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下次就算是爬，我也不會再坐你開的座駕了……”
黎從冒著青煙的飛舟殘骸裡掙紮出來，半邊袖子還燃著火星，咳嗽著拍掉身上的碎木片。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西琳抱著手臂轉過身。
“哼，這能怪我？”她下巴微揚，語氣裡的傲嬌幾乎要凝成實質，“還不是你們兩個在後麵打打鬧鬧，害我分了神。”但孰不知傲嬌已經退環境了，當初梅比烏斯因為傲嬌輸給了伊甸難道還不明白嗎？
“哈？”黎簡直要氣笑了，指著滿地狼藉，“你自己沒控製好速度，把飛舟開得像顆失控的流星，還在怪我們？”
“西琳，”陸清雪忽然舉起手裏的羊皮地圖，指尖點在標註著硃砂的位置，“任務地點在正南，你剛才繞過天命哨卡後，拐向了正北。”
西琳的耳朵尖唰地紅了。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別過臉，用靴跟碾著地上的碎石：“……那又怎樣。”
“算了，說這些沒用。”黎揉著發僵的脖頸轉身，“步行過去吧，正好讓某人冷靜——”
話音戛然而止。
空氣裡瀰漫著細微的“嗡嗡”聲，像無數根絲線在耳邊震顫。黎和陸清雪同時頓住腳步，脊背綳得筆直。西琳剛要發問，眼角餘光瞥見身後驟然籠罩下來的陰影——一隻足有馬車大小的巨型蜜蜂懸浮在半空，複眼泛著詭異的幽藍，翅膀振動的氣流掀得她額發亂舞。
“小心！”
黎的吼聲與劍光同時炸開。金黃閃電撕裂空氣，長劍精準地刺穿蜂腹，將那隻崩壞獸劈成兩半。粘稠的綠色體液濺在地上，冒著滋滋的白煙。但這隻是開始，四麵八方的“嗡嗡”聲越來越密，抬頭望去，成片的蜂群正像烏雲般壓過來，將三人徹底包圍。
“不能被困死在這裏！”黎背後的聖痕亮起璀璨光紋，身形化作一道流電衝入蜂群，“我開路，你們策應！”
劍光捲起死亡旋風，不斷有崩壞獸墜落。但蜂群的數量實在太多，剛清空一片，立刻又有新的補上。西琳一邊用崩壞能光彈清掃周圍，一邊忍不住咋舌：“這跟西伯利亞的崩壞獸完全不一樣啊！”
“神州是最早出現崩壞的地區，這裏的崩壞獸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樣……”陸清雪指尖凝結出冰藍色長劍，揮出的寒氣瞬間凍結數隻飛蟲，“五千多年來，這裏的崩壞獸已經形成了獨特的生態鏈。”
“密密麻麻的煩死了！”西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忽然抬手。漆黑如墨的“黑泥”從虛空中浮現，化作無數水滴懸浮在她周圍。隨著她握拳的動作，黑泥滴驟然化作子彈，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360度無死角的攻擊確實清掉了大片蜂群，卻也讓近在咫尺的黎和陸清雪遭了池魚之殃。
黎身體擁有蓋提亞的力量可以抵擋得住黑泥。但陸清雪可沒這層防護，眼看黑泥就要濺到她身上，黎連忙展開金光咒，下意識撲過去將人護在懷裏，黑泥直接穿透了金光，黎的後背硬生生捱了幾下，衣料瞬間被腐蝕出破洞，但他本身卻沒啥事。
“西琳你要死啊！！”攻擊結束後，黎猛地抬頭怒吼，“沒看到還有同伴嗎？！”
西琳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肩膀瞬間垮下來。她咬著唇低下頭，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我……我知道錯了……你別對我這麼凶嘛……嗚嗚嗚……”這還是黎第一次這麼凶她，不開心……
黎頓時卡殼了。他看著眼前哭得抽噎的少女，腦子裏一片混亂——明明是對方做錯事，怎麼到頭來變成自己要哄人了？論輩分自己是比西琳大，但論年齡對方比他大，可現在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唉……”黎嘆了口氣，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軟，“好了好了，別哭了，是我不該吼你。”
西琳的個頭比他稍矮，剛好能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帶著哭腔問：“真的不生氣了？”
“不氣了，”黎點頭回應道，但心裏卻默默腹誹：女孩子真是麻煩。
話音未落，懷裏的人忽然一軟。西琳的身體失去力氣，順著他的肩膀滑了下去。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發現少女臉色慘白，嘴唇泛著青紫色。
“西琳？！”
“有毒……”陸清雪的聲音也帶著顫音，她扶著黎的胳膊勉強站穩，指節泛白，“那些蜂刺……還有體液……都有毒……”
話音剛落，她也踉蹌著跪倒在地，意識開始模糊。
黎這才驚覺不對勁。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剛才被蜂群擦傷的地方隻有一道淺痕，沒有任何不適。可為什麼她們倆反應這麼劇烈？
看著自己左右兩個女孩，還沒等他想明白，新一輪的蜂群已經捲土重來。這次的飛蟲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密密麻麻地撲過來，翅膀振動的聲音幾乎要震碎耳膜。
“該死……”黎咬緊牙關，將兩人護在身後。這些崩壞獸雖隻是突進級，卻勝在數量無窮。他的聖痕之力在持續消耗，更麻煩的是，空氣中瀰漫的綠色霧氣似乎帶著毒性，吸入幾口後，腦袋開始陣陣發暈。
“哼，我的力量，可不是讓你這麼揮霍的。”
體內傳來蓋提亞冰冷的冷哼。黎的動作頓時一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就是這一瞬間的遲滯，幾隻漏網的蜜蜂已經俯衝下來，用帶著倒鉤的腿抓住西琳和陸清雪的衣領，拖著兩人往蜂群深處飛去。
“不準……帶走她們！”
黎嘶吼著想要追上去，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線徹底陷入黑暗前，他隻聽到自己倒在地上的悶響。
蜂群盤旋著，準備將最後這個“獵物”也拖走。
“滾。”
一聲低沉的怒吼驟然炸響，無形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那是屬於古老存在的絕對權威，帶著不容置喙的王霸之氣。蜂群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拍了一下，瞬間潰散，倉皇逃竄。隻是它們並未放棄獵物，依舊拖著昏迷的西琳與陸清雪，消失在密林深處。
山穀重歸寂靜，隻剩下黎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
數裡外的天空，一道身影騎著蒼鷹掠過。春川尋眯起眼，望著下方剛剛爆發過能量波動的山穀，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哦呀，看來這次的同伴，有點意思呢。”
蒼鷹發出一聲唳鳴，朝著山穀的方向俯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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