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實驗室的二號研發區亮著徹夜不熄的冷光，金屬貨架上擺滿了標著編號的實驗樣本，能量導管的微光在地麵投下交錯的紋路。
林夢趴在實驗台上，指尖在光屏上拖動著空白之間的裝甲結構圖，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卻依舊聚精會神。她麵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能量轉化迴路的引數還是不對……”她低聲自語，將一組新的數值輸入公式，光屏上立刻跳出紅色的錯誤提示。林夢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剛想再次調整引數，實驗室的門開啟。
梅走了進來，白大褂上沾著一點淡藍色的試劑痕跡，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了些，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她將一份檔案放在林夢的實驗台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是律者核心的波動分析報告，你結合這個重新校準轉化迴路。”
林夢抬頭看她，目光掃過梅毫無血色的唇，她心裏咯噔一下，卻沒敢直接問，隻是點了點頭：“好的梅姐，我馬上處理。”
梅頷首，轉身走向另一側的實驗台，開始除錯核心適配模組的儀器。可剛拿起鑷子，她的手指就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鑷子“當”的一聲掉在地上。
林夢立刻站起身：“梅姐？”
“沒事。”梅彎腰撿起鑷子，動作有些僵硬，“隻是手滑。”
她話音剛落，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疼得她眼前發黑，下意識地扶住實驗台，才勉強站穩。指縫間，一絲暗紅的血漬慢慢滲了出來。
林夢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扶她，語氣裏帶著急切：“梅姐，你到底怎麼了？你的身體……”
“我沒事。”梅的聲音發緊，她猛地抽回手，背過身去，將唇間的腥甜硬生生嚥了回去，隻留給林夢一個僵硬的背影。
林夢看著她肩頭不易察覺的顫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裏又急又氣，卻偏偏沒任何辦法。
她隻能收回手，指尖攥得發白，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妥協：“梅姐，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看出來你的身體不對勁。空白之間的研發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要是垮了，我們的工作才真的要停擺。”
梅沒有回頭，隻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實驗台的儀器，金屬鑷子被她攥在手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研發進度不能拖，我的身體自己有數。你不用管我，繼續校準轉化迴路的引數。”
林夢看著她固執的背影，終究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自己的實驗台。
光屏上紅色的錯誤提示還在閃爍，可她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梅的方向，看著那抹蒼白的身影在儀器間穿梭，心裏像堵了塊沉甸甸的石頭。
實驗室裡的儀器嗡鳴依舊，兩人之間卻像隔了一層無形的牆，明明離得很近，卻連呼吸的頻率都透著疏離。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合金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滑開。兩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手裏捧著堆滿實驗樣本的金屬託盤，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打破實驗室的沉寂。
“梅博士，林研究員，”其中一人停下腳步，朝兩人微微頷首，“這是第三批律者核心模擬樣本，按照您的要求除錯了能量波動頻率。”
梅聞聲轉過身，臉上的蒼白被瞬間收斂的冷意覆蓋，她走上前，指尖在樣本瓶上輕輕一點，光屏立刻同步彈出樣本的檢測資料：“放在左側實驗台，標註好批次，我稍後核對。”
“是。”工作人員應下。
梅的注意力全落在樣本的資料麵板上，指尖還在滑動著核對引數，全然沒注意到，那兩名工作人員應聲後，並沒有立刻放下托盤，反而腳步放得更輕，一左一右地緩緩朝她靠近。
實驗室的冷光落在他們白大褂的後背上，竟襯出幾分陰翳。走在左側的工作人員手悄然離開托盤邊緣，探進白大褂的內側口袋，再抽出來時，掌心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刃，刀刃被磨得極薄，在光影裡泛著冷冽的光。
林夢餘光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想也沒想，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著破音的急切：“梅姐！小心！”
梅聞聲猛地回頭，視線剛好撞上那名工作人員揮過來的刀刃，冰冷的金屬反光刺得她眼睫一顫。她下意識地側身躲閃，刀刃擦著她的白大褂劃過，將布料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帶起的風都透著寒意。
另一名工作人員見偷襲失敗，立刻將手裏的托盤朝梅狠狠砸去，金屬託盤撞在實驗台上，樣本瓶碎裂的脆響與液體飛濺的聲音同時炸開，實驗室裡瞬間亂作一團。
林夢瞬間反應過來，方纔的急切瞬間褪去，眼底漫上一層冰冷的寒意。她幾乎是瞬間彈身而起，腳下在實驗台上一蹬，藉著反衝的力道撲向那兩名偽裝的工作人員。
左側那人剛要再次揮刀，林夢已經欺身到他身前，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同時伸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擰。短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人痛呼還沒出口，林夢的手掌就劈在他的後頸，他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側的工作人員剛砸出托盤，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動作，林夢已經轉身踹出一腳，正踢在他的膝蓋彎處。他腿一軟跪倒在地，林夢跟上一步，手刀利落的劈在他頸側，這人也立刻失去意識，栽倒在碎裂的樣本瓶旁。
整個過程不過數秒，實驗室裡的混亂就被驟然平息，隻剩下樣本液體蒸發的細微聲響，和那兩人倒地的悶響。
林夢收回手，看著地上昏迷的兩人，眼底的冷意未散，她轉頭看向梅，聲音帶著一絲剛經歷衝突的微喘，卻依舊沉穩：“梅姐，你沒事吧。”
梅搖頭沒有說話，眼睛死死盯著，躺在地上那兩名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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