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寺九霄？”
愛衣驚訝地打量著暴露真實麵貌在自己眼前的“少女”，好似發現了什麼，沉默了一會。
“原來如此……居然把聖痕銘刻在這種身軀之中……聖痕終端，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輪回萬世，愛衣的眼力自然不差，她一眼便判斷出眼前之人的情況究竟為何。
的確，她是蓬萊寺九霄，但同樣，她也可以是琪亞娜，甚至可以是芽衣……
這副身軀，像是專門為承受聖痕刻意製作的克隆軀體，裡麵所蘊含的，是數不清的聖痕之力。
用大白話講，這一整個身軀，幾乎等同於一整個聖痕庫。
除了可以表現在外的聖痕意識存在，隻能有一個外，幾乎和聖痕庫沒什麼區彆。
甚至，愛衣還懷疑，聖痕終端私自使用許可權，將聖痕庫裡的聖痕調動了出去。
這裡麵可全部都是遊雲倖幸苦苦，耗儘心血才收集的聖痕。
裡麵的每一份資訊，就代表著一個人在世界的全部。
當年，在遊雲瞭解到世界規則不允許容器匹配意識時，就已經做了打算。
靈魂可以打散，身體會被消磨，那便創造聖痕，聖痕記錄了一個人的一生，從生至死，完全可以代替靈魂的作用。
隻要聖痕庫裡，存在某個人的聖痕，那麼無論是魂飛魄散，亦或是迷離世外，哪怕是被星神刻意抹除。
想要複活，都輕而易舉。
也就是說，聖痕庫是根基，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如果聖痕終端做出的事情，導致聖痕有了任何問題……
愛衣可以確定的是，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那麼兩人必然會成為敵人，且……不死不休！
不過，就目前來看，聖痕在係統的檢查目錄裡沒有任何問題，愛衣隻好暫時壓下心中對聖痕終端自作主張的不滿。
“你有什麼計劃？”
“崩壞神的真實目的，聖痕終端已經察覺，並告知了我，祂想要得到世界的餘蛻。”
“什麼？！”
愛衣驚撥出聲，心中驚疑不定，所謂世界的餘蛻，就是構成世界後所殘餘的部分。
神軀確實是維持著這顆世界泡，但星神的力量又是何等強大，僅僅是一顆世界泡而已，壓根消耗不了多少力量。
真正消耗祂力量的，是用以保護這個世界，防止外在星神侵擾的虛數潮汐隔離帶，以及抵禦虛數之樹劇情修正力的圖書館。
一個，是為了確保在兩位星神爭鬥的時候，不會被其它星神撿了桃子。
一個，是為了保證世界走向歪路時，不會被虛數之樹盯上，強行糾正，亦或丟棄進量子之海。
隻有偶爾的時候，虛數潮汐隔離帶會開放一小段時間，放一些相對安全，不會對世界產生危害的星神進出，為的是結交些善緣。
由於借鑒的是存護的力量，某個打灰的甚至還幫忙往這邊砸了一錘，讓隔離帶的防禦大大增加。
即使是星神，一時間也難以突破，唯一的壞處，就是隔絕了所有命途。
而愛莉希雅一直守護的圖書館，就是一顆釘子，它可以將整個世界泡死死釘在樹上。
正常世界泡即將滅亡時，都會被虛數之樹拋棄，丟往量子之海，可輪回時，世界就會短暫進入破滅的情況。
圖書館，蘊含著世界的資訊，借鑒的是記憶的力量，相當於一個世界級彆的聖痕，可以讓虛數之樹錯認為世界沒有毀滅。
等輪回成功，虛數之樹就發現不了這個世界的情況。
這些都是作為世界穩定的基礎設施，也是核心設施，隱蔽性更是沒的說。
想要定位其中空間坐標，非星神不可。
哪怕是如今的崩壞神，也沒有任何能力直接定位到這些空間。
除非……
糟糕了！
愛衣連忙查詢係統日誌，過了一會，她麵色一沉，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被遮掩住的訊息。
“居然入侵了係統，把我的檢視許可權遮蔽掉了？”
要知道，係統在算力程度上，唯一能超越的，就隻有曾經修改過許可權，用以幫忙的某個大機器頭。
真以為崩壞神造就的係統很弱嗎？它雖說是死物，但就能力而言，是融合了神軀的權能。
之所以說崩壞神自認為是最強的星神，是因為，在智慧所能遍及之地，祂無所不能。
