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硝煙徹底散盡，合金地麵的焦痕還凝著崩壞能灼燒的餘溫，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硫磺味。
愛莉希雅斜倚著金屬支架，琉璃色的眼尾輕輕掃了眼科斯魔離去的方向，指尖繞著發梢輕輕打了個卷，那點繞在訓練場的沉重，竟被她指尖的弧度揉成了輕飄飄的溫柔。
林夢還站在原地，目光釘在那道深達數米的巨坑上，坑底的金屬還泛著暗藍色的崩壞能餘芒。
她腦海裡反覆閃過科斯魔失控時泛紅的黃金豎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拳套邊緣的磨損處，指腹碾過粗糙的紋路，連指節都綳得發緊。
直到一片溫軟覆上她的肩膀，帶著淡淡的花香，她纔像從沉夢裏驚醒，猛地回神。
“小夢還在想科斯魔的事情呀？”
愛莉希雅的聲音軟乎乎的，像裹了層剛融化的蜂蜜，她微微傾身，琉璃色的眼眸彎成月牙，“放心啦，有凱文和梅看著，他肯定會好好的。畢竟我們的科斯魔，可是連崩壞能失控都能咬著牙扛住的硬骨頭呢。”
林夢回過神，對上愛莉希雅帶笑的眼眸，輕輕嘆了口氣，氣息拂過唇邊，帶著一絲無奈：“就是突然覺得，他心裏壓的事太多了。像塊捂不熱的鐵，偏偏還往自己身上攬著千斤的重量。”
“所以呀，我們就別跟著愁眉苦臉的啦。”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琉璃色的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偷藏了糖的孩子，她晃了晃林夢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雀躍，“說起來，小夢，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該做點別的事？比如……暫時把訓練場的糟心事都拋在腦後？”
林夢愣了愣，不解地看著她，眉峰微挑：“什麼事？”
“逛街啊！”愛莉希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輕輕晃了晃，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指尖都帶著點雀躍的溫度，“你想想，這幾個月你一直躺在病房裏昏迷著。今天難得有機會，訓練場的事也暫時告一段落，我們去街市走走，好不好？就當……陪我散散心嘛。”
“逛街？”林夢怔了怔，腦海裡瞬間閃過病房裏純白的天花板，還有點滴管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敲在心臟上的重鎚。
這幾個月的記憶，確實隻有無邊的黑暗和醒來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甚至沒好好看過逐火之蛾基地外的街市，連風的味道都快忘了。她抬手摸了摸臉頰，聲音裏帶著點茫然：“我……好像真的好久沒出去過了。”
“可不是嘛。”愛莉希雅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小委屈，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撒嬌的小貓，“你昏迷的這些日子，我每天除了照顧你，就是坐在一旁守著你，連我最愛的飾品店都沒去過。今天說什麼也要拉著你去逛逛，就當給你吹吹外麵的風，把病房裏的消毒水味都吹掉。”
林夢看著愛莉希雅亮晶晶的眼眸，像盛著細碎的星光，心裏的那點沉重慢慢散去，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好啊，那我們就去逛逛。不過……”
林夢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訓練服，布料上還沾著訓練場的灰塵，“我身上還穿著訓練服，會不會不太合適？”
“這有什麼關係。”愛莉希雅擺擺手，不知從哪裏變魔術似的拿出一件淺杏色的外衫，輕柔地披在林夢的肩上，指尖替她理了理衣領，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這樣一搭，就很好看啦。而且街市上的人都很隨和，纔不會在意這些。他們隻會覺得，我們小夢穿什麼都好看。”
說著愛莉希雅就拉著林夢往訓練場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隻雀鳥，裙擺都跟著晃出輕盈的弧度。她邊走邊絮絮叨叨，聲音像清脆的風鈴：“我早就打聽好了，街市東口有家甜品屋，那裏有你最愛的草莓蛋糕，奶油是用新鮮的牛乳做的，甜而不膩。還有一家飾品店，新到了一批用水晶打磨的發簪，陽光一照，能晃出星星的光，肯定很適合你。對了，飲品店新出的蜜桃烏龍奶茶，你肯定會喜歡，我都替你試過甜度啦。”
林夢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話語，感受著手腕上溫暖的力道，像被一團軟雲裹著，心裏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連指尖都跟著暖了起來。
昏迷的日子裏，她偶爾有模糊的意識，總能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用軟乎乎的聲音和她說話，講訓練場的趣事，講街市的新鮮事，想來都是愛莉希雅。那些細碎的話語，像黑暗裏的星子，一點點撐著她沒沉下去。
她側頭看向愛莉希雅的側臉，淡粉色的髮絲被風拂起，掃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花香，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林夢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溫柔：“愛莉希雅，這幾個月，謝謝你。”
愛莉希雅聽見那句輕軟的道謝，腳步倏地停住，轉身時琉璃色的眼眸裡漾開的全是溫柔，像盛著一汪春水。她沒說一句話，隻是伸手將林夢輕輕攬進懷裏，淡粉色的髮絲垂落，蹭過林夢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花香，將她整個人都裹進溫暖裡。
她的懷抱暖融融的，像裹著一層綿軟的雲，將林夢這些日子的虛弱與委屈都輕輕裹住，連心跳都跟著慢了下來。
“謝什麼呀。”愛莉希雅的下巴抵在林夢發頂，聲音溫溫的，像化開的蜜糖，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守著你，從來不是為了這聲謝謝。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小夢，照顧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就算再守十年，我也願意。”
林夢的鼻尖蹭著她的衣襟，熟悉的馨香漫入鼻間，眼眶忽然就熱了，溫熱的液體在眼底打轉，像要落下來。
昏迷時那些模糊的觸感驟然清晰——是這雙手一遍遍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是這個懷抱在她夢魘時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是這個聲音，在無邊黑暗裏給她留著一點光，告訴她“我在呢”。
她抬手環住愛莉希雅的腰，指尖攥著她的衣擺，布料的紋路硌著指尖，聲音帶著微啞的哽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陷在黑暗裏的時候，總聽見你說話，才撐著沒沉下去……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一睜眼，身邊又是空的。”
“傻丫頭。”愛莉希雅收緊手臂，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著受驚的小貓，聲音裏帶著心疼，“我怎麼會讓你沉下去？我說過要帶你吃草莓蛋糕、喝新出的奶茶，這些承諾，我怎麼會不算數？”
她微微鬆開懷抱，抬手用指腹擦去林夢眼角的濕意，指尖的溫度暖得燙人，目光裡的認真像刻進了骨子裏：“以後不許說這種傻話了，好不好？你醒過來，比什麼都重要。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陪著你。”
林夢看著她眼底的認真，點了點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來，帶著點耍賴的意味：“那你說的草莓蛋糕，可不能少我的份。還要雙份奶油。”
“當然不會。”愛莉希雅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眼底的溫柔裡添了幾分狡黠，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不僅是草莓蛋糕，奶茶、水晶發簪，我都給你買，把你這幾個月缺失的，都補回來。就算把街市的糖都買空，也沒關係。”
她說著，重新牽起林夢的手，十指相扣，暖意從掌心傳過去，像電流般竄遍全身：“走吧，再磨蹭，甜品店的草莓蛋糕可就被別人買走咯。我可是跟老闆預定了最後一塊雙份奶油的呢。”
林夢任由她拉著往前走，晚風拂過，吹乾了眼角的濕意，心裏卻像被溫水泡著，軟乎乎的。那句道謝終究被揉進相擁的溫柔裡，成了兩人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街市的燈光在前方晃出暖黃的光暈，像鋪了一路的星光，而身邊人的溫度，比星光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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