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的海風卷著鹹濕的涼意,像淬了冰的刀子拍打著神之鍵研究基地的金屬外壁。
實驗室的冷白燈光在儀器稜角間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色塊,P-21區域的裝置早已轉移完畢,線路的嗡鳴混著窗外翻湧的濤聲,成了這死寂空間裏唯一的活物。
凱文站在梅的身側,目光像焊死的鐵鎖,死死扣著她除錯儀器的指尖。他眉峰擰成一道沉鬱的溝壑,下頜線綳得筆直——那是獨屬於逐火之蛾領袖的、藏不住的焦灼。
“梅,”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滾了滾,尾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真的不用我留下來?哪怕隻是在實驗室外守著。”
梅的動作頓了頓,指尖劃過空白之鍵冷硬的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到心底,讓她眼底的沉靜又沉了幾分。她側過頭,撞進凱文眼中翻湧的擔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淡得像島邊的霧:“凱文,你該明白的。”
她抬手拂過空白之鍵表麵繁複的紋路,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刻痕,語氣裡是斬釘截鐵的堅定:“如果你留在這裏,那些律者會忌憚你的力量,絕不會輕易踏足這片區域。我們需要引他們現身,才能將這些律者一網打盡。”
“況且,”她指尖頓在空白之鍵的核心介麵處,眸光微閃,“有它在,我不會有事。它能承接律者的權能,也能為我築起最堅固的屏障。”
凱文看著她眼底不容置喙的決意,喉結又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再反駁。
他太清楚梅的性子了,這位逐火之蛾的首席科學家,一旦做出決定,便像釘死的鉚釘,絕不會輕易更改。
可他喉間的話梗了半晌,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肩頭,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疼惜:“可你的身體……”
話未說完,便被梅抬手打斷。她的指尖輕輕抵在凱文的手臂上,力道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我的身體我清楚,凱文。崩壞能的侵蝕還在可控範圍,空白之鍵的適配除錯,也能幫我暫時壓製那些不適感。”
她垂眼,指尖劃過自己腕間淡青色的血管,那裏還留著上次除錯神之鍵時,被崩壞能反噬烙下的淺痕,像一道永遠消不掉的印記。“而且,這場計劃裡,我是最適合的人選。除了我,沒人能精準掌控空白之鍵,引律者入甕。”
凱文語氣裡裹著擔憂:“可你上次除錯後,咳了整整三天。梅,我不能看著你拿自己的身體賭。”
梅抬眼看向他,眼底漾開一絲柔軟的笑意,像冰麵融了道細縫,卻依舊難掩那份堅定:“這不是賭,是計算。”
“我計算過所有風險,空白之鍵的防護係統能抵消七成的崩壞能衝擊,剩下的三成,我有把握扛過去。”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帶著幾分哄勸似的安撫,尾音輕輕勾著:“等解決了這些律者,我就好好休息,到時候,你陪我去看孤島外的海,好不好?”
凱文看著她眼底的光——那光裡有對勝利的執著,也有對未來的期許,像暗夜裏燃著的星子。
他緊緊攥著手,指節泛白,終究還是鬆了勁。他知道,梅的決定,從來不是意氣用事,而是無數次演算後得出的最優解。
“好。”
“我在外圍佈控,每十分鐘會和基地聯絡一次。隻要有半點異常,我不管什麼計劃,都會立刻回來。”
梅笑著點頭,重新轉向實驗台,指尖再次落在空白之鍵的除錯麵板上,聲音輕卻堅定:“放心,我等你回來,一起看海。”
凱文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揉著不捨與擔憂,終究還是轉身走向實驗室門口。
金屬門合上的瞬間,梅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她抬手捂住胸口,低低地咳了一聲,指尖染上一抹極淡的緋紅。
她隻是皺了皺眉,便將那抹緋紅拭去,再次專註於麵前的儀器——她不能讓凱文擔心,更不能讓這場計劃,毀在自己手裏。
時間在儀器的嗡鳴與梅指尖的操作中悄然流逝,秒針的滴答聲像是敲在孤島的心臟上,每一下都帶著緊繃的節奏。
當梅完成空白之鍵的最後一項預除錯,指尖還停在閃爍的光屏上時——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撕裂了實驗室的平靜,紅色的警示燈在牆麵瘋狂閃爍,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一遍遍回蕩,像催命的鐘擺:“警報!警報!檢測到700名律者級別崩壞能反應,正快速向P-21區域逼近!強度指數持續攀升!”
梅的指尖猛地一頓,她抬眼看向實驗室的監測螢幕,上麵的崩壞能數值如同瘋漲的潮水,瞬間衝破了預警線,紅色的數字跳得讓人眼暈。
她緩緩直起身,抬手拭去唇角無意間溢位的一絲血痕,那血珠落在實驗服上,暈開一小團暗紅。她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掠過一抹冷冽的銳光,像是獵手看到了踏入陷阱的獵物,低聲自語:“來了嗎?”
梅邁步走到空白之鍵麵前,那具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裝置靜靜矗立在實驗室中央,線條流暢的裝甲輪廓在紅色警示燈的映照下,像是蟄伏的巨獸,正等著被喚醒。
她抬手解下身上的實驗服,布料滑落的瞬間,露出內裡貼合身形的打底衣物。
指尖劃過實驗服領口的紐扣,動作從容得彷彿不是即將直麵律者的威脅,隻是進行一場尋常的實驗除錯。
將實驗服隨手搭在一旁的儀器台上,她又褪去外層的針織衫,直到身上隻剩單薄的貼身衣物。
冷風從通風口鑽進來,捲起她的發梢,她卻渾然不覺,目光始終鎖在空白之鍵上,像鎖定了畢生的信仰。
梅的指尖撫過空白之鍵冰冷的金屬甲片,動作緩慢卻沉穩。
她緩緩將空白之鍵穿在身上,抬起手理了理胸前歪斜的能量樞紐,又將手腕處的護環旋緊半圈,直到空白之鍵完全貼合身形,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又雜亂,像是有無數人正朝著實驗室逼近。
梅抬眼望向門口,猩紅的警示燈光裡,烏泱泱的人影堵在那裏。
“來吧,第十律者。”梅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漠然,彷彿麵對的不是窮凶極惡的律者,隻是實驗台上的標本。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將早就放在桌子上雷之律者的核心從儀器中取出。
那枚核心跳動著紫金色的電光,像一顆活的心臟,被她精準地嵌入空白之鍵胸口的核心插槽中。
“嗡——”
劇烈的能量震蕩猛地炸開,實驗室的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尖鳴,玻璃器皿接二連三地碎裂。
崩壞能在梅的身側緩緩散發出來,暗紫色的電光如同遊龍般在裂隙裡穿梭,發出劈啪的爆響。
監測屏上的紅波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螢幕。
雷霆的力量順著空白之鍵的管線在梅的體內翻湧,她的眼眸被紫電染透,瞳孔裡映著跳躍的電光,周身的空氣都因高壓的雷電而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
第十律者人群發出焦躁的嘶吼,那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怎麼可能?她為什麼能發揮律者的力量?”
那股屬於雷之律者的權能被空白之鍵放大數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壓向人群,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嶽。
第十律者們的臉上瞬間爬滿恐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聲音都開始發顫,帶著哭腔:“不可能,這不可能……我還不想死!”
梅沒有理會那歇斯底裡的叫嚷,她抬手握住虛數空間中凝聚的雷電長槍,槍尖的電光劈啪作響,在紅色的警示燈下,映出她冷冽如冰的側臉,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