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基地——月球發射港
距離終焉律者降臨:4小時57分
發射港的金屬地板上,天火聖裁的槍身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凱文站在整備台前,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手中的雙槍。天火聖裁——這把曾經吞噬了無數戰友、也斬殺了無數律者的神之鍵,此刻安靜地躺在他掌心,彷彿一頭沉睡的野獸。
能量輸出穩定,核心溫度正常。梅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平靜得近乎冷漠,凱文,這是最後一次檢查了。
我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深淵中傳來。
聖痕計劃的最終執行方案已經輸入你的生物晶片。梅頓了頓,如果……如果月球戰場失利,你必須立即返回地球。你是聖痕計劃的核心,也是人類最後的保險。
凱文抬起頭,望向發射港巨大的舷窗。地球在遠處靜靜懸浮,藍色的海洋、白色的雲層——那是他們守護了整整一個文明的家園。
如果失敗,你會怎麼做?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當梅再次開口時,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凱文從未聽過的柔軟:我會看著你去戰鬥,凱文。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樣。
凱文握緊天火聖裁。槍身傳來微微的震顫,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向集結區,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八位英桀已經在那裏等候——他們將作為人類最強的矛,刺向那不可戰勝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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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樂土的核心控製室瀰漫著淡紫色的微光。
阿波尼亞靜靜地站在維爾薇麵前,那雙總是帶著悲憫的眼眸此刻平靜如水。她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指尖纏繞著細碎的光點——那是她畢生修習的精神之力,此刻正緩緩從體內抽離。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維爾薇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戲謔,一旦意識完全注入樂土,你的身體就會變成空殼。這不是休眠,阿波尼亞。這是……死亡。
阿波尼亞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是母親在哄孩子入睡:維爾薇,你知道我為何被稱為【戒律】嗎?
因為你能用精神之力束縛他人?
阿波尼亞輕輕搖頭,是因為我始終相信,有些承諾必須被遵守,有些守護必須持續到最後一刻。
她的目光投向控製室中央的全息投影——那是愛莉希雅留下的印記,粉色的水晶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愛莉希雅將她的留在了這裏。阿波尼亞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吟唱,她說,這是給下一個文明的禮物。而我……我要確保這份禮物能夠安全地抵達未來。
維爾薇咬了咬嘴唇:但你不必——
我必須。阿波尼亞打斷了她,語氣依然溫柔,卻不容置疑,科斯魔和格蕾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個孩子……她代替科斯魔執行了方舟計劃。她那麼小,卻要獨自麵對無盡的星空。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而我,至少還能選擇如何告別。
維爾薇沉默了。她轉過身,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著,聲音有些沙啞:意識轉移程式已經準備好了。阿波尼亞,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阿波尼亞閉上眼睛,嘴角浮現出一抹懷唸的微笑:告訴科斯魔,他的,我一直都看得見。告訴格蕾修……阿波尼亞媽媽永遠愛她。
她睜開眼睛,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即將離別的世界:開始吧,維爾薇。讓我在樂土中,成為永恆的守護者。
紫色的光芒吞沒了她的身影。
當光芒散去時,控製室中隻剩下了一具空殼——那具軀體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眼眸微垂,彷彿隻是在沉睡。而阿波尼亞的意識,已經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往世樂土的每一個角落。
維爾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再見了,阿波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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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指揮中心,巨大的全息螢幕上跳動著無數資料流。
蘇坐在監控台前,金色的眼眸快速掃過每一行資訊。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將月球戰場的模擬資料一一調出。
終焉律者的崩壞能反應正在增強。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預計四小時後達到峰值。梅,月光王座的充能進度如何?
