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煙塵還未散盡,愛莉希雅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時,正看見千劫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麵罩裂了一道猙獰的縫,暗紅的血珠順著麵罩邊緣往下滲,在地麵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痕跡。
而林夢拄著半崩裂的冰槍站在不遠處,半邊衣袍都被燒得焦黑,手臂和臉頰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灼傷,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卻依舊倔強地抬著下巴,像隻炸毛卻不肯認輸的小獸。
她緊咬著牙關,後背的傷口在灼熱中隱隱作痛,可隻要看到愛莉希雅的身影,那點狼狽就瞬間被藏進了眼底深處。
“小夢!”愛莉希雅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指尖撫過她發燙的傷口,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心疼,“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特別疼?”
林夢晃了晃腦袋,想把眩暈感甩出去,對著愛莉希雅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放心吧姐姐,我沒事。這點小傷,睡一覺就好了。”她刻意把後背往身後縮了縮,不想讓愛莉希雅看見那片猙獰的灼傷。
“都這樣了還嘴硬。”愛莉希雅無奈地戳了戳她的額頭,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幫她把碎冰屑從傷口旁清理乾淨。冰涼的碎冰蹭過麵板,林夢疼得指尖蜷起,卻隻是咬著唇沒出聲——在千劫麵前不能輸,在姐姐麵前,也不想讓她更擔心。
這時,躺在地上的千劫突然悶哼一聲,撐著地麵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的麵罩徹底碎成兩半,露出底下滿是血汙卻依舊桀驁的臉,裂開的嘴角扯出一抹瘋狂的笑:“哈哈哈……林夢,你果然不錯!”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戰意,“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輸!”
撂下這句狠話,他才踉蹌著轉身,一步一拐地往訓練場門口走,沒走兩步又差點栽倒,卻還是硬撐著不肯回頭。
林夢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牽扯到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這傢夥……嘴硬得跟石頭似的。”
回到逐火之蛾的宿舍,林夢剛把臉埋進枕頭裏,就忍不住哀嚎起來:“疼疼疼!姐,輕點兒!”
她整個人趴在床上,後背的作戰服被愛莉希雅用剪刀小心地剪開,露出一片交錯的灼傷與淤青——焦黑的痂皮還沾著細碎的布料,青紫的腫塊在蒼白的麵板上蔓延開,像一幅扭曲的畫。
愛莉希雅的指尖剛碰到那片麵板,林夢就疼得渾身一顫,眼淚差點飆出來。
愛莉希雅坐在床邊,指尖捏著浸了消毒水的棉片,正氣鼓鼓地往她傷口上按。少女粉色的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臉頰卻因為惱火而染上一層薄紅,連帶著聲音都裹了點冰碴兒:“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誰讓你非要跟千劫硬碰硬的。現在倒好,搞得自己像從廢墟裡爬出來似的。”
冰涼的觸感混著刺痛鑽進麵板,林夢疼得渾身一縮,把臉埋進枕頭裏哼哼唧唧:“我哪知道那傢夥瘋起來跟火山爆發似的……再說了,我也沒輸啊!你看他不也被我凍得夠嗆,沒一兩個月根本下不了床。”
“是是是,你最有理。”愛莉希雅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後背,換來林夢一聲慘叫,“人家是沒一兩個月下不了床,你是沒一兩個月別想碰訓練器材。現在逐火之蛾的醫務和戰力資源都這麼緊張,你倒好,直接把自己送進了長期休養名單裡,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板著臉訓你半天。”
林夢從枕頭裏抬起頭,臉上還印著布料的褶皺,對著愛莉希雅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有姐姐你照顧我,休養也挺好的嘛。”
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愛莉希雅徹底沒了脾氣。
她無奈地嘆口氣,拿起繃帶一圈圈仔細纏繞在林夢的傷處,動作放輕了許多,連指尖拂過紗布邊緣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最後一圈繃帶被係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笑著說:“好了,你乖乖躺著吧。別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話音剛落,林夢就嘻嘻笑著撲過來,雙臂一攬將她抱了個滿懷,腦袋在她頸窩裏蹭了蹭:“知道了,姐姐最好了。”
“嘶——!”
動作幅度太大,剛包紮好的傷口被狠狠扯動,尖銳的疼意瞬間從後背竄到天靈蓋。林夢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抱著愛莉希雅的手也猛地繃緊,指節都泛了白。
愛莉希雅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剛要抬手回抱,就聽見這聲痛呼。她無奈又心疼地抬手,輕輕敲了敲林夢的額頭:“說了讓你乖乖躺著,怎麼就是不聽?是不是傷口還不夠疼?”
