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的寒風不斷吹拂，陣陣風沙在廢墟中沙沙作響。
這裡是第三研究所的原址，在大崩壞將逐火之蛾全部毀掉之後，這裡就被遺棄荒廢。
不過剛好，剛經曆過大崩壞的這裡完全符合實驗場地的需要。
“好久不見，司帕西博士。”
遊雲微笑著伸手跟司帕西握了握，司帕西見到遊雲並不意外，mei博士早將他的行蹤和司帕西通知過了。
“的確好久不見。”司帕西點了點頭，遊雲對他有著極大的恩情，如果不是遊雲，他的家人估計就……
“不知遊雲博士這次過來是有什麼需要嗎？”
“誒，你是蘇的老師，這麼稱呼多生分啊，況且我也是有段時間沒有在實驗室裡縮著了，博士什麼的……還是跟mei她們稱呼吧，我不適合，所以直接叫我名字吧。”
遊雲隨意地擺擺手，讓蘇過來進行解釋。
“老師，情況是這樣的……”蘇將她和遊雲的探討結果跟司帕西簡單告知。
“捕捉崩壞獸並加以控製……這個想法有些大膽，可是……”司帕西在腦中分析了一下可行性。
“目前關於控製裝置的研發還差了不少，以及關於空間技術，研究所缺乏足夠的經驗和理論資料。”
司帕西認真地思索著，他的研究所裡並沒有關於空間技術的研究，即便是後續加入研究所的學生或是導師，都沒有在空間方麵有所研發。
“空間技術不用擔心，我們有不少實驗資料和理論研究，還記得時空斷裂技術嗎？”
“時空斷裂？你是指隊伍裡的製式裝備嗎？”
司帕西當然記得，時空斷裂技術是每個小隊都必須裝載的技術，用以關鍵時刻進行保密，隻是製作者目前尚未明確。
“難道？”
“嗯，第一研究所出品，必屬精品！”
遊雲還是蠻驕傲的，這玩意是他在第一研究所裡整的，通過對空之律者的核心研究，他成功將時空斷裂技術普及了下去。
目前的各個小隊，幾乎有一半的人都是被時空斷裂技術救下的。
“原來如此，既然理論成立，現在就差實驗了。”
“我們現在正在實驗控製裝置，如果成功的話，那麼就可以嘗試進行研發了，來，這邊請，遊雲博……額，遊雲。”
司帕西差點忘了遊雲之前說過的話，重新糾正回來後，他帶著遊雲和蘇回到了實驗現場。
“目前捕捉到的僅有一隻戰車級崩壞獸以及兩隻忠忍武死士，無法測出控製裝置的極限，不過……”
司帕西吩咐著兩名科員，在簡單交流過後，那兩名科員們便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不過這些已經夠了，崩壞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下級崩壞獸，低階崩壞獸特彆多，隻要不遇到帝王級往上，蟻多也能咬死象。”
司帕西的眼鏡露出反光，一百隻高階死士，殺死一隻普通的崩壞獸綽綽有餘，然後再用一百隻普通崩壞獸，去抓更高等級的崩壞獸，以此往複。
以崩壞治理崩壞，總有一天，地球上的崩壞早晚會全部被清空。
“精靈球”的專案，一旦成功，作為合作者，發明人甚至能在史書上名留千史。
在安全的觀察區，遊雲等人坐在清理出的區域處坐著，遠處幾隻直升機底下吊著封裝崩壞獸與死士的容器，運送到地方後，容器裡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這容器撐不了多久，控製裝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博士。”
“行，等它們突破，再進行測試，務必保證安全。”
司帕西點了點頭，看向遊雲說道：“先暫時看看控製裝置的效果。”
“沒問題。”遊雲比了個ok的手勢，崩壞帝王現在還不是放出來的時候，因為跟出來的小隊連一名融合戰士都沒有，無法進行有效的控製。
不過，他還是向總部申請了新的保護小隊，畢竟出都出來了，不測試極限可不行。
至於為什麼不親自下場……什麼話這是？！他就一個普普通通的科員，沒有戰鬥人員們那麼強的實力，哪能親自下場啊？
