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就這麼在太虛派學習了四個月,基礎的東西也都懂得差不多了,這些天最有意思的是,陸清雪想要挑戰黎,來維護自己當代第一的稱號,但都被黎給拒絕了。
而這一天,不是平凡的一天,太虛山的晨霧尚未散盡時,蒼玄便帶著四人穿過主島後方的竹林。將雲霧撥開,一個巨大的球形巨物藏在了主島之後,丹朱抱著胳膊靠在竹子上,嘴裏叼著根青草:“進去之後別亂摸亂動,裏麵的老古董脾氣可比赤鳶還怪。”
“尤其是那個教書先生。”蒼玄補充道,指尖在空中上輕輕一點,符文如流水般亮起,“他要是問你們‘道在何方’,就說‘在腳下’,別跟他扯那些玄乎的。”
西琳挑眉:“比你還玄乎?”
蒼玄沒理她,隻是擺了擺手,符文化作水流捲起四人,將她們送進了秘境之中,:“進去吧,顧書言在裏麵等你們。”
秘境中並非想像中的幽暗洞穴,而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天地。藍天白雲低垂得彷彿伸手可及,成片的稻田沿著緩坡鋪展開,稻穗上還掛著晨露,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孩童提著竹籃在田埂上追逐,笑聲清脆得像風鈴。遠處有裊裊炊煙升起,青瓦白牆的村落依偎在山腳下,村口的老槐樹上拴著頭牛,正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這裏……是秘境?”貝拉忍不住張開翅膀,又猛地收起,生怕驚擾了這片寧靜,“像……像西琳大人故事裏的村莊。”
西琳沒說話,隻是看著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孩子,指尖微微動了動。她想起被戰火吞噬的故鄉,那時的天空也是這樣藍,隻是從未有過這般安穩的炊煙。
“這邊走。”顧書言的聲音從槐樹下傳來,他今天沒穿太虛派的道袍,而是換了身青布長衫,倒像是這村子裏的人,“我老師的學堂在村東頭。”
八重凜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狐狸尾巴輕輕掃過路邊的野花:“顧先生是在這裏長大的嗎?”
“嗯。”顧書言笑了笑,目光溫柔了許多,“我小時候總逃課去後山掏鳥窩,每次都被老師揪著耳朵回學堂。”
穿過村落時,不時有村民笑著和顧書言打招呼,孩子們則圍過來看稀奇,尤其是看到八重凜粉色的頭髮時,眼睛都亮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遞過來一朵野菊,八重凜笑著接過來,別在狐狸玩偶的耳朵上。
學堂就設在一座舊廟裏,佛像早已被移走,騰出的空間擺著十幾張矮桌,幾十個孩子正盤腿坐在草墊上,跟著講台後的人念書。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束著簡單的髮髻,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溫潤如玉,正是扶蘇。他聽到動靜便停下講課,目光落在四人身上時,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顧小子,你倒是比當年勤快了。”扶蘇的聲音像山澗清泉,帶著書卷氣,“這幾位就是蒼玄說的孩子?”
“是,老師。”顧書言拱手行禮,“她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就是……讓八重凜見見她姐姐。”
扶蘇看向八重凜,小姑娘正緊張地攥著狐狸玩偶,耳朵耷拉著。他笑了笑,對孩子們揮揮手:“今天就到這裏,下午學算術。”
孩子們歡呼著跑出去,他才轉向四人,目光在西琳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黎的寫輪眼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侵蝕之律者的封印在秘境深處,朝雨的話,正好在八重櫻那邊呢。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你們為何要見八重櫻?”
西琳剛想開口,卻被八重凜搶了先。小姑娘抬起頭,眼睛裏含著淚,卻異常堅定:“我想告訴姐姐,我沒有食言,我好好活下去了。還有……我想告訴她,我很想她。”
扶蘇的目光柔和下來,他看向黎:“你呢?”
“我答應過要幫她。”黎說得簡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至於你。”扶蘇看向西琳,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律者與崩壞的聯絡,本就與侵蝕之律者同源,你就不怕再次被注視,從而成為律者?”
