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冷寂,滿是坑洞的月球之上,無人注意到,在前文明遺留下的遺跡中的虛數空間內,有著一位詭譎莫測的存在。
龐大到難以估量估量的繭體矗立在此處,一隻詭異的眼瞳閃爍不定,黑紫色的光芒自繭中四散。
而在繭的中央,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空洞。
“嗚嗚嗚~嗚嗚嗚嗚~”
陣陣聲音從中傳出,似是悲鳴,似是歎息,可混雜於一體,全然化作了詭異而又空靈的曲調。
可每逢曲調最**之時,這聲音總會戛然而止,以此往複。
直到……
“嗚?”
繭中存在察覺到了端倪,歌曲還未至**之處,就已經停下。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
“mei”站在繭外,淡漠的視線穿透無儘虛無,直接注視到了繭中哼唱歌曲的“歌手”。
“嗚?嗚嗚~嗚~”
“嗬,被其它文明改造成這樣,僅能發出這樣的聲響……”
這並非嘲諷,亦非表達不滿,僅是說明事實。
“mei”的聲音很是平穩,平穩到不含一絲感情,就連麵對眼前這個“終焉之繭”,祂的語氣依然沒有波瀾。
直至祂再度上前,繭外部顯現的眼眸瞳孔驟縮,赫然是意識到了眼前之人是什麼存在。
“繭嗎?倒也不錯。”
“mei”的視線將終焉之繭的全部構造一掃而儘,微微點頭,像是在滿意新找的溫床。
在終焉之繭顫抖的目光中,祂的身影逐漸靠近,祂的恩賜即將給予,祂的力量……已然降臨。
最終,一切重歸於初,隻是這次歌聲不再,悲鳴不再。
祂麵無表情地盯著手中的“遺物”,無喜無悲。
“剩下的已經沒有用處了。”
身上流光四溢,祂隻是將從自己身上分出的,重新奪了回來。
記憶,力量,權能……如今的繭已然成為了祂的溫床,全部作為祂新生的供給,至於其它文明的糟粕……
紅黑色的光芒自繭中射出,穿透了虛數空間,在月球上轉悠了一圈,才堪堪受到地球引力吸引。
…………
“咚咚。”
兩聲敲門聲響起過後,裡麵卻沒有傳來要求進門的命令,琥珀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推開了門。
“奧托大人,現在是工作時間,還是把您的遊戲暫時關掉吧。”
“等等!”
奧托連忙阻止,她看著排行榜上的榜單,在她的遊戲id之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不知名的id。
今天她可是打了整整八個小時,硬是沒有超過這兩人。
“……算了。”
奧托自然不會承認她技不如人,當著琥珀的麵,竟然開啟了後台,找到兩人的遊戲賬號,二話不說就是封禁。
見排行榜上的第一重新回到自己頭上,奧托這才滿意地點頭,關上了遊戲。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琥珀麵無表情,上一個超過奧托的還是塞西莉婭,然後……懂得都懂,號已經沒了。
麵對這種事,她已經習慣了。
而且她也知道那兩人id是誰的,一個是塞西莉婭閒來沒事隨便打打的,一個是布洛妮婭拿琪亞娜賬號打的。
之所以她這麼清楚,就是因為加入聖芙蕾雅的老師裡麵,有不少是奧托故意插進去的,雖然情報全都是琥珀在過目。
“奧托大人,遊雲大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聖芙蕾雅。另外,除了他,還有一個生麵孔。”
“哦?”
聞言,奧托露出了一副感興趣的模樣,從琥珀手裡接過情報,手指在明顯是偷拍的照片上的遊雲摩擦了兩下。
“可算是回來了……我的神明大人……不過這位是……”
奧托眯起了眼睛,好看的眼眸閃出危險的訊號。
“查到的資料呢?”
“沒有資料,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琥珀手裡捧著一堆奧托沒做完的工作,其中沒有一個是查到了關於那個女人的資訊。
“是嗎……”
奧托沉默片刻,見兩人這副親密的樣子,說明認識不短,而且能在聖芙蕾雅裡……
“確定一下之前一直偽裝塞西莉婭的那個小姑娘去哪了。”
“是,奧托大人。”
琥珀微微彎腰點頭,將任務派發了下去,很快,訊息傳來。
“據聖芙蕾雅內部的監控所示,遊雲大人照片的所在地就是她最後的位置。”
“嘖嘖,原來如此,長的倒是不差。”
奧托一猜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將照片拿了出來,隨後從櫃子裡搬出保險櫃,輸入密碼,再把照片塞入滿滿當當,全是遊雲照片的位置上。
“回去給我準備好艦船,我過段時間要去聖芙蕾雅一趟。”
“需要幫您準備好衣物嗎?”