遊雲顛了顛手中的“精靈球”，在內心感歎著自己的“孱弱”，區區四分之一終焉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砰！
一聲巨響過後，容器內的戰車級崩壞獸衝破了封鎖，一出來便打算大開殺戒，四處衝撞著實驗場地。
在實驗場地裡的隨行人員們使用武裝，訓練有素的動作無比絲滑，在配閤中既躲避開了崩壞獸的攻擊，又在不斷削弱崩壞獸。
直到時機成熟，隊員迅速將控製裝置按下，一道奇異的光線直衝戰車級崩壞獸而去。
原本想要進行更猛烈撞擊的戰車級，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強行止住了攻擊動作，躲避了光線。
“哦？”
遊雲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這種控製光線……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蘇。
“帝王級？”
“嗯哼。”
難怪。
遊雲多少猜到了控製光線的來源，估摸著是哪個融合了帝王級崩壞獸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還剛好有控製能力。
以帝王級的“資格”去“命令”下級崩壞獸，從而做到控製的結果。
至於是誰，他不在乎，也不在意，反正原理他是看出來了，複製一下隨便就能造出一個新的。
第一次進攻失敗的小隊隊員們並不氣餒，他們要做的隻是控製，又不是殺死，這難度可比殺死難多了。
一次不成就進行第二次。很快，他們在緊密配合下，再度向戰車級崩壞獸射出控製光線。
這回，它被逼到角落，無處可逃。
被控製光線射中後，戰車級崩壞獸似乎在進行掙紮，不僅失去了攻擊方向，還無法邁動腳步。
如果它有腦子有手的話，估計會捂著腦袋，在地上撒潑打滾。
可惜它沒有，被強行控製住的戰車級崩壞獸，隻能束手就擒，呆愣在原地。
小隊所有人拿著武器指著戰車級崩壞獸，見它沒有動作，便讓一名隊員護送實驗人員，對崩壞獸發放指令。
“趴下。”實驗人員話音剛落，戰車級崩壞獸便真的聽話地趴下。
看見這一幕的遊雲卻皺了皺眉頭。
“誰都能下令嗎？”
“的確，我們還沒做到能‘擇主’的程度。”
司帕西解釋了一下，控製裝置隻能控製，不是讓崩壞獸認主，它隻能做到讓崩壞獸理解人類想讓它做什麼事情，並去執行。
至於是誰發放指令，這並不重要。
“這點需要改進，回頭將實驗資料發我一份，我看看能不能改一改。”
“在資料庫裡，我給你許可權，隨意查閱。”
恩人加合作夥伴的身份，讓司帕西很是信任，況且就目前的研究成果，第三研究所還沒有什麼能讓遊雲在意的科技。
甚至如果遊雲哪天心情好，隨便提點提點，就夠他們研究所吃一陣子。
就算遊雲不提點，有著蘇這層關係，完全可以讓蘇去做，她吃不透，就可以去問第一研究所的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要是沒空，mei博士，維爾薇博士，愛因斯坦博士，隨便一個都是天才，哪怕研究方向不一樣，她們也照樣能做出成果。
蘇的確算是個天才，智慧不在司帕西博士之下，但比起真正的天才，她在某些方麵上還有欠缺。
不過，斯帕西看中蘇的並不是她的智慧，也不是她的人脈，而是她的性格。
善良，是蘇的可貴品質，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她會儘力不去傷害其他人，甚至會為此努力去做出改變，這纔是司帕西看重她的。
關於崩壞獸的控製已經用實驗證明瞭可行性，接著就是死士。
沒過多久，地區被重新“清理”乾淨後，一隻死士被投放進實驗場地。
忠忍武死士，是崩壞特化的近戰型死士，全身慘白色，頭頂雙角，手持雙刀。
