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痕空間中，蘇沉默地看著眼前無比陌生，卻又帶著些許熟悉感的摯友。
相顧無言，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終於，“凱雯”在此時抬起了腦袋，目光看向遙遠的方向。
“距離結束……已經不遠了。”
蘇順著“凱雯”的目光，看了過去，然而她卻什麼也沒看見。
“明明距離終焉到來，還有一些時日，如今的聖痕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凱雯，你究竟在做些什麼？”
“……你在問我嗎？”
“凱雯”收回視線，直視著蘇，淡漠的眼神無比介紹著她的身份。
哪怕她是身為聖痕空間的守護者，也無法瞭解到卡斯蘭娜起源者的想法。
對於蘇的疑問，“凱雯”同樣也有。
但主持這聖痕計劃的，永遠隻有凱雯，並非她人。
無論是蘇，還是梅，亦或是“凱雯”，都沒人能夠阻止。
蘇從未感覺過如此無力，歎了口氣後，坐在了地上。
“凱雯把我關在這，總不能是為了報複我瞞著她的那些事吧？”
說著，她看向了聖痕凱雯。
“我的摯友啊，你太過著急了，崩壞的試煉從來沒有這麼簡單，僅僅是所謂的‘擁抱’，根本無法戰勝崩壞。”
“無非徒勞一場罷了。”
蘇平躺下，雙手撐著腦袋，目視著聖痕空間的上空。
這裡的一切，彷彿映照了“凱雯”的心境，作為聖痕空間的守護者，構成她的不僅僅是有凱雯，還有卡斯蘭娜的一切。
隻是凱雯五萬年的記憶占比相對更深刻些，以至於聖痕空間的她會是凱雯的模樣。
天空看似一望無際，實際上，那僅僅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鏡子。
一片，連人都無法映照出的鏡子。
蘇在其中看見了許許多多的過去，有凱雯抱著亞當的畫麵，有凱雯和她走在一起的畫麵，有凱雯和她戰鬥的畫麵。
最終，所有畫麵定格在了一起，分散，凝聚，最終化作了蘇從未見過的一幕。
凱雯坐在充盈著崩壞能的冰塊鑄就的王座上，目光直視前方。
當畫麵轉移過去，原本眯著眼懷念過去，思考著凱雯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的蘇，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那是……梅？”
不，不對。
蘇緊皺眉頭，迅速起身，目光死死盯著天空，在那個和梅很像的存在上，不斷地觀察著。
無論是外貌，還是感受上，大腦都在告訴蘇，這就是梅。
“不，她不是梅！”
蘇自帶的天慧如警鈴般，抗拒著眼前之人是梅的事實。
“她是誰？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天上的畫麵沒有聲音，也沒有溝通的能力，“凱雯”走上前來，解釋道。
“這些隻是聖痕的迴音，她的些許記憶化作天幕，同步到了這裡。”
“……不行，我得出去。”
蘇顧不得那麼多了，就算凱雯把她關在了這裡，她也必須出去。
那個家夥，給她的感受隻有一個。
——“遠離她，危險，絕對危險！”
就在蘇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一把大劍，轟然插在她的腳邊。
蘇頓時停下了腳步，怔怔地低下頭，看著還在泛著火光的天火聖裁。
“你不能走。”
“凱雯”冷若冰霜的聲音傳來，霎時間，蘇的內心泛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
“你是要阻止我嗎？”
蘇握緊雙拳，看向了和凱雯一模一樣的聖痕意識。
卡斯蘭娜的聖痕意識，她所執行的，是卡斯蘭娜的意誌，同樣，也是凱雯的意誌。
“即使冒著你死我活的風險，你也要阻止我嗎？”
蘇毫不掩飾的威脅沒有讓“凱雯”有絲毫的動搖，她的目光始終沒從蘇的身上離開，聖痕空間中逐漸蔓延的寒冰，如同沉默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將一千多年未能解決的矛盾，劃上一個句號吧。”
蘇一腳將天火聖裁踢回“凱雯”身側，灰色長發自動束縛，紫紅色的眼眸中，蘊含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從表情來看，此刻的蘇，如同壓抑的火山，一直隱忍不發，但“凱雯”的行為，正把她逼至爆發的邊緣。