琥珀貼心地問道。
奧托看了眼鏡子中自己金發碧眼的靚麗模樣,一身貴氣,身著象征著主教身份的披肩。
思緒良久,她搖了搖頭。
“不用,隻要他還在意平行世界的我是怎麼樣的,我在他眼裡就一直掛著標簽,沒必要特意準備,這隻會讓他覺得我彆有用心。”
“好的,奧托大人。”
琥珀將任務吩咐下去的同時,從手中的工作中,抽出一份前不久才發生的事情。
“就在剛才,一個不明飛行物從太空中穿過了大氣層,落在了太平洋的某個孤島之上。”
“據衛星觀察,那似乎是個人影。”
“人影?”
奧托接過後隨意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照片上,的確能看出若隱若現的人的影子。
隻是從外太空降落……外星人?
“通知不滅之刃,讓她們探查一下,找到可疑人員,確認威脅程度。”
“如果沒有威脅,就抓迴天命……不,送到聖芙蕾雅學院,我應該會在那待上兩天。”
“如果有威脅……讓麗塔判斷是否可以交流,多餘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琥珀接過命令,她自然懂奧托的意思,能交流就儘量活捉,不能交流就殺死帶回來研究。
不管這是外星人,還是地球人,能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毫發無傷,說明那個存在有著一定的研究價值,不管是活是死,都得在天命手裡。
“對了,如果其它兩個組織敢來攪局的話……”
奧托眼裡閃過一絲思慮,如果她的神明大人就是喜歡女人的話,那她抓點有用的,拿來當玩具送給他也是不錯的。
“讓麗塔酌情處理,我相信她的審美。”
“嗯?好的,奧托大人。”
琥珀雖然疑惑為什麼處理敵人,奧托卻說相信麗塔的審美,但她也沒有問出來,隻是記在心裡,準備回頭問問麗塔。
從主教那出來,琥珀還是抱著一大堆奧托沒做完的工作。
她早就知道但凡得到遊雲的訊息,奧托主教就肯定會想辦法過去,既然如此……
“立雪大人,您好,主教大人的護衛工作就交給您了。”
程立雪微微點頭,好奇地看了一眼將琥珀雪白的胸懷都給擠變形的一大堆檔案。
可就是這一眼,琥珀就直接把這堆檔案遞給了她。
“哎哎?不知這是何意?”
“這些是奧托大人未做完的工作,記得監督奧托大人將這些全部處理完畢。”
“呃,可我不是護衛工作嗎?”
琥珀重重地點頭說道:“護衛,工作。”
“好吧……”程立雪抽了抽嘴角,原來是這個護衛工作,還以為琥珀說的是護衛奧托安全的工作呢,搞半天是護衛奧托安全地工作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推辭,這可是去見師父的好機會,隻是苦了苦主教大人,隻要不苦師父就行。
“除了您以外,還有一位s級女武神將一同前去。”
“s級女武神?”
程立雪有些疑惑,如今幽蘭黛爾和麗塔全部都不在總部,哪還有其她的s級……不對,好像有一個?
她的腦海中隨即閃過一道身著素衣,手持利劍的人影,
“原來是她啊……”
程立雪歎了口氣,她這一派哪哪都好,就是輩分不好。
亂七八糟的。
李素裳是她師姐的孩子,又是她師姐的徒弟,當然,這裡指的不是同一個人,一個指的是秦素衣,一個指的是程淩霜。
李素裳已經是五百多歲的人了,她自己年紀都沒這麼大。
可按輩分,她還是李素裳的師叔\\/伯。
而塞西莉婭和她關係不錯,塞西莉婭的男人似乎跟她師父的關係也不差,上次拜訪剛好塞西莉婭的男人不在,但看師父的表情,像是心悅於他。
塞西莉婭又話裡話外透露她男人有多好,還說世界早晚會有大變,最好跟在她男人身邊。
這不明擺著是想讓她……
真要成了,這輩分不就亂套了!
程立雪連忙甩頭,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師伯,久等了!”
就在程立雪沉浸在腦海裡的奇特輩分時,李素裳腳踩軒轅劍,以十分輕盈的動作飛到了她的身邊。
“哎,師伯,你這手上……該不會是羅刹人給安的差事吧?”
“額……沒有沒有,這些都是主教大人需要處理的工作,我隻是代為保管而已。”
“原來如此。”
見人都齊了,琥珀滿意地點了點頭。
“奧托大人很快就到,記得不能讓奧托大人偷懶,必要之時,可以搬出遊雲大人的旗子。”
“雲?”
