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肆虐,灰塵飛揚,經受剛才那次攻擊後,西琳還以為自己已經見到了自己去世的母親。
然而,過了三秒,她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痛楚,這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隻眼睛。
隻見一隻碩大的羽翼擋在她的身前,陽光透過上麵千瘡百孔的傷口,直接打在了西琳的身上。
見此一幕,西琳忍不住地呼喊著。
“貝拉!貝拉!”
她淚眼婆娑地搖著已經奄奄一息的貝納勒斯,內心無比希望她能給予自己回應。
可無論她如何呼喊,貝納勒斯龐大的身軀依然沒有絲毫動彈。
“貝拉,你醒醒,為什麼會這樣……你明明連起身都難,為什麼要這麼堅持……”
西琳難掩淚水,之前貝拉在兩顆核心的壓製下,連動彈都難,現在居然強行頂著壓製過來救她。
一滴淚滴在了貝納勒斯的腦袋上,似乎是感受到了西琳的祈願,她竟真的動彈了兩下,腦袋拱了拱西琳。
“貝拉,你沒死真是太好了,走,我帶你離開!”
西琳拚了命地拉著貝納勒斯,可剛才的那一下,幾乎要了貝拉的半條命,現在絲毫力氣都沒有,隻是西琳一人,根本無法撼動。
“對,權能,我還有權能……”
西琳彷彿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對著貝拉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開啊,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快開……”
無論她如何努力,西琳都無法展開傳送門,權能的收束幾乎將她的力量全部回收,以她現在寥寥無幾的權能,連開個傳送門都做不到。
“怎麼會這樣……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嗎?”
西琳癱坐在地,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她從沒有成功過。第二次大崩壞沒有救下媽媽,現在也依然害的貝拉重傷垂死。
煙塵散去,雷之律者和空之律者同時看清了中央的場景。
見到快要死掉的貝拉,空之律者身體一顫,表情明顯帶上了些許動容。
不管記憶是不是她的,至少感情她體驗的真真切切。
貝納勒斯對“西琳”的忠誠,她也明白。
隻是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會是她親手……
雷之律者見狀,亦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她隻是不想要雷電芽衣出事,其它的她一律不管。
隻是貝拉和西琳的關係匪淺,而雷電芽衣和琪亞娜的關係很好,且西琳是琪亞娜的姐姐,要是貝拉死了,西琳肯定會生氣,這要是導致琪亞娜和雷電芽衣分道揚鑣……
“那個壞蛋人呢?怎麼關鍵時刻不在?”
雷之律者看了一圈,都沒發現遊雲的身影。既然這樣,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警惕空之律者再度發起攻擊。
她將視線始終鎖定著空之律者的位置,卻見到空之律者對著貝納勒斯伸出了手。
“貝拉……”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剛想靠近看看,就被雷光阻止。
“是還想再打一場嗎?”雷之律者的刀尖指著空之律者。
“芽衣……讓她過來吧。”
西琳跪坐在貝拉的身邊搖搖頭,事情已經發生了,在場除了遊雲,沒人能救得了貝拉。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空之律者向前的動作一頓,她不明白,西琳這是什麼意思。
她才差點害死貝拉,卻不對自己設防,甚至還不阻攔她靠近。
明明……她纔是律者。
“你在施捨我?”
思來想去,她隻能想到這個答案。
“……不,你不需要施捨。”
西琳站起身,目光放在依然桀驁不馴的空之律者身上。
沒有人比她還熟悉她自己,空之律者有著自己全部的記憶,隻是記憶停留在了第二次大崩壞。
之後的一切,那些安穩的日子,一點一點將西琳的性子打磨成瞭如今的模樣。
而空之律者……卻始終包含著仇恨。
那時的她也是如此。
西琳如今已經不是之前的西琳了,她懂得非常多,也知道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仇恨纏身,受“神明”器重,憑靠實力,誰都不放在眼裡。
說是女王也不過分。
所以這並不是施捨,她隻是想跟過去的自己,以及自己的過去和解。
感受到西琳那種奇怪的視線,空之律者憤怒地緊握拳頭。
這種視線讓她覺得異常難受。
隻是,空之律者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貝拉,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不論如何,好歹主仆一場……
空之律者緩步靠近,與西琳擦肩而過,站在了貝拉跟前。
“……”
麵對著昔日舊友,她沉默不語,貝拉是因為她而重傷,而且舊友……也不屬於她。
自己隻是西琳的影子,是她的延伸,她的一切,都是西琳已經丟棄掉的。
仇恨,憤怒,權能……這些全部都不屬於她,但全部都在她的身上。
看著貝拉千瘡百孔的翅膀,空之律者閉上了眼睛。
估計貝拉現在已經恨死她了,也罷,她也好徹底割捨掉那段過去,然後……
忽然,一股隻存於記憶中的觸感蔓延至她的手中。
她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睛,卻見貝納勒斯主動將腦袋伸至她的手下。
“你不怪我?”
