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走廊的微光和林夢失落又溫柔的眼神一同隔絕在外。
愛莉希雅背靠著門板,精緻的指尖緩緩滑過冰涼的金屬表麵,直到觸碰到掌心那片被林夢的發梢蹭過的溫熱,才終於支撐不住般滑坐到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著,方纔在林夢麵前強撐起來的溫柔笑意,此刻碎得徹底。
“真好啊……”
一聲模糊的呢喃從臂彎裡飄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融化在春風裏的糖,甜得發苦。
“小夢……喜歡我呢。”
愛莉希雅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桌角那幀微微泛黃的照片上。
照片裡,林夢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發梢還帶著被風吹亂的弧度,笑容燦爛得像揉碎了一整個盛夏的陽光,連眼尾的小痣都在發光。
而她自己則微微側著頭,指尖輕輕搭在林夢的手腕上,連眼神裡的溫柔都快要漫出相框。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照片上方一寸,卻遲遲不敢落下,彷彿那是一碰就會碎的夢境。
“對不起,小夢……”
她的聲音輕得像落在湖麵的雪,剛一出口就碎在空氣裡。幾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恰好落在林夢的笑渦裡。
“對不起,我對你說過謊了。”
愛莉希雅把照片貼在胸口,像抱著最後一片屬於自己的星光。
窗外的月光漫過窗欞,為她鍍上一層溫柔的銀輝,她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註定,那是一場為了所有人的未來而奏響的終章。
而現在,是時候去赴約了。
“梅,我來了。”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對遠方的故人訴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許下最後的誓言。
轉身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釋然的溫柔,彷彿早已預見了這場華麗落幕的結局。
她推開那扇通往命運的門,裙擺揚起,如同一隻即將飛向終點的蝴蝶。
她的腳步輕盈而堅定,每一步都像是在為這個世界留下最後的詩篇。
“就讓我,用這場最盛大的告別,為這個不完美的世界,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實驗室裡,空氣沉重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凱文,你說的是真的嗎?”梅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緊繃的弦上。
凱文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緩緩點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看到了,在格雷修的畫裏……林夢所處在的是一片黑暗之中,沒有光亮。”
空氣彷彿凝固了。
梅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敲在冰麵上。
“這也說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林夢的未來極有可能……”
凱文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極有可能,她的未來裡,沒有我們,也沒有光。”
梅的指尖微微一頓,她當然清楚格雷修的畫——那不是預言,是對命運軌跡的精準描摹,是她曾反覆確認過的能力。
她指尖蜷起,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像要攥住一絲虛妄的暖意。
梅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幾乎要被心跳的重響蓋過:“我知道……格雷修的畫,從來都沒有出錯過。”
空氣裡的沉重幾乎要凝成實質,她望著凱文眼底化不開的沉鬱,聲音輕得像嘆息:“隻希望……事情不會真的發生。”
————————
“咚、咚、咚。”
三聲輕響,叩在厚重的金屬門上,像櫻花瓣落上堅冰,清冽又決絕。
梅與凱文同時抬頭,辦公室裡的沉鬱彷彿被這叩門聲輕輕劃破一道口子。
金屬門緩緩滑開,愛莉希雅就站在光裡。
她還是穿上了那身華麗的禮服,白、粉、淡紫的紗裙層層疊疊,像揉碎的晚霞織就的夢境。
蓬鬆的粉發垂至腳踝,發間的白色花芽與頭頂精緻的鈴鐺在光裡輕顫,一側挽著的頭紗隨動作微微揚起,襯得她尖耳靈動,眼瞳裡的粉紫漸變像盛著整片春日的晴空。
“Hi,梅,我來了。”
她的聲音像春風拂過湖麵,帶著一如既往的明媚,可眼底深處,卻藏著早已寫好的終章。
梅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甲在掌心留下更深的紅痕。她望著愛莉希雅,目光複雜得像揉碎了千萬種情緒——有不捨,有痛惜,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沉重,最終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側過頭,對著凱文輕輕使了個眼色。
凱文沉默頷首,眼底的沉鬱又濃了幾分。他最後看了一眼愛莉希雅,那目光裡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腳步聲,隨著他轉身離開辦公室,金屬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所有未說出口的挽留,都關在了門外。
辦公室裡,隻剩下梅與愛莉希雅,光線漸漸沉了下去,窗外的天色從淺藍暈成了深紫。
愛莉希雅的裙擺鋪在光潔的地板上,像一捧揉碎的晚霞。
她的聲音軟而輕,像春風拂過湖麵,一點點剝開梅裹在自己身上的層層鎧甲——那些“逐火之蛾的領袖”“人類的希望”“梅博士”的標籤,在愛莉希雅的目光裡,都化作了那個藏在心底的、普普通通的少女梅。
“你看,”愛莉希雅輕輕碰了碰梅的指尖,“你不是隻有冰冷的資料和計劃,你也會為一朵花的綻放而駐足,也會為一句溫柔的話而心動。”
梅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太久太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話了。
在逐火之蛾的歲月裡,她是所有人的支柱,是不容有失的決策者,卻唯獨不是她自己。
可在愛莉希雅麵前,那些堅硬的外殼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她終於可以承認,自己也會疲憊,也會不捨,也會在深夜裏為不可預知的未來而心悸。
“我知道……”梅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沒辦法像你期待的那樣,長久地離開逐火之蛾,也沒辦法親眼見證你為這個世界寫下的終章……對不起,愛莉希雅。”
愛莉希雅卻搖了搖頭,眼底的粉紫漸變像盛著整片星空:“不要說對不起,梅。”
“你已經為人類做了太多太多。我隻是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你能偶爾想起,除了‘梅博士’之外,還有一個會笑、會痛、會為朋友心動的梅。”
她們又聊到了林夢,聊到了那個被格雷修的畫筆描摹出的、沒有光的未來。
“放心吧,梅。”愛莉希雅的聲音輕得像落在掌心的櫻瓣,“我相信小夢,她一定會……”
她頓了頓,眼底的粉紫漫過睫毛,像盛著整片未被崩壞染指的星空:“她會帶著我們所有人的心願,畫出那幅有光的未來。”
梅的指尖終於鬆開了掌心的紅痕,那些被宿命壓了太久的沉重,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縫隙。
她望著愛莉希雅眼底那片未被崩壞染指的星空,輕聲道:“我信你,也信她。”
不知過了多久,金屬門再次被輕輕叩響。
愛莉希雅站起身,裙擺揚起的弧度像蝴蝶振翅。
她最後看了梅一眼,眼底的明媚裡藏著一絲不捨:“我該走了,梅。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
門緩緩合上,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寂靜。
梅獨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指尖還殘留著愛莉希雅的溫度。
窗外的夜色已經徹底降臨,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無數顆破碎的星。
她知道,愛莉希雅這一去,便是一場華麗的落幕,是為人類點燃希望的最後獻祭。
梅緩緩閉上眼,睫毛輕顫,像是要把那片星空般的粉紫永遠鎖進心底。
“再見了,愛莉希雅。”
------------------------------------(讓我們一起見證,屬於愛莉希雅那華麗的謝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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