87%。梅站在指揮台前,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眼神銳利如刀,最終輸出功率可以超載至設計值的150%,但隻能維持一次攻擊。
足夠了。蘇微微點頭,恆沙計劃的觀測資料已經同步至所有參戰英桀。終焉律者的行動模式雖然無法預測,但它的能量波動存在0.3秒的延遲——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梅轉過身,看向這位始終冷靜的戰友:蘇,你後悔嗎?留守地球,而不是去月球。
蘇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梅。凱文的劍需要在最前線揮舞,而我的眼……需要看清這場戰爭的全貌。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金屬牆壁,望向遙遠的月球:而且,如果我戰死了,誰來執行監察者計劃?誰來確保下一個文明不會重蹈我們的覆轍?
梅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你總是能說服我,蘇。
那是因為我們都明白,蘇站起身,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螢幕的藍光,這不是為了勝利而戰,梅。這是為了給未來……爭取時間。
指揮中心的大門突然開啟,一位技術員匆匆走入:梅博士!月球先遣隊發來最後確認,八位英桀已經全部就位,等待發射指令!
梅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通知凱文,作戰開始。蘇,啟動月光王座預熱程式。
明白。
蘇的手指在控製檯上飛舞,無數資料流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在這光芒中,他輕聲呢喃:願天慧之眼,照亮人類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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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世樂土的地下工坊中,金屬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維爾薇的雙手化作殘影,在最後一台神之鍵上快速除錯。她的眼眸中閃爍著瘋狂與清醒交織的光芒。
休眠倉的溫度控製係統……完成。往世樂土的資料備份……完成。神之鍵最終校準……她咬了咬嘴唇,完成!
她猛地站起身,將工具扔到一旁。工坊的角落裏,八台休眠倉靜靜排列,它們將承載著人類最後的希望,穿越五萬年的時光。
維爾薇。
她猛地轉身,看到梅比烏斯倚靠在門口,墨綠色的眼眸中帶著玩味的笑意:你看起來很累啊,大發明家。
你來做什麼?維爾薇皺起眉頭,我的時間很緊,梅比烏斯。
我隻是來提醒你,梅比烏斯緩步走入工坊,手指輕輕撫過一台休眠倉的外殼,方舟已經起航了。格蕾修……那個孩子,她真的代替科斯魔離開了。
維爾薇的動作頓住了。
我知道。她的聲音低沉下去,科斯魔來找過我。他說……他說他不配執行這個計劃。他想要戰鬥,想要死在戰場上,而不是像個逃兵一樣逃走。
所以你幫格蕾修改造了方舟?
我幫了一個孩子實現她的願望。維爾薇抬起頭,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梅比烏斯,你知道科斯魔為什麼害怕孤獨嗎?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
因為他曾經失去過一切。維爾薇輕聲說,父母、戰友、甚至他自己的人性。格蕾修看出來了……她說,科斯魔害怕孤獨,所以讓我去吧。我不怕孤獨,因為我有星星作伴。
工坊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梅比烏斯突然輕笑一聲:真是……令人作嘔的溫情。她轉身向門口走去,快點完成你的除錯吧,維爾薇。月球上的那群人,可都在等著你的呢。
梅比烏斯。維爾薇叫住了她。
後手……到底是什麼?
梅比烏斯停下腳步,側過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你猜?
然後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維爾薇站在原地,良久,她搖了搖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麵前的儀器上。
算了……反正,我也活不到知道答案的那一天。
她拿起最後一枚核心晶片,走向等待發射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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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庫的最深處,千劫獨自坐在陰影中。
他的麵前擺放著數十片破碎的金屬——那是軒轅劍的殘骸,曾經人類最強的神之鍵之一,如今隻剩下這些碎片。
喂,千劫。維爾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把東西帶來了。
千劫沒有抬頭:放那裏。
維爾薇走進武器庫,將一箱軒轅劍碎片放在地上。她看著這個沉默的男人,猶豫了一下:你……真的打算用這些?軒轅劍已經碎了,它的力量——
力量?千劫終於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直視維爾薇,你以為我在乎的是力量?