嘴上說著責備的話,掌心卻已經覆上林夢的後背,隔著紗布輕輕揉著傷處,動作放得比剛才包紮時還要輕柔。溫熱的力道透過布料傳來,像春日的風,一點點撫平了林夢後背的刺痛。
林夢埋在她肩窩裏,疼得眼眶發紅,卻還嘴硬:“我、我就是太想抱姐姐了……剛纔在訓練場,我還以為自己要被千劫燒沒了,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要是以後再也抱不到姐姐了怎麼辦。”
“是是是,”愛莉希雅被她氣笑了,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撓了一下,“再亂動,下次換藥我可就要下手重點了哦?”
林夢立刻像被點了穴似的僵住,甕聲甕氣地討饒:“我不動了我不動了!姐輕點撓……癢!”
愛莉希雅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彎了眼,指尖卻依舊沒停下,故意在她腰側又輕輕撓了一下:“現在知道怕了?剛纔跟千劫打架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乖?”
“那不一樣!”林夢把臉埋在她肩窩裏,甕聲甕氣地反駁,“千劫傢夥是硬茬,我總不能輸了氣勢!要是被他看扁了,以後在逐火之蛾還怎麼混?”
“好好好,你最有氣勢。”愛莉希雅笑著順著她的話,掌心依舊隔著紗布,在她後背輕輕揉著,“不過下次再這麼莽撞,姐姐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林夢立刻抬起頭,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隻討糖吃的小貓:“我錯了我錯了,姐姐別不理我。”她湊過去,在愛莉希雅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姐姐最好了!”
愛莉希雅的臉頰瞬間泛起淺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卻還是把她往懷裏又帶了帶:“就會撒嬌。”
林夢把臉埋在愛莉希雅頸窩,感受著她頸間細膩的肌膚和清甜的氣息,心裏偷偷笑著:就算是撒嬌,也隻會對著你撒嬌。
她貪婪地呼吸著愛莉希雅身上的味道,像抓住了黑暗裏唯一的光——隻有在姐姐身邊,她才能卸下所有偽裝,不用再硬撐著做那個逞強的戰士。
愛莉希雅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指尖在她後背上輕輕畫著圈,聲音柔得像羽毛:“小夢在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林夢的呼吸頓了頓,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鼻尖縈繞著愛莉希雅頸間清甜的氣息,像是陽光曬過的草莓。她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開口,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
“姐姐,”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了這片刻的溫暖,“你說……假如我們真的戰勝了崩壞,會是什麼樣子?”
愛莉希雅指尖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輕柔的畫圈。她低頭看著懷裏像小貓一樣蜷縮的人,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戰勝崩壞啊……”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點憧憬的調子,“那時候,天空應該會永遠是澄澈的藍色吧?不會再有崩壞獸的嘶吼,不會再有城市變成廢墟,也不會再有人流離失所。”
林夢抬起頭,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碎星:“那我們就去開一家蛋糕店!就開在海邊,每天早上都能聞到鹹鹹的海風和剛烤好的麵包香。”
“蛋糕店?”愛莉希雅被她逗笑了,胸腔的震動帶著溫暖的頻率,“小夢是想光明正大地偷吃蛋糕吧?”
“我才沒有!”
愛莉希雅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指尖又在她後背上輕輕畫著圈,笑著說:“好好好,不是為了偷吃蛋糕。是姐姐錯了。”
林夢把臉埋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嵌進愛莉希雅的懷抱裡。
她能清晰地聽見對方胸腔裡傳來的溫柔心跳,那節奏安穩得像世間最動聽的搖籃曲,卻讓她的心臟像被細密的針輕輕紮著,泛起一陣又一陣尖銳的疼。
她比誰都清楚,如今的逐火之蛾已經沒有“未來”二字。
每一次出征都有可能是永別,每一個安穩的午後都像是偷來的時光。
可她偏要貪戀這份溫暖,偏要把這短暫的溫柔當成畢生的救贖。
她不敢說,自己憧憬的從來不是什麼沒有崩壞的世界。
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隻是身邊這個人而已。
她不在乎崩壞何時終結,也不在乎世界是否能迎來藍天。
她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光,是她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溫暖。
哪怕要與整個世界為敵,哪怕要燃盡自己的生命,她都要護著愛莉希雅,護著這片刻的溫柔。
她悄悄抬起手,環住愛莉希雅的腰,力道大得像要
“姐姐,”她的聲音悶在布料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愛莉希雅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依舊輕快:“小夢怎麼突然說這麼認真的話呀?”
林夢沒有抬頭,隻把臉往愛莉希雅的頸窩又埋了埋,溫熱的呼吸混著布料的柔軟,讓她貪戀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是認真的。”她的聲音依舊悶在布料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不管以後要麵對什麼,不管是崩壞還是別的什麼,我都會擋在姐姐前麵。”
愛莉希雅的指尖頓了頓,落在她發頂的動作輕柔得像撫摸易碎的琉璃。
她望著遠方被崩壞染成灰紫色的天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憂傷,快得像錯覺。
“好好好,姐姐相信小夢。”她的聲音依舊輕快,像春日裏拂過花海的風,“那以後姐姐的蛋糕,可就都交給小夢來守護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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