明明是她害的貝拉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貝納勒斯虛弱至極,可就算是這樣,她也在努力討好她的主人,無論是空之律者,還是西琳,這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她們都是貝納勒斯的主人。
“我……我隻是西琳的延伸,為什麼……”
“不。”
西琳否認了空之律者的話,她的視線在貝納勒斯的身上仔細掃了一遍,這種傷勢,已經於事無補了。
眼神帶著悲痛,沉重地說道。
“你從來都不是誰的延伸,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是我的妹妹。”
“貝拉不會怪你。”西琳輕輕撫上貝納勒斯的腦袋,難過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但嘴上依然說著。
“就像剛才那樣,如果換作是你有危險,她也會毫不猶豫地保護你。”
“……”
空之律者再也忍不住了,她死死盯著現在的西琳。
“夠了!你以為說這些話有什麼用?我的一切都是虛假的,真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讓我不殺了你?”
“沒有人會在乎我,這些充滿仇恨的記憶,每天都在糾纏!難道你說這兩句話,這些就會消失不見嗎?”
空之律者盯著西琳的視線愈發危險,彷彿下一秒,就會張開傳送門,將亞空之矛狠狠插進她的體內!
“誰說沒人在乎你?!”
西琳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在感傷。
空之律者受到的傷害比她想象的還要重,她的創傷不僅僅是因為西琳的過去,同樣還有她的過去。
源自西琳的仇恨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記憶的虛假又讓她無處撒氣,還有……無論是什麼時候,所有人都在優先照顧琪亞娜,除了遊雲,幾乎沒人會想到,琪亞娜體內還有個空之律者。
所有人都會覺得空之律者是個禍害,危險的來源,可明明……她也不想這樣。
西琳怪自己才發現空之律者的痛苦。
“我在乎你,比安卡也在乎,還有媽媽,她們都在乎你,以及雲……你應該感受到的吧?他從沒有對你有過惡意!”
“沒錯,記憶是不屬於你,但其中所有的感情,難道不都是你所產生的嗎?對媽媽的喜愛,大仇得報的痛快,還有力量在手的安全感……這些你我都是一樣的!”
“無論如何……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即便你沒有過去,但未來屬於你,你完全可以創造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西琳越說越激動,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安撫一下空之律者,對她而言,空之律者就是年幼的自己。
同樣,也是她的妹妹。
可剛伸出手,一發亞空之矛就插在了她的腳邊。
“我說了,彆靠近我!”
空之律者胸口不斷顫抖,急促的呼吸側麵證明瞭她內心的不平靜。
隻是貝拉的腦袋,又拱了一下她,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你想說什麼?”
“不…不怪…你……”
“貝拉……”
空之律者難以說明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但她不可能經受了這三言兩語就放棄追究這麼長時間裡所承受的痛苦。
即便西琳說的沒有錯,她也不會放棄掉如今的身體,將身體讓給琪亞娜……這絕不可能!
思來想去,空之律者的眼神飄忽,她想通了。
就算要報仇,也不能傷及無辜,至少貝拉是無辜的,她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對,她隻是為了貝拉而已。
想到這,空之律者轉身開啟傳送門,迅速進去。
就這還不忘說道:“彆跟著我!”
西琳還想跟上去,可聽見她這麼說,隻好停下腳步,守在貝拉身邊。
另一邊,遊雲正以凝重的目光盯著天空,在他身旁,是被強行拉過來乾活的無量塔姬子。
“喂,姐姐我可把冰都融化了,這怎麼還沒找到人啊?”