維爾薇愣住了。
千劫緩緩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他拿起一片軒轅劍的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金屬紋路流淌。
我在意的,隻有一件事。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能否撕裂那個所謂的終焉律者。能否……讓祂流血。
維爾薇看著滴落的鮮血,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千劫,你——
科斯魔那個小子,選擇了留下。千劫打斷了她,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說格蕾修代替他執行了方舟計劃。哼……懦夫終於學會麵對自己的軟弱了。
他將軒轅劍碎片一片片嵌入自己的手臂,金屬與血肉交融,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維爾薇,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討厭你嗎?
……因為我太吵了?
因為你總是試圖理解所有人。千劫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但你永遠理解不了我。我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救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我隻需要……
他握緊雙拳,金色的火焰從體內爆發,將軒轅劍碎片與血肉熔鑄為一體:一場足夠慘烈的戰鬥。一個足夠強大的敵人。以及……
他的眼眸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一個值得我燃燒生命的結局。
維爾薇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輕輕點頭:月球見,千劫。
千劫重新坐回陰影中,繼續他的熔鑄。武器庫中隻剩下金屬與血肉交融的聲響,以及那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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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最高層,伊甸站在露台上,手中握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風從荒蕪的大地上吹來,帶著輻射的刺鼻氣息。
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而更遠處的天空,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緩緩張開——那是終焉律者即將降臨的前兆。
你果然在這裏。
伊甸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晃動著酒杯:梅比烏斯,你來勸我進入休眠倉嗎?
梅比烏斯走到她身邊,墨綠色的眼眸望向那片荒蕪的大地:我瞭解你,伊甸。我知道你不會去。
那你來做什麼?
來聽你的最後一首歌。梅比烏斯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譏諷,我想……這個時代deserves一個體麵的告別。
伊甸終於轉過頭,看著這位亦敵亦友的戰友。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釋然:你知道嗎,梅比烏斯?愛莉希雅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什麼?
她說——伊甸,這個時代的人,都是聽著你的歌長大的。
伊甸將酒杯放在欄杆上,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即將毀滅的世界:我的歌聲屬於這個時代,梅比烏斯。我屬於這個時代。
她開始歌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謠,來自她遙遠的故鄉。
歌詞講述著麥田、旅人、離別與重逢。她的嗓音清澈而空靈,在這末日的廢墟上,宛如天籟。
梅比烏斯靜靜地聽著。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覺得這是。相反,她感到一種無名的悲愴從心底湧起——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情感。
?小黃金般的麥田隨風搖曳??小馬背上的旅人何處為家?
伊甸的歌聲飄向遠方,飄向那片荒蕪的大地,飄向即將降臨的終焉。
?哦~我的愛人,願你我永不離別??哦~我的愛人,願時光永駐此刻?
梅比烏斯閉上眼睛。在這一刻,她終於理解了何為時代的消亡。不是資料的消失,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這種……這種無法挽回的、徹底的告別。
?哦~我的愛人,願你我永不離別??哦~我的愛人,願時光永刻……?
歌聲漸漸消散在風中。
伊甸放下雙臂,轉身看向梅比烏斯:怎麼樣,博士?這首還入耳嗎?
梅比烏斯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隻是輕輕搖頭:……走吧,伊甸。飛船在等著了。
伊甸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大地,然後跟著梅比烏斯走向通往月球的飛船。她的腳步輕盈,彷彿不是在奔赴死亡,而是走向最後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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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港的角落裏,科斯魔獨自擦拭著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長刀,刀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
科斯魔。
他抬起頭,看到凱文站在不遠處。那位人類最強的戰士此刻沒有佩戴天火聖裁,看起來竟有幾分像普通人。
凱文隊長。
凱文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那把長刀上:你本可以不來的。
科斯魔的手頓住了。
方舟計劃……凱文的聲音低沉,格蕾修代替你執行了,對嗎?