人類可掌命途，即崩壞可掌命途，人類可行之事，即崩壞可行之事，人類瞭解之事，即崩壞瞭解之事。
且崩壞永遠略勝一籌。
所謂人類，並非單指人類，在崩壞眼中，不論形體，不論狀態，不論種族，凡可構成文明，凡擁有人智，皆被稱為“人”。
融合絕大多數權能的係統，就等同於融合了全能之力，除了沒有智慧外，完全可以和第四天災的控製台相比。
這就是為什麼說，係統還有個名為控製台的稱呼。
可現在，全能的係統，被虛弱至極的崩壞神入侵了？
這件事對愛衣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對！我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想起什麼的愛衣十分懊惱的啪了一下腦袋，看著自己被遮蔽的許可權，手一揮，便恢複了過來。
“mei被解除壓製後，她的智慧一直在不斷增長，這是因為人設，受到了殘軀的不斷加持，換言之，一名星神作為了她的智慧來源。”
但有個問題，mei不可能一口氣掌握這股智慧，她增長的速度再快，也比不過星神。
但百分百模擬mei的崩壞神可不同，祂本身就是死掉試圖複活的星神，模擬成mei後，所獲得的加持直接讓祂在智慧上，恢複了生前的狀態。
入侵係統，對崩壞神而言並不困難。
隻是很明顯，比起係統這種被愛衣牢牢掌握，無法控製的東西，自己能夠掌握的力量才更吸引祂。
隻要占據殘軀，祂便可以實現另類的複活。
雖然不是祂的軀體，但同為崩壞神，即使換個操控者，排異反應就算有，也不會影響崩壞神的操作。
“沒想到……竟在不知不覺間……落後了這麼多……”
愛衣頭疼不已，mei還是太超模了，早知道當初就不順著遊雲來了，把解除限製的條件限製一下不好嗎？
如果真到了下次輪回，她一定要記得把解除限製的獎勵，後麵加一個括號！
（禁止給予mei博士使用！）
if線的mei：總感覺有人一直在針對我。
“忽然真的有種想讓mei毀掉兩個文明的想法……”
愛衣自嘲一笑，她什麼時候也開始變成這樣了。
但要麵對遊雲當初留下的殘軀，她更是不願。
彆說是否能夠擊敗了，能不能開啟下一次輪回都另說。
星神啊……除非再來一名星神，否則，這一局，可真的無解了。
想到這，愛衣也理解了聖痕終端的想法，殺掉mei，就能取消掉mei受到的加持，從而解決崩壞神受到的加持。
現在擺在她麵前的，似乎就隻有這兩個辦法。
要麼趁著崩壞神未來得及獲取神軀，毀滅文明，開下一個周目。
要麼殺掉mei博士，將崩壞神受到的加持解除，另行打算。
這項選擇，到底該如何抉擇？
忽然，愛衣轉過身，看向了始終雙手抱胸的蓬萊寺九霄。
“如果你不想殺掉mei博士，那麼你的計劃是什麼？”
“我的計劃？”
蓬萊寺九霄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則是將那半顆理之律者核心遞了過去。
“自從我來到世界之後，就一直在準備，如今的身體足以讓聖痕終端接管，由聖痕終端直接施展的聖痕之力……足夠跟未掌控神軀的崩壞神戰鬥。”
“我還以為是什麼好計謀，合著是力大磚飛啊！”
愛衣無奈搖了搖頭，這聖痕終端以前也是這樣，純粹的莽夫。
一整個係統裡，一個智者，一個莽夫，本來就是遊雲覺得可以互補刻意造成的。
但問題是，這莽夫始終想當謀士，遊雲一走，她便離開了係統，追尋起了自己的謀士之路。
現在回來了，還是莽夫的模樣。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九霄，接下來我會用係統許可權，將你傳送到目標所在地，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蓬萊寺九霄脫下黑袍，召喚出十字架形狀的權杖。
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你能拖延些時間。”
愛衣眼中閃過一絲沉重，她其實壓根不指望聖痕終端能成功。