“然而，如今的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凱雯”平淡開口道，她說的是事實，如今的蘇，即使遭到聖痕蘇的饋贈，增添了力量，但還是殘血狀態。
加上，一千多年前她之所以可以跟凱雯打得難解難分，是因為凱雯的放水，以及當時她手持的神之鍵。
凱雯雖然使用的是天火，但天火的攻擊並未真正傷害到蘇，反倒是差點殺死蘇的時候，凱雯冒著自殘的風險，將天火打斷。
而蘇，當時就算拿著黑淵白花和伊甸之星，也壓根不是凱雯的對手，甚至那時，她還藉助了千界一乘的力量。
三把神之鍵，加上凱雯放水，才勉強將凱雯送進量子之海。
現在對比起來，蘇現在不僅是殘血，還是連一把神之鍵都沒有的情況，彆說聖痕意誌了，就連打曾經的幽蘭黛爾都是問題。
“是，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我不是你的對手，但……”
蘇輕輕點頭，算是承認了“凱雯”的話。
但，“凱雯，你真的有瞭解過卡斯蘭娜的後人嗎？”
“什麼？”
“凱雯”一愣，下一秒，蘇的身影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名她無比熟悉的身影。
一頭靚麗的金發隨風吹拂，戰士般堅毅的眼神給了“凱雯”一種難言的壓迫。
第四代女武神裝甲自動著裝，足以弑神的king與queen浮現，拿著黑淵白花的她，渾身散發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比安卡嗎？她的確是一名很不錯的戰士。但，讓她來對付我，還遠遠不夠。”
“我知道，所以……我為你準備的，可不隻有她！”
蘇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凱雯”眯了眯眼睛，她忽然發現，自己在聖痕空間裡的許可權正在被削弱。
“你在奪取卡斯蘭娜聖痕空間的掌控？”
“凱雯”有些詫異，她可是聖痕意識，整個卡斯蘭娜的聖痕空間都歸她管，沒想到蘇居然能從她那搶奪聖痕空間的許可權。
隻能說，不愧是蘇嗎？
不過，這些東西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凱雯”從身側拔出天火聖裁，與“幽蘭戴爾”之間的戰鬥一觸即發。
…………
“你的目的。”
凱雯側坐在由寒冰鑄成的王座上，刺骨的寒風不停地往前方壓過。
在她跟前，承受著這些的“mei”，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凱雯……”
“mei”盯著眼前將自己視若死敵的凱雯，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終焉的力量有意無意地從體內散發而出。
很明顯，感受到終焉之律者氣息的凱雯，沒有絲毫猶豫，淩厲的寒冰直接將整棟建築徹底冰封，鋒利的冰刃抵著“mei”的喉嚨。
“mei”見狀，平淡地看著眼前的凱雯。
“你現在，就像一隻見到猛獸，十分應激的小貓。”
“目的。”
凱雯沒有理會“mei”的話語，依然重複著她的警告。
“我理解你的應激，曾經親曆過終焉的你，理應無比熟悉這股權能。”
“但是，你就不好奇嗎？在所有律者沒有全部誕生的情況下，為何會有終焉存在？”
凱雯眯了眯眼睛，直勾勾地瞪著“mei”，她的身上有著一股很惡心的氣息。
讓她控製不住，想要弄死。
但這股氣息又無比熟悉，就像……就像……
凱雯從記憶裡翻找出了氣息來源，這種感覺，簡直和那個男人幾乎一模一樣。
無法壓抑的衝動，無法控製的情緒，以及無法抵禦的影響。
唯一不同的是，那個男人身上隻會讓人覺得舒服，而眼前的“mei”，卻是越看越令人厭惡。
強行忍住弄死眼前之人的想法，凱雯冷冷開口問道。
“你做的？”
“指的什麼？聖痕計劃？亦或是……終焉之繭？”
凱雯頓時一言不發，果然，把蘇關起來保護這個選擇沒錯，眼前的敵人，不是她能夠起輕易處理的。
能夠輕而易舉地操控聖痕計劃，就連她都未察覺到。
這個家夥……究竟是誰……
終焉之律者？還是……繭？
凱雯暗自搖了搖頭，她想不通。
不管是終焉，還是繭，祂為什麼會阻止自己去停下聖痕計劃。
明明這些是用來對付崩壞的，卻變成了崩壞去執行……
用蘇那邊的話，應該叫倒反……天什麼來著？哦，倒反天空！
凱雯清楚，思慮太多，不是她的風格，如果蘇在這，她或許還能看出什麼，但為了保護蘇，自己已經將她關進了聖痕空間之中。
如今的她，沒有任何探究麵前之人目的的機會。