……您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科斯魔。凱文在他身邊坐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科斯魔有些意外,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孤獨,害怕被遺忘,害怕……像個逃兵一樣活下去。
科斯魔低下頭,握緊了刀柄:我……
但你也選擇了留下。凱文打斷了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科斯魔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輕聲回答:意味著……我終於不再逃避了。
他抬起頭,望向發射港外的天空:凱文隊長,您知道嗎?格蕾修那個孩子,她說科斯魔害怕孤獨,所以讓我去吧。她才那麼小,卻比我勇敢得多。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我不想讓她失望。我不想……再做一個懦夫。
凱文靜靜地聽著,然後伸出手,按在科斯魔的肩膀上:你不是懦夫,科斯魔。從來都不是。
但是——
選擇戰鬥需要勇氣,選擇活下去同樣需要。凱文站起身,但你選擇了最艱難的那條路——麵對自己的軟弱,然後超越它。
他轉身向飛船走去,留下最後一句話:旭光之銘,我期待著你在月球上的表現。
科斯魔獨自坐在原地,良久,他低下頭,繼續擦拭那把長刀。但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堅定,眼眸中的迷茫也逐漸被某種光芒取代。
格蕾修……他輕聲呢喃,我會讓你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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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深處,梅比烏斯撫摸著那柄金色的十字架。
猶大的誓約——第十一神之鍵,約束之律者的核心所鑄。它的鎖鏈可以束縛一切能量,是這一文明對抗律者的重要武器。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梅比烏斯沒有回頭,隻是輕笑一聲:哎呀,是華啊。怎麼,不去準備你的羽渡塵,反而來關心我了?
華站在門口,眉頭微皺:梅比烏斯博士,我聽說你在進行某種……秘密實驗。
秘密?梅比烏斯轉過身,墨綠色的眼眸中帶著玩味,華,你覺得在這個基地裡,還有什麼秘密能瞞得過梅?
她緩步走向華,腳步輕盈得像是在跳舞: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在準備一些東西。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什麼東西?
後手。梅比烏斯湊近華的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你永遠不知道終焉之戰會發生什麼,華。所以……總要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華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她:你打算做什麼?
梅比烏斯笑而不答。她轉身走回實驗台前,手指輕輕敲擊著猶大的誓約:你知道嗎,華?愛莉希雅死後,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她為什麼要死?梅比烏斯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她明明可以活下去,明明可以選擇更簡單的道路。但她偏偏選擇了最艱難的那條——用自己的存在,為下一個文明鋪路。
她抬起頭,眼眸中閃爍著某種瘋狂的光芒:我不理解,華。我不理解這種。但……
她拿起一支試管,裏麵裝著某種散發著幽光的液體:我可以利用它。愛莉希雅的,阿波尼亞的,還有我……我的。
梅比烏斯!
別緊張,華。梅比烏斯輕笑一聲,我不會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至少……不會現在做。
她將試管放入冷藏櫃,轉身看向華:去準備吧,小華。月球在等著你呢。
華站在原地,良久,她輕輕搖頭:梅比烏斯博士……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梅比烏斯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做什麼。
當華離開後,實驗室重新陷入寂靜。梅比烏斯獨自站在冷藏櫃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終焉律者……讓我們看看,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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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室中,華靜靜地整理著羽渡塵。
那是一件精美的髮飾,火紅色的羽毛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它不僅是武器,更是前文明精神技術的結晶——能夠操控意識,編織夢境,甚至……封印記憶。
她抬起頭,看到蘇站在門口。這位【天慧】之銘的持有者此刻神情凝重,金色的眼眸中帶著某種她無法解讀的情緒。
蘇?你不是應該在指揮中心嗎?
梅讓我來傳達最後的指令。蘇走進房間,將一份資料晶片遞給她,火種計劃的最終執行方案。華,如果月球戰場失利,你必須立即返回地球,進入休眠倉。
華接過晶片,手指微微顫抖:那其他人呢?