西琳別開臉:“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扶蘇笑了笑,沒再追問,隻是拿起講台上的竹杖:“跟我來吧。林朝雨怕是等急了。”
走出學堂時,黎忍不住問:“先生剛才為什麼不問貝拉?”
“她的心意最純粹。”扶蘇回頭看了眼緊緊跟著西琳的貝拉,暗紫色的翅膀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她所求的,從來都隻是陪在想陪的人身邊。”
秘境的後山與前山的寧靜不同,林木愈發幽深,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靈力波動。走到一處瀑布前,扶蘇用竹杖在石壁上敲了三下,瀑布竟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麵的山洞。洞壁上刻滿了符文,正隱隱發光,一個穿著淡紫色道袍的女子背對著他們站在洞深處,青絲如瀑,腰間懸著柄長劍,正是林朝雨。
“先生倒是會使喚人。”林朝雨轉過身,她的容貌算不上驚艷,卻自有一股清冷的英氣,目光落在八重凜身上時,柔和了些許,和扶蘇待在這秘境五百年,林朝雨的態度也變了許多,“這就是小櫻的妹妹?”
“林師姐。”顧書言行禮道。
林朝雨點點頭,走到八重凜麵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小櫻總說她妹妹像隻小狐狸,果然沒說錯。”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麵刻著櫻花紋路,“拿著這個,等會兒見到她,別太激動,封印還不穩定。”
八重凜顫抖著接過玉佩,指尖剛觸碰到玉佩,上麵的櫻花便亮起粉色的光,與她發間的狐狸發簪遙相呼應。
穿過山洞,眼前的景象再次變了。那是一片被結界籠罩的山穀,櫻花樹終年不敗,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冰玉,裏麵隱約可見一個穿著巫女服的身影,正是八重櫻。她雙目緊閉,眉頭微蹙,彷彿陷入沉睡,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卻被冰玉外的符文牢牢鎖住。
“侵蝕之律者的意識還殘留在她體內,師傅和先生設下的封印能暫時壓製,但不能根除。”林朝雨解釋道,“你們隻能待一刻鐘,否則會被黑霧侵蝕。”
八重凜早已淚流滿麵,她跑到冰玉前,將額頭貼在冰涼的石壁上,哽嚥著喊:“姐姐……姐姐……”
冰玉中的八重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溢位一絲微弱的氣息,化作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凜……”
“姐姐!是我啊!老爹……也就是奕……他答應的事情做到了……我的病都好了……”八重凜把狐狸玩偶貼在冰玉上,“你看,這是你送我的玩偶,我一直帶著!還有……我認識了很多朋友,她們都對我很好……”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西琳別過頭,卻悄悄握緊了拳頭。黎站在她身邊,看著八重凜的背影,忽然想起幻境裏那些赤紅的眼睛——此刻八重凜眼裏的光,比任何幻境都要明亮,那是無論什麼黑暗都無法吞噬的東西。
貝拉輕輕拽了拽西琳的衣角:“西琳大人,你看。”
隻見八重凜手中的玉佩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光芒,與冰玉上的符文融為一體,八重櫻周身的黑霧竟漸漸淡了些,她的眼睛緩緩睜開,雖然依舊模糊,卻準確地看向八重凜的方向。
“凜……要好好的……”八重櫻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姐姐……很快就……”
話音未落,冰玉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黑霧重新翻湧,將八重櫻的身影再次吞沒。林朝雨連忙上前,用劍在結界上劃了個圈:“時間到了,快出來!”
八重凜被黎拉著後退,卻還是死死盯著冰玉,直到被拉出山洞,才放聲大哭起來。西琳猶豫了一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生硬得像第一次觸碰易碎的珍寶。
回到學堂時,扶蘇已經備好了茶水。八重凜靠在八重凜懷裏,抽噎著把臉埋進玩偶裡。黎看著她,忽然開口:“扶蘇先生,八重櫻她……還有機會醒過來嗎?”
扶蘇喝了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的稻田:“侵蝕之律者的意識和八重櫻牢牢綁在了一塊,需要找到一個契機,將兩者完全剝離。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足夠強大的力量去引導。”他看向四人,“或許。契機都在你們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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