但凱雯無比清楚的是。
敵人越不想讓她做什麼，就越說明，她做的是正確的！
凱雯從座位上起身，伸手拔出了早已準備好戰鬥的天火聖裁。
就在接觸的瞬間，天火聖裁頓時化作劫滅，熾熱如烈陽般在光影攢動之時，立即布滿了周圍。
寒冰和火焰，將“mei”牢牢包裹。
凱雯立起劫滅，劍尖對準祂後，冷冷下達最後的警告。
“將你知道的告訴我，否則……”
聽後，“mei”笑了笑，祂很高興，無比的高興。
…………
和mei建立起溝通後，遊雲瞭解了所有的情況，再加上塞西莉婭傳遞來的訊息，基本處境，互通完畢。
“崩壞神的目的，我們暫時還無從猜測，不過估計判斷，祂似乎需要聖痕計劃造就的成品。”
mei將她的猜測全盤托出，對此，梅讚同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我的出現，讓祂想要算計什麼，但究竟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聖痕計劃一定不能讓它成功！”
“接下來，前文明將會不斷給予支援，我們會持續解析崩壞的情況。”
mei一邊說著，一邊把任務分發了下去，隨後嚴肅地說道。
“華，你們小隊的任務依舊不變，記住，在通道開啟之後，普羅米修斯一旦得手，你們就第一時間護住她的安全。”
“計劃，什麼計劃？”
遊雲有些疑惑地問道。
“必要的準備而已。”
mei沒有仔細解釋，囫圇說完後，接著說道。
“最初的分析，崩壞神最初的狀態，僅能憑借規則，借律者的手影響崩壞，甚至無法進行物質上的進攻。”
“現如今，祂似乎恢複了不少力量，但我還有事不解。”
mei將調出的現文明資料拿出，一一擺放，先是指向了終焉之繭。
“這個，是高等文明以行星級崩壞獸改裝成的再現崩壞裝置。”
接著，她又指向了迦娜。
“這個是原本的行星級崩壞獸。”
最後，她把分析報告翻出，“崩壞神需要恢複，終焉之繭的確是可以作為恢複的資糧，但為什麼，祂會把迦娜踢出去，而不是直接吞掉呢？”
“對啊。”
遊雲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如果崩壞神想要恢複，祂為什麼不直接把迦娜也一口吞了？
“要麼，祂有彆的目的，要麼，迦娜無法支撐祂的恢複。”
或者兩者都有。
但身為行星級崩壞獸，迦娜要是無法支撐崩壞神的恢複，這說不通。
而迦娜又並非什麼都沒有了，隻是沒了記憶和力量，僅僅留下崩壞獸本身的肉體。
“有沒有種可能……崩壞神的眷屬的眷屬，不是崩壞神的眷屬。”
“啊？啥玩意？”
在場幾人都沒有繞過來，隻有遊雲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律者的伴生崩壞獸，在深層的本質上，和崩壞神沒關係嗎？”
“嗯，從我的伴生崩壞獸來看，似乎崩壞神本身無法控製律者伴生崩壞獸的誕生，否則也不會出現天然的奇美拉這一茬。”
mei點了點頭，再加上，根據現文明第二此大崩壞，審判級崩壞獸貝納勒斯，她在誕生靈智之前，的確是受崩壞控製。
但誕生靈智之後，她就違背了崩壞，變成了以保護西琳為主，而不是以散播崩壞為主了。
“即，崩壞神與伴生崩壞獸的聯係，隻有力量，和靈智沒有關係。”
如同人工智慧一樣，將崩壞神比作科學家，崩壞獸比作機器人。
科學家創造了機器人，可以根據程式，操控機器人。
而當機器人掌握了技術奇點，就可以反抗科學家的指令，祂就無法操控機器人了。
如今，崩壞神吃掉終焉之繭，就相當於科學家砸掉了機器人。
但祂隻能砸掉機器人的外殼，毀掉機器人的硬體，清除機器人的資料，但機器人的技術奇點，是崩壞神無論如何都無法處理的。
“然而，這和如今的崩壞神有什麼關係？”
華提出了疑問。
“有關。”
mei回道，“即使迦娜無法被吞掉，崩壞神也沒必要把她丟出去，無論是留下當成手下，還是操控進行新的改造，都比把她扔出去強。”
行星級崩壞獸的戰力，就如今的崩壞神，不可能不需要。
“所以，把迦娜扔出去，是屬於必要的行為，對嗎？”
mei讚同地點了點頭，見此，遊雲眉毛都快皺到了一起，為什麼呢？為什麼，祂寧願把行星級崩壞獸的戰力舍棄，也不願意留下白板一片的迦娜呢？
她會妨礙到崩壞神什麼？目前來看，好像沒妨礙到什麼啊？迦娜除了貪吃一些外，沒看出什麼情況。
等等！
“貪吃？”
遊雲瞳孔驟縮，原來如此……怪不得迦娜必須被拋棄，也怪不得崩壞神寧願不要行星級崩壞獸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