凱文會執行聖痕計劃。梅比烏斯……蘇頓了頓,她有她自己的安排。而你,華,你是火種計劃的核心。你的任務是——
將前文明的知識傳承給下一個文明。華輕聲接道,我知道,蘇。我一直都知道。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羽渡塵:但我不想隻是做一個傳承者。我想戰鬥,我想……
你想像愛莉希雅那樣?蘇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愛莉希雅選擇了犧牲,你選擇了傳承。這沒有高低之分。
華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她抬起頭,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蘇,如果我……如果我忘記了這一切,忘記了逐火之蛾,忘記了英桀們……
羽渡塵會幫你記住。蘇輕聲說,它會將你的記憶封印,直到合適的時機。當你再次醒來時,你會記得自己的使命。
但我可能會忘記你們。華的聲音有些顫抖,忘記凱文隊長,忘記梅博士,忘記……愛莉希雅。
蘇沉默了。他走上前,輕輕按住華的肩膀:那就去創造新的記憶,華。五萬年後,當你再次睜開眼睛,你會遇到新的人,經歷新的事。而那時……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悲憫:你會明白,記憶雖然珍貴,但未來更加重要。
華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我明白了,蘇。我會完成火種計劃。我會……讓下一個文明,不再重蹈我們的覆轍。
我相信你。
蘇轉身向門口走去,在離開前,他停下腳步:華,還有一件事。
什麼?
活下去。
門在他身後關閉,留下華獨自站在準備室中。她握緊羽渡塵,火紅色的羽毛刺入掌心,帶來微微的刺痛。
我會的,蘇。她輕聲說,我會活下去。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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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街。
帕朵菲莉絲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下,用小鏟子挖著坑。她的動作很快,但時不時停下來,警惕地環顧四周。
嘿咻……嘿咻……
她將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放入坑中,那是她一生珍藏的——從各個戰場上搜刮來的小玩意兒:一顆漂亮的玻璃珠、一枚古老的硬幣、一張泛黃的照片、還有……一朵水晶花。
愛莉姐……她輕輕撫摸那朵水晶花,眼眸中閃過一絲淚光,你說要等我回來的。騙子。
她將鐵盒埋好,在上麵蓋上一層薄薄的土。然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沒關係!等下一個文明的人挖到這個,一定會嚇一跳吧!哇,這是什麼古代寶藏!
她模仿著未來人的語氣,然後被自己逗笑了。
帕朵。
她猛地轉身,看到凱文站在街道的盡頭。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黑色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凱、凱文老大!帕朵菲莉絲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裏?
來接你。凱文的聲音平靜,飛船還有三十分鐘發射。
我知道,我知道……帕朵菲莉絲撓了撓頭,我就是……想留個念想。萬一回不來呢?
她看著那片埋藏著寶藏的土地,聲音突然變得柔軟:凱文老大,你說……下一個文明會是什麼樣子的?
凱文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我不知道。
他們會記得我們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帕朵菲莉絲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沒關係。反正我留下了寶藏,他們總會知道的——曾經有個叫帕朵菲莉絲的人,很努力地活過。
她走向凱文,在經過他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凱文老大,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害怕嗎?
凱文沉默了很長時間。當帕朵菲莉絲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害怕。
帕朵菲莉絲愣住了。她從未想過,這個人類最強的戰士,會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的恐懼。
但我更害怕的是,凱文繼續說道,如果我退縮了,就沒有人擋在前麵了。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很多的女孩:帕朵,你可以選擇留下。沒有人強迫你去月球。
帕朵菲莉絲眨了眨眼睛,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凱文老大,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空夢】之銘的持有者,逐火十三英桀之一!雖然……雖然我最弱啦,但是!
她握緊拳頭,眼眸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我也想保護大家。哪怕隻有一點點用,我也想站在你們身邊。
凱文靜靜地看著她,良久,他輕輕點頭:那就走吧。別讓飛船等太久。
好嘞!
