緣的岩石,指尖觸到的隻有冰冷的粗糙,以及一絲殘留的、屬於奕的微弱氣息——那氣息正在快速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繼續擴大搜尋範圍,哪怕隻有一絲線索,也不能放過!”隊長咬了咬牙,她不敢相信那個總是擋在所有人身前的身影,會就這樣消失在深淵裏。然而,整整三個小時過去,隊員們將戰場翻遍,甚至潛入附近的河流與廢墟深處,卻始終沒能找到奕的蹤跡,唯一的收穫,隻有深淵邊緣那幾滴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的密林裡,可可利亞正踩著高跟鞋。她的目光銳利如鷹,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障礙物,直到看到躺在樹叢中的布洛妮婭。雖然有維爾薇裝置的保護,但那一擊的威力,哪怕是餘威都讓少女渾身是傷,意識陷入深度昏迷,但好在保住了命。
可可利亞蹲下身,輕輕撥開布洛妮婭額前的碎發,指尖觸到她冰冷的麵板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真是個倔強的孩子。”她低聲呢喃,隨即示意身後的逆熵成員,“把她抬上飛行器,用最高規格的醫療裝置進行救治,不許有任何差錯。”成員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布洛妮婭抬上擔架。
天命母艦的指揮室內,琥珀站在奧托麵前,手中的報告冊微微顫抖。她將戰場清理的結果逐一彙報,從重傷者的情況到奕的失蹤,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擊著奧托的神經。“……目前已確認,奕先生的蹤跡不明,現場僅發現少量血跡和衣物碎片,經過技術分析,血跡中的崩壞能濃度極高,推測其在戰鬥中受到致命傷。”
奧托背對著琥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逐漸恢復秩序的戰場。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檯,他的眼神深邃難測,沒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麼。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失蹤’這個說法,不夠準確。”
琥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奧托:“主教大人的意思是……”
“通知聖芙蕾雅、逆熵、太虛山,就說奕在這場戰鬥中犧牲了。”奧托轉過身,目光落在琥珀手中的報告冊上,語氣不容置疑,“現場沒有找到遺體,但從崩壞能殘留和傷勢推斷,他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與其讓他們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不如儘早接受現實。”
“可是……萬一奕先生還活著呢?”琥珀忍不住反駁,她想起之前奕多次在絕境中創造奇蹟,心中仍存著一絲僥倖。
“等黎醒來就知道了……”奧托回答道。
琥珀沉默了,她知道奧托的決定向來有他的考量,即便心中不願,也隻能服從。她低頭翻開報告冊,在末尾補充上“奕確認犧牲”的字樣,指尖劃過那兩個字時,竟有些許顫抖。
“另外,密切關注逆熵的動向。”奧托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變得銳利。
“是,主教大人。”琥珀收起報告冊,轉身準備離開指揮室。當她走到門口時,卻聽到奧托低聲自語:“奕啊奕,你到底是真的隕落,還是另有打算……我可不信你就這麼死了……你可是活了那麼久的老怪物啊……”
……
聖芙蕾雅學院,這邊的訊息,奧托安排琥珀親自來通知。
塞西莉亞幾人居住的別墅裡,燉鍋在廚房的灶台上咕嘟作響,乳白的湯霧裹挾著淡淡的香氣,卻沒能驅散空氣中的不安。
德莉莎趴在客廳的窗台上,雙手撐著下巴望著天空。澄澈的藍天上已不見昨日扭曲的異象,可她眉間的褶皺卻絲毫未展:“任務該結束了吧?天上的怪東西都沒了。”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抱怨與擔憂,“就是爺爺也太過分了,連貝拉去執行什麼任務都不肯說,害得我們一直瞎擔心。”
廚房裏,塞西莉亞正拿著長柄湯匙輕輕攪動鍋裡的湯,聽到德莉莎的話,她動作頓了頓,隨即強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別擔心,會沒事的。老爹那麼厲害,從來都能平安回來,有他在不會有事的。再說,比安卡和小璃也快從量子之海回來了,等他們都到齊了,咱們再好好聚一次。”話雖如此,她握著湯匙的手卻悄悄收緊。