隻是，由於崩壞是個顏控，這就導致想變成死士的人長的必須好看。
所以就算是變成死士，樣貌和身材也是不錯的。
依然是那隻作戰小隊，他們處理死士的方式就很簡單粗暴，比起崩壞獸，死士更加靈活，且體型更小。
但缺點就是，死士依然是人的體型，缺少了雙腳便無法移動，缺少雙手便無法攻擊。
就算能夠用崩壞能恢複，也會有一段停滯的時間。
卡著這個時間點，控製裝置很輕鬆地命中了死士。
“等等，有些不對勁？！”
遊雲眯起了雙眼，他死死盯著實驗場上死士的情況，被崩壞控製住的死士按理來說並不存在痛感。
而且被崩壞能侵蝕過後，人的五感都會慢慢消失，可他卻看見了死士抱頭掙紮的場景。
以遊雲的眼力，他清楚地看清楚了那隻死士猙獰的表情。
似乎……很痛？
沒過多久，死士掙紮的畫麵消失，隻剩下它跪地呆滯地看著地麵。
“……奇怪。”
遊雲直挺起身子，這次的特殊結果讓他極為重視關於死士與控製裝置的情況。一如既往，實驗人員在護送下，對死士下達命令。
“起身。”隨著命令下達，死士的動作緩慢而堅定，逐漸從跪地的動作切換成站立狀態。
“成功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十分欣喜，這可是人類掌控崩壞的裡程碑，如果能控製崩壞獸，那麼之後完全能以崩壞獸去攻擊崩壞獸，減少傷亡！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忠忍武死士的手上本被擊落的雙刀重新凝聚，猩紅的雙眸充斥著混亂，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以恐怖的速度瞬移到了實驗人員麵前，手起刀落！
嘎嘣！
一聲脆響，鋒利的長刀直直插在地麵之上，遊雲站在實驗場地，一隻手握住了死士的手掌。
他表情凝重地盯著眼前的死士，隻因為它的眼神。
遊雲發現，這隻死士猩紅的雙眼竟不可思議地閃過了一絲清明。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被崩壞侵蝕住的嘴巴艱難地張開，聲音顫抖且難聽。
可遊雲聽出來了，她的意思是——
“疼……”
見此一幕，遊雲的心一顫，隨後閉上眼睛，結束了她的生命。
忠忍武死士的殘軀跌落在地，遊雲的視線始終沒有從它身上離開。
“……”眾人的聲響不斷傳來，有對實驗失敗的悲痛，有對關心人員安穩的吵鬨，有對遊雲開始新實驗的提醒。
可他的腦海依然回蕩死士那被侵蝕後的嗓音，沙啞、模糊、若隱若現……
卻又十分真切。
那並不是他的錯覺，亦不是他的幻想。
而是現實。
“死士……短暫恢複了人類的意識？”
想到這，遊雲猛地將視線投向了控製裝置，他忽然發現自己怎麼這麼傻！
“我靠！對啊！”
遊雲一拍腦袋，他怎麼才意識到啊！這麼重要的技術，這麼重要的情報，他為什麼現在才意識到！
“雲？雲？你沒事吧？”蘇連忙趕到實驗場地，見遊雲剛才的動作，十分疑惑地問道。
“我沒事，我隻是……我隻是太激動了！”遊雲興奮地都快手舞足蹈了！
“激動？”蘇更疑惑了，如果實驗成功了激動她能理解，可這實驗不是失敗了嗎？
瞅見了蘇眼中的疑惑，遊雲伸出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不知道我剛才發現了什麼，那是希望，是一切的希望！”
說著，遊雲激動地猛地親了蘇一口，隨後拋下她迅速跑到控製裝置前，拆開了外殼。
“他……”
蘇抿了抿嘴唇，遊雲在大庭廣眾下親她還是第一次呢……等等，所以為什麼他會這麼激動？
蘇還沒被純愛維爾薇纏上，戀愛腦的趨勢依然平穩，她還是掛念著遊雲會變得如此激動的原因。
“雲，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蘇連忙跑到拆開控製裝置的遊雲身邊，小聲詢問道。