帕朵菲莉絲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埋藏著寶藏的土地,然後轉身跟上凱文的腳步。她的腳步輕快,彷彿不是在奔赴死亡,而是去赴一場盛大的宴會。
凱文老大,到了月球,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埋在月球上?我想看看,從那裏看地球,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凱文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走著。但在帕朵菲莉絲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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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中,林夢靜靜地坐在床邊。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兩枚戒指。
愛莉希雅……他輕聲呢喃,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粉色戒指,這一次,陪著我吧。
艙室的角落,黑淵白花靜靜地倚靠在牆上。那柄純白與漆黑交織的騎槍,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神秘的光澤。
林夢站起身,走到黑淵白花麵前。他伸出手,輕輕拂過槍身——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彷彿這柄神之鍵也在等待著最後的戰鬥。
黑淵白花……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決絕,讓我們一起完成最後一次戰鬥吧。
槍身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他的呼喚。
林夢握緊槍柄,將它從地上提起。黑淵白花的重量恰到好處,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他凝視著槍尖,那裏倒映著他自己的眼眸——疲憊,卻堅定。
創生與毀滅……他輕聲說,就像這個文明一樣。我們在毀滅中誕生,在創生中消亡。
艙室的門突然開啟,凱文站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林夢手中的黑淵白花上,微微點頭: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凱文轉身向走廊走去:那就走吧。最後的戰鬥,在等著我們。
林夢最後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兩枚戒指,然後將黑淵白花背在身後,大步跟上凱文的腳步。
在他們身後,艙室的門緩緩關閉。而在那扇門的內側,用粉色的筆跡寫著一行小字——
願所有的美好,都能得到祝福。
那是愛莉希雅的字跡。
逐火之蛾基地——月球發射港距離終焉律者降臨:4小時12分
八人站在發射港集結。
凱文站在最前方,天火聖裁背在身後,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每一位戰友。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各位,這是我們最後的戰鬥。
維爾薇靠在牆邊,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但眼眸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千劫站在陰影中,金色的火焰在體內隱隱燃燒。
伊甸輕輕整理著禮服的褶皺,彷彿即將登台的歌劇演員。
科斯魔握緊長刀,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梅比烏斯把玩著某種不知名的藥劑,嘴角掛著神秘的微笑。
華將羽渡塵別在發間,火紅色的羽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帕朵菲莉絲站在隊伍的最後,雙手緊握,但臉上依然掛著燦爛的笑容。
我們的目標,是阻止終焉律者降臨地球。凱文繼續說道,月光王座會在關鍵時刻提供支援,蘇和梅會在指揮中心監控全域性。而我們的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是爭取時間。哪怕隻有一分鐘,哪怕隻有一秒鐘,也要為地球爭取時間。
切,說這麼多廢話。千劫冷哼一聲,直接說去殺那個傢夥不就行了?
千劫說得對。維爾薇笑著接道,反正我們都是去送死的,說得再漂亮也沒用。
不要這麼說嘛!帕朵菲莉絲急忙擺手,說不定我們能贏呢!
梅比烏斯輕笑一聲,小貓咪,你知道終焉律者是什麼嗎?那是崩壞的終極形態,是——
是我們要麵對的敵人。科斯魔突然開口,聲音雖然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祂是什麼,我們都要麵對。這就是……英桀的使命。
伊甸輕輕鼓掌,嘴角浮現出一抹優雅的微笑:說得好,科斯魔。這就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選擇。
她看向凱文,眼眸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出發吧!凱文。讓我們……為這個時代,畫上最後的句號。
凱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八人依次走向飛船。他們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像是八座即將傾倒的豐碑。
在飛船的舷梯前,林夢停下腳步,最後回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
那顆藍色的星球在遠處靜靜懸浮,海洋、雲層、大陸——那是他們守護了一生的家園。
愛莉希雅……她輕聲說,看著吧。我會帶著你的那份,一起戰鬥。
她登上飛船,艙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震動著整個發射港,飛船緩緩升空,向著那最終的戰場飛去。
而在指揮中心,梅和蘇靜靜地注視著螢幕上逐漸消失的光點。
他們會成功的,對嗎?梅輕聲問。
蘇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隻是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梅。但我知道……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的天空:願天慧之眼,照亮他們的前路。
梅低下頭,看著手中的一份檔案——那是凱文的遺書,也是聖痕計劃的最終執行方案。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凱文……她輕聲呢喃,一定要回來。
飛船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化作一顆流星,劃破末日的天空。
距離終焉律者降臨:4小時整。
最終之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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