姬子身著赤紅色如烈焰般熾熱的裝甲,單手叉腰,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久前,遊雲直接傳送到聖芙蕾雅將她拽了過來,以一個可以任意要求的條件作為報酬,讓她穿上了空白之鍵。
並保證她不會有任何危險的事情。
雖然姬子沒有打算想要,但畢竟人情嘛……越多越好,人家這麼優秀,或許能給她介紹個差不多優秀的男朋友呢。
他跟主教大人關係看起來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這給她找個能承受住崩壞能的男朋友不有手就行?
況且,就算找不到,她也能換個目標,比如讓他找塞西莉婭,給自己整點恢複用的藥,那玩意可是好東西。
除了味道奇怪了點,但既能恢複身體機能,又能增長崩壞能適應性和抗性,還能修複聖痕,給自己過過癮,或是交給自己曾經的老友,都有不少的好處。
隻是,在地麵上燒了那麼久,幾乎將能燒化的冰層全燒化了,依然沒有找到遊雲想要的目標。
冰之律者,還是毫無蹤跡。
姬子倒是被累的不行,被遊雲治好後,聖痕也換了,崩壞能適應性和抗性也因為吃藥增長了不少。
可就算是這樣,使用空白之鍵會消耗巨量體力,更何況遊雲是真的狠心,幾乎次次都讓她全功率釋放。
就算是十個她也頂不住這麼耗吧?
“遊雲,這人沒找到,你這條件……”
“……不用了,我找到了,至於答應你的,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
遊雲擺擺手,根本不給姬子反應的機會,傳送門就把她送回了聖芙蕾雅。
他抓姬子過來隻是為了找人,又不是真的讓她上課,這要是真讓她上課,那遊雲豈不是白救了她?
隻是,現在的遊雲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
他這纔想明白,是自己被固定思維困住了,以為律者在地麵上誕生,就應該冰凍在地麵上才對。
隻掃了幾遍地麵上,卻偏偏……忽視了天空。
他抬頭仔細觀察著播撒冰雪的雲層,用權能直接吹散了所有烏雲。
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漂浮在空中的冰塊。
“果然,就在天上。”
遊雲可算是找到了安娜的位置,隻是……額,為什麼沒有衣服?
雖然這樣看很不道德,但沒辦法,他的眼神跟實力一樣強,而且……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打破冰層,安娜就會被套上冰之律者的律者神裝,被律者控製。
“不過,為什麼覺得這動作有點眼熟。”
遊雲仔細打量了一下安娜現在的動作,緊閉雙眼,抱著修長的雙腿……怎麼跟三月七的六命這麼像?
額,這倒是沒事,這種簡單的動作總不能還有版權糾紛吧?反正已經抄了不少了,崩鐵又不能過來告安娜。
更何況,咱這邊還沒告人崩鐵可可利亞侵犯冰律的肖像權呢!
就在遊雲思考,是要打破冰塊,放冰之律者出來,還是先想辦法將律者狀態控製住,讓安娜能恢複過來的時候。
一道傳送門憑空出現,將遊雲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琪亞娜?不對,是空律啊?怎麼,打完了嗎?”
“人類,我命令你,救一隻崩壞獸。事成之後……我……我對你以前的冒犯既往不咎,還…還可以…還可以……不讓你跪下舔我的腳,就讓你當我眷屬。”
空之律者這時候麵對遊雲還是有些不自信,隻有一顆核心的她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但她相信自己,早晚會拿回力量。
如果遊雲識趣,或許她一高興,就把琪亞娜賞給他了。
反正那個草履蟲隻會吵鬨,還不如拿來當個杯子用,到時候遊雲肯定會感恩戴德,然後主動服侍她!
聽見空之律者這麼對他說話,遊雲眨了眨眼,她這是腦子被雷律抽了嗎?
額,不對,看樣子應該是經過大崩壞恢複了力量,又膨脹起來了。
河豚啊河豚,你怎麼就改不了膨脹這個壞毛病呢!
“阿泉啊,我說你什麼好,你這既想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這算什麼道理?”
“彆叫我阿泉,我可是堂堂……”
空之律者話音一頓,差點忘了,她的名字不屬於她。
“算了,你喜歡就叫吧。”
阿泉……總比沒有名字好,而且這名字還是遊雲給她取的。
“還有,什麼叫不給馬吃草啊!反正……隻要你幫我把貝拉救下了,我就會給草的!”
嗯???
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啊?
不過貝拉嘛……
“也行,一言為定。”
遊雲點頭答應,看了眼天空,隨後收回目光,跟上了空之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