“還記得剛才說的控製原理嗎？”
遊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繞了個彎。
“知道，有控製能力的上級崩壞獸超變因子造就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控製裝置的原理就是將它的控製複刻下來，並增強放大，幫崩壞獸構築精神體，以達到控製崩壞獸的作用。”
蘇複述了一下，而遊雲一邊改造著控製裝置，一邊說明著他激動的原因。
“沒錯，上級崩壞獸對下級崩壞獸的等級壓製是一個，控製能力是一個，增強是一個，精神體是一個。”
“這四個點，你知道混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嗎？”
蘇不像mei，如果她在這裡就會瞬間意識到遊雲此時的想法。
想了一會的蘇還是不解。
“我問你，崩壞命令律者，律者命令崩壞獸，上級崩壞獸命令下級崩壞獸，有什麼區彆嗎？”
“額，好像都是等級壓製？”
“那這種命令是否算是一種控製？既然如此，律者命令下級崩壞獸，和上級崩壞獸命令下級崩壞獸有什麼區彆呢？”
“我還是沒懂。”
遊雲的動作依然不停，嘴中不斷解釋道。
“增強的作用就是讓帝王級的控製效果，提升至審判級乃至末法級，而這種控製等級，近乎和律者沒有區彆。”
“幫崩壞獸構築精神體，是因為崩壞獸不存在精神體，可死士不一樣，她們本身就是人類，人類死亡後，意識陷入沉寂！”
“可沉寂不等同於消失！隻要死士的細胞還有活性，就說明人沒有徹底死亡，而增強後的控製能力既然能夠幫崩壞獸構築精神體，那沒道理修複不了人類本身沉寂的意識！”
說著，遊雲已經改造完了控製裝置，他將控製射線的威能強行和自己繫結，用空間權能傳送了另一隻死士，並以四分之一終焉級彆的控製裝置，對準了它。
“而這一切就意味著……”
蘇怔怔地看著遊雲的動作，她終於察覺到了遊雲的想法，並接下了他後續要說的話。
“意味著隻要能級足夠，就有可能重新讓不被崩壞控製的死士的人類意識……‘複活’？！”
遊雲強行使用控製裝置的後果很明顯，整個裝置，第三研究所唯一的一個裝置被強度極高的力量燒的粉碎。
可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剩下的那隻死士，在控製射線的作用下，不停地掙紮，直至被喚醒原本的意識。
“疼……我好疼……”
聽著這真正清晰的聲音，遊雲笑了。剛才那隻死士的意識修複的太少，已經無藥可救。
可現在這隻，她的意識在一次性的修複下，徹底被喚醒，而遊雲要做的事情隻有一個——
施展識之律者的權能，將她的意識提取出來。
被崩壞侵蝕後的身體已經徹底不能用了，因為崩壞能的侵蝕力很強，死士化不可逆，可崩壞能同時還能保持細胞有能源供給，留存細胞活性。
隻要能喚醒死士原本屬於人的意識，且讓人的意識掙脫崩壞的掌控，就有複活的辦法！
這和律者也是一樣的，隻要人的意識依然存在，那麼提取意識依然能活，而前提是掙脫崩壞的控製。
本來崩壞對一般崩壞獸和死士的控製並不高，徹底轉化後，沒有上級“領導”的指示，下級的它們隻會遊蕩，並尋找還存活的人殺掉。
可就因為這個原因，隻要控製裝置將死士控製住，就代表崩壞的控製被奪走了。
而構築精神體的能力，隻要能級足夠修複人類本身的意識，這個時候，隻要有將意識提取的手段，再加上新的身體，就有複活的可能。
最後，遊雲看著死掉的死士殘軀，再看了眼保留下的意識說道：“蘇，這是你的發現和研究，控製裝置？不，現在該改名了。”
他轉身正麵麵對著蘇，眼神裡滿是讚賞。
“叫它複蘇吧，興許人類的命運會因你而改寫。”
聽完遊雲的話，她隻是愣愣地盯著遊雲。
“複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