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雪原的風暴遠比外界更甚，鉛灰色的雲層低得彷彿要壓垮整片大地，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裹挾著，抽打在遺跡入口的岩壁上，發出嗚咽似的聲響。黎裹緊了身上的防風外套，撥出的白氣剛到嘴邊就被寒風撕碎，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春川尋，對方正用特製的照明裝置照著前方的通道，鏡片後的眼睛裏映著跳動的光斑。
“這地方比想像中要深。”春川尋的聲音被風吞掉了一半，帶著些微的沙啞，“剛才的壁畫你看到了嗎？風格很奇怪，不像是北歐神話裡的東西。”
黎點點頭，放慢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通道兩側的岩壁上佈滿了鑿刻的圖案，但既沒有諸神的黃昏，也沒有維京人的戰船，反而是一些線條流暢的幾何圖形，像是某種精密儀器的剖麵圖，還有些類似資料流的波紋狀紋路，在照明光線下泛著奇異的金屬光澤。這與他們印象中“遺跡”該有的古樸厚重截然不同，倒像是……某個被遺棄的實驗室。
“繼續走。”黎收回目光，握緊了腰間的武器，“主教讓我們來這裏找‘關鍵線索’，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古代遺物。”
春川尋應了一聲，將照明裝置的功率調到最大。光線刺破前方的黑暗，照亮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是由某種泛著冷光的銀白色金屬構成，踩上去時沒有想像中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度，彷彿內部有能量在緩緩流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隨即一前一後踏上了階梯。
越往下走，通道兩側的“壁畫”就越發清晰。那些圖案不再是鑿刻而成，而是變成了嵌在岩壁裡的光屏，上麵滾動著密密麻麻的陌生字元，偶爾還會閃過幾幀模糊的影像——像是穿著統一製服的人在操作巨大的機器，又像是某種通體發光的生物在咆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的味道，混雜著金屬的腥氣，這讓黎想起了天命總部的研發中心。
“這裏簡直像個科幻電影裏的場景。”春川尋忍不住喃喃自語，伸手碰了碰身旁的一塊光屏。指尖剛一接觸，光屏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個三維立體模型，像是某種武器的拆解圖，結構複雜得讓人眼花繚亂。她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光屏又瞬間暗了下去，彷彿從未亮起過。
黎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金屬地麵上的紋路。這些紋路細如髮絲，卻組成了一個極其精密的迴路，隱約能看到有淡藍色的微光在其中流動。“不是像，”他沉聲道，“這裏就是一個高科技設施。而且從能量反應來看，它可能還在執行。”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敲擊金屬。黎和春川尋立刻警惕起來，熄滅了照明裝置，藉著通道頂部偶爾閃過的能量光帶，小心翼翼地向前潛行。
轉過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得望不見頂，無數根金屬管道如同血管般從頂部垂落，連線著下方一台台造型奇特的儀器。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個半透明的圓柱形容器，裏麵似乎浸泡著什麼東西，但被厚厚的冰霜覆蓋，看不真切。而在容器旁邊，一個穿著白色研究員製服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儀器，在容器表麵敲敲打打，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誰？”女人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但當看清黎和春川尋的臉時，她眼中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甚至還帶上了點惡作劇般的笑意，“哎呀呀，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客人’呢～好久不見了小黎～讓我抱抱～”
這個女人正是同樣前來調查的維爾薇，說完話，維爾薇就衝到了黎的麵前，將其用力的抱在懷裏，讓黎的臉深深埋入了維爾薇的雙峰。