李素裳聽見熟悉的名字,下意識複述了一遍。
還彆說,自從上次一彆,她倒是有段時間未見過他了。
琥珀看了眼時間,確認現在的不滅之刃已經接到命令後,對著兩人說道。
“我還有彆的工作,就先離開了。”
回過神來的李素裳連忙回道。
“哦好,告辭。”
等琥珀離開之後,程立雪把奧托的工作全部搬上了艦船,搬完之後,她忽然想到了剛才李素裳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素裳,你跟那位遊雲……認識?”
“何止認識,我孃的太虛劍氣都是他親自教的!”
“啊?”
程立雪懵了,這李素裳什麼來曆她自然清楚,她母親的太虛劍氣都是遊雲教的,那這遊雲得有多大啊?
不對,難怪上次拜訪師父,她的表情像是心悅於他,原來是她不夠自信,沒有把“像”給刪掉啊!
難搞。
“師伯,你怎麼一副愁容滿麵的樣子?”
“我……唉,素裳,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啊!”
“就是……如果,我的閨蜜……額,按你的話來說應該是閨中密友。她喜歡上了比我大一輩分的男人……我該怎麼辦?”
李素裳眨了眨眼,她怎麼感覺這個問題有些熟悉呢?好像是從哪見過……
“我怎麼感覺你在說我娘呢?”
“啊?你娘也有這方麵的煩惱?”
素裳那個時代,這麼開放的嗎?
“倒也沒有如此簡單。”
“簡單?!”
程立雪感覺天都塌了,這都算簡單,那還有什麼是不簡單的?
她這個師侄都經曆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李素裳倒是蠻平靜的,打她記事起,她家裡的人際關係就亂七八糟的,乃至於她現在都沒認清誰是誰。
主要是,年少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皆是意難平。
初出江湖的她,就被遊雲拽到了這裡,跟他跑江湖開無雙了一段時間後,她就再也沒遇見更優秀的人。
那時她十五歲,剛隱約察覺到自己的心意,遊雲就跑沒影了。
一直到從休眠倉裡蘇醒,才見到過遊雲一麵。
而在“鐘聲”過後,遊雲擱五百年前和太虛劍派的愛恨情仇……不對,隻有愛情。
總之,就是一堆記憶往她腦子裡一灌,她才理清楚狀況。
她來自遊雲切割過後的,卡蓮的時間線內,那裡的太虛劍派是她的家,太虛七徒是她的家人,然後被遊雲拐了過來。
接收了兩個時間線的記憶。
後麵就是遇見了羅刹人,再跟師祖打了一架,重傷進入了休眠倉,然後蘇醒,又見到了遊雲。
隻是那時候的遊雲,卻是沒回到過去的他。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他總該把該做的做完了吧?
“總之,這種事習慣就好。”
“我怕是習慣不了一點……”
程立雪頭疼不已,她不像李素裳那般出生就是這些麻煩,沒有時間讓她適應。
“唉,劍心破碎,心境都退步了。”
要是以前她還能保持平靜,畢竟那時候雖然劍心沒修多好,但至少到了“止水”境,不會大驚小怪,也不會擔憂這擔憂那。
現在劍心都碎了,心境退步,總是思來想去的,想的多了,顧慮也就多了。
“我看還是閒言少敘吧,希望師父不會真的和自己想象的那樣……”
程立雪在心裡歎了口氣,瘋狂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做催眠。
她怕自己真遇見那種情況,導致任務出了差錯。
就在兩人等待奧托的時候,另一邊,不滅之刃已經抵達了任務地點。
“麗塔,為什麼主教大人說信任你的審美?”
幽蘭黛爾不解地問道,琥珀原話告訴她的時候,她也想不明白。
“自然是主教大人相信麗塔能夠漂亮地解決這次任務。”
麗塔對著幽蘭黛爾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她總不能說必要時可以抓幾個俘虜,讓奧托拿去當禮物吧?
“原來如此,那我也相信你的審美。”
審美,漂亮地完成任務……雖然幽蘭黛爾覺得這倆形容可能搭不上邊,但她相信麗塔,不會騙她。
而就在不滅之刃所有小隊人員部署完畢的時候,麗塔忽然看向了不遠處的方向。
“又見麵了,羽兔小姐。”
“羽兔?”幽蘭黛爾順著麗塔的目光看了過去,同樣注意到了不遠處背對著她們的一個身影。
隻是……好熟悉的感覺。
“麗塔小姐實力增長的這麼快,就連我也自愧不如呢。”
羽兔的聲音傳來,幽蘭黛爾越聽越覺得不對,這怎麼……
“你是誰!”
“世界蛇乾部。”
“藏頭露尾。”
幽蘭黛爾拿起黑淵白花,嚴陣以待。哪怕麵前背對著她們的這個女人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她還是不能懈怠。
可就是羽兔轉身的瞬間,幽蘭黛爾握住黑淵白花的手頓時有了一絲遲疑。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