現在走到這個局麵，自己也隻不過是被創造出來，輔助主人完成救世的人工智慧而已，她很清楚，越到緊急的時刻，越不能著急。
她不能替遊雲做決定，那兩個抉擇，從來都不是她該選擇的。
“雲……”
愛衣不斷地在內心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一旦告知遊雲，就相當於把救世的重擔，壓在了他的身上。
即使做過不止一次這樣的行為，她也依然難以承受。
隱約有些微顫的手，緩緩放在了係統的播音器上。
“叮。”伴隨著播音器的開啟聲響起，另一邊正在嘗試問一些其它問題的遊雲頓時停了下來。
“宿主，情況緊急。”
“嗯？什麼？”
遊雲一愣，連係統都說緊急，那肯定是崩壞神又搞什麼幺蛾子了。
“仔細說說，怎麼回事。”
“叮，最新主線任務：【救世】發布。”
主線任務：【救世】
介紹：崩壞神正試圖竊取一名星神的遺蛻，若祂得逞，世界將歸於虛妄。
任務要求：救世。
獎勵：係統
“主線……任務？”
遊雲怔怔地看著係統麵板上的“主線”二字，這是他接到的第二個主線任務，同時，也是最後一個主線任務。
而獎勵……居然會是係統嗎？
星神……崩壞神的目的居然會是星神的遺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愛衣，能跟我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嗎？”
“叮，情況如下……”
愛衣通過係統，將崩壞神所做的事情與算計羅列，又將其餘人的選擇，放在了上麵。
“嗬，要麼毀滅文明重啟，要麼殺死mei……還真是……”
看著係統上，那一條條、一樁樁、一件件，遊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看樣子，自己這是被逼到絕境了？
沒想到，最後自己要打的boss，居然會是自己的神軀。
犧牲mei固然可以爭取時間，但比起文明，遊雲還是覺得mei更重要。
更何況，就算成功讓崩壞神變回來，也不一定能解決掉祂。
所以……
“我選擇第三條！”
遊雲一揮手，將係統麵板隱去，重新看向一旁的“mei”。
“我已經知道一切了，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mei”眨了眨眼，用手撐著腦袋，“含情脈脈”地看著遊雲。
“你希望我說什麼？”
遊雲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之前問過的事情。
“你和崩壞神的意識並不互通吧？”
“嗯哼。”
“你真的百分百模擬mei嗎？”
“嗯哼。”
遊雲沉默了一會，直勾勾盯著眼前的“mei”。
“你愛我嗎？”
“……”
“mei”的表情一頓，彷彿是沒有想到，遊雲會問這個問題。
她沉默了半晌，最終看著遊雲的雙眼，點了點頭。
“好，你是否願意幫我？”
遊雲對著“mei”伸出了手，既然她和崩壞神不相連，也百分百模擬mei。
那她又何嘗不是另一位mei呢？
“mei”怔怔地看著眼前伸出的手，一時有些發愣，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遊雲居然會想起自己。
“你……想要我幫你什麼？”
“為了裝成祂，崩壞神給了多少許可權？”
“所有。”
聞言，遊雲輕笑一聲。
“嗬，還真是好的不能再好的訊息了。”
如果真的如此，那麼這就代表一件事，就是“mei”，也擁有散發崩壞，創造律者的能力。
換言之……這就是一切的轉機！
“你之前說，約束之律者，你已經有想法了？”
“嗯，怎麼，你想讓我不要……”
“不。”遊雲搖了搖頭，“我要你，把約束之律者，製造出來。”
“嗯？”
“mei”歪了歪腦袋，一時之間沒有搞明白遊雲的用意。
他並沒有解釋，隻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塞西莉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