“維爾薇姐！”黎同樣驚訝道，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是熟人，但他還沒來得及說些其他的，就被維爾薇埋在懷裏喘不過氣。
“那個……”春川尋這時候插嘴說道，“黎好像……有點呼吸困難了……”
維爾薇聽見春川尋所說的，也是鬆開了黎。
……
“話說……維爾薇姐怎麼在這裏啊……”恢復過來的黎對著維爾薇問道。
“為什麼啊……”維爾薇環視了一圈這個巨大的空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感慨，“因為這裏啊，是‘逐火之蛾’的遺跡哦。”
“逐火之蛾！？”黎和春川尋同時愣住。黎是驚訝，春川尋是疑惑。
逐火之蛾，黎記得這個名字，那是在前文明對抗崩壞的組織，就像現在的天命一個。而春川尋則是在天命的圖書庫裏麵看到過關於逐火之蛾的記錄的。
“是我親手建造的。”維爾薇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走到那台圓柱形容器前，用手指彈了彈結滿冰霜的外壁，“當年為了對抗‘終焉’，我們在這裏做了不少實驗。這裏的每一台儀器，每一段線路，都是我設計的。說起來，還真是好久沒回來過了呢……”
黎對此沒什麼驚訝的，但春川尋徹底驚呆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女人，竟然是遠古組織的成員，而且還是這個遺跡的建造者？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看著春川尋的表情，維爾薇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說起來，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總不會是來觀光的吧？”
黎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震撼：“老爹喊我們來調查這個遺跡，尋找與崩壞相關的線索。”
“奕啊……”維爾薇拖長了音調，眼睛眯著，嘴角上揚說道，“奕那傢夥也是好久沒見了啊……還有好幾筆賬沒找他算呢……”當初黎把她哄騙到神州來，自己可是為了他造了多少年的長城！這個賬還沒找他算呢！
而她湊近黎，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你老爹他，不，或者說是奧托……是不是想找‘那個東西’？”
黎心中一動。奧托的命令確實很模糊，隻說要找到“足以改變戰局的關鍵”，但具體是什麼，他並沒有說明。“你知道他想找什麼？”
維爾薇卻突然眨了眨眼，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說道：“哎嘿，忘記了。”
“哈？忘記了？”春川尋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親手建造的遺跡，裏麵有什麼會忘記？”
“沒辦法呀。”維爾薇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年代太久了嘛。而且當年的事那麼多，記不清也很正常呀。”她繞著圓柱形容器轉了一圈，手指在冰冷的外壁上劃過，“不過呢，這裏麵肯定有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是奕喊你們來的話……說不定和你有關哦，小黎～”
“和我有關？”黎疑惑地問道。
“沒錯哦……具體地說的話，應該是和你體內的那個傢夥有關。”維爾薇纖細的手指在黎的胸口緩緩畫著圈，隨後湊近黎的耳朵輕聲說道，隨後還對黎的耳朵吹了吹氣。
這一舉動引得純情少年——黎，不由身體打了個顫，如同受驚之鳥一般對著維爾薇說道，“維爾薇姐！！！”這些長輩怎麼都這麼不靠譜啊！
當初在太虛山已經見識過宅女丹朱，炒股少女蒼玄，略帶老年癡獃的符華，逆熵喊八歲的自己學量子學的克萊因……現在又遇見了，這個維爾薇。
怎麼感覺自己的這些長輩……都有些不靠譜啊……希望自己妹妹——璃，在克萊因那邊一切都好。
……
“啊切！”遠在逆熵的璃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璃？感冒了嗎？”克萊因看向揉鼻子的璃問道。
“沒有，克萊因媽媽，就是鼻子有點癢。”璃擺了擺手說道，璃可謂是完美繼承了梅比烏斯的基因，在學習方麵要比黎強一些，而她也因為從小和克萊因待在一起，對克萊因的稱呼也發生了改變，畢竟一樣的綠頭髮，讓璃對克萊因倍感親切。
“老哥……我好想你啊……”璃無神地盯著克萊因黑板上的內容抱怨道。
……
“好了！不說了其他的了，先往深處走吧，說不定我走著走著就想起來了呢～”維爾薇轉身指向遺跡深處說道。
隨後帶著兩人朝著遺跡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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