沙發上,西琳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臉頰埋在臂彎裡,連陽光落在身上都懶得挪動。她沒有接話,隻有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套——那種不好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越收越緊,讓她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她想起貝拉出發前,還笑著跟她說“等我回來,我們就出去玩”,可現在,她連貝拉的一點訊息都得不到。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來了來了!”塞西莉亞幾乎是立刻放下湯匙,快步走向門口——她下意識覺得是貝拉回來了,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門開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卻驟然僵住:門口站著的不是穿著熟悉作戰服的貝拉,而是一身幹練製服的琥珀,對方的臉色蒼白得有些異常,眼神裡還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琥珀……你怎麼來了?”塞西莉亞的聲音下意識放輕,心底的不安瞬間被放大。
琥珀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說話。她沉默了幾秒,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塞西莉亞,聲音低啞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奕大人……犧牲了。”
“啪嗒——”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塞西莉亞手中那把方纔還在攪動湯品的湯匙,此刻正滾落在地,勺身撞在瓷磚上,濺起幾滴未乾的湯漬,隨後便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像極了她瞬間崩塌的情緒。
“塞西莉亞!怎麼了?”德莉莎聽到聲音,立刻從窗檯邊跑過來,剛到門口就看到塞西莉亞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西琳也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心頭的預感徹底化為冰冷的恐懼,快步衝到門口,死死盯著琥珀。
塞西莉亞沒有理會地上的湯匙,雙手猛地抓住琥珀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衣服裡。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這不是真的……琥珀,對不對?老爹那麼強,他從來都不會輸的……怎麼會……怎麼會……”
話沒說完,哽咽就堵住了她的喉嚨。她猛地想起最後一次見奕的場景——因為琪亞娜和齊格飛的原因,她和奕鬧掰了。原來那一麵,竟是他們最後的見麵,連一句好好的“再見”都沒有。
琥珀看著塞西莉亞痛苦的模樣,眼底也泛起了水光,她輕輕拍了拍塞西莉亞的手背,聲音愈發沉重:“塞西莉亞大人……事發太突然了,我們也不願相信奕大人已經犧牲的事實。而且……”她頓了頓,艱難地繼續說道,“一同前去的赤鳶上仙、維爾薇女士、春川尋,還有黎先生,現在全都重傷昏迷,還在天命的醫療艙裡搶救,情況很不樂觀。”
“那貝拉呢?”西琳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死死盯著琥珀,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貝拉能平安回來,希望剛才聽到的隻是一場噩夢。
琥珀的目光落在西琳身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貝拉……也犧牲了。”
“開什麼玩笑!”西琳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卻渾然不覺疼痛。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抬手捂住嘴,卻還是抑製不住嗚咽聲從指縫裏漏出來。那個總是笑著喊她“西琳大人”、會陪她看星星、會在她難過時遞上糖果的貝拉,那個答應要帶她去看櫻樹的貝拉,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
琥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向幾人解釋著前因後果:“這次的任務,是為了保護整個地球。有兩位天外之人降臨,他們攜帶著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一旦讓他們突破防線,後果不堪設想。奕大人主動請纓,率領隊伍前去對抗,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他們最終成功擊退了敵人,保住了地球。”
她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三人,語氣裡滿是敬意與沉重:“奕大人、貝拉小姐,還有所有在戰鬥中犧牲的人……他們都是守護這個世界的英雄。”
話音落下,別墅裡再次陷入死寂,隻有塞西莉亞和西琳壓抑的哭聲在空氣中瀰漫。灶台上的燉鍋還在咕嘟作響,湯香依舊濃鬱,可此刻卻沒人有心思去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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