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剮過梅比烏斯捏著基因樣本管的指尖。那管泛著冰藍熒光的液體裏,尼德霍格的基因序列沉睡著,光線穿透管壁,在她的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帶著寒意的芒刺。
她將樣本管插入適配度分析儀的卡槽,指尖在操作屏上快得拉出殘影,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密閉空間裏炸開,像敲在眾人心臟上的鼓點:“基因樣本已載入,開始適配度掃描,目標體:林夢。”
蘇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立刻將林夢的基因圖譜同步至分析儀。
螢幕上瞬間湧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與螺旋狀的基因鏈,紅色的進度條以龜速爬升,每跳動一格,都像有隻無形的手,抽走了實驗室裡的一縷空氣。
愛莉希雅攥著療養艙的金屬邊緣,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艙內臉色慘白的林夢身上,女孩的胸口微弱起伏,連睫毛都靜得像停了蝶,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沉寂。
林夢的生命體征早已跌破警戒線,這根進度條,不僅是基因適配的標尺,更是她活著的希望刻度。
梅站在分析儀旁,眉頭始終擰成死結,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操作檯,那急促的聲響裡,是藏不住的焦慮,幾乎要凝成實質。
“適配度30%……50%……”分析儀的電子音機械地報數,冰藍色的尼德霍格基因鏈與林夢的基因鏈在螢幕上緩慢纏繞,起初還帶著明顯的排斥震顫,紅色的警告符號一閃而過。
愛莉希雅的心臟猛地揪緊,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將到了嘴邊的驚呼硬生生嚥了回去,眼底的淚光晃了晃,又被她強壓下去。
梅比烏斯卻盯著螢幕,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專註。當進度條爬到80%時,螢幕上的基因鏈突然停止了排斥,冰藍與淺金的紋路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契合度交織,像是原本就該融為一體的拚圖。
排斥的消失來得猝不及防,可沒人敢鬆氣,因為最後的20%,纔是決定生死的天塹。
“90%……95%……”
電子音的每一次播報,都讓實驗室裡的呼吸聲更輕一分。
愛莉希雅的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滾落,砸在療養艙的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水霧。
眼淚砸在玻璃上的聲響,在死寂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那是愛莉希雅唯一能宣洩的、恐懼又期盼的情緒。
終於,分析儀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螢幕上的進度條徹底拉滿,刺眼的綠色數字牢牢定格——100%。
“適配度檢測完成,匹配結果:100%,完美契合。”
這幾個字像驚雷炸在實驗室裡。蘇的手指僵在控製檯按鍵上,怔怔地看著螢幕,半晌才反應過來,肩膀驟然鬆垮;梅緊繃的肩膀也瞬間卸下力道,長舒出一口氣,指尖的顫抖終於顯露出來,她低聲自語:“還好……還好……”
愛莉希雅再也撐不住,身體軟了一下,扶著療養艙才站穩,眼淚流得更凶,卻笑著哽咽道:“小夢……是100%,她真的……有救了!”
梅比烏斯看著那串綠色數字,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她抬手拔下基因樣本管,冰藍的熒光映在眼底,帶著幾分孤注一擲後的釋然,語氣裏帶著慣有的輕佻,卻藏著一絲鬆快:“看來我的賭,從一開始就贏了一半。”
她抬眼看向療養艙裡的林夢,冰藍的熒光順著玻璃罩的紋路淌下去,在林夢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墜了一捧微涼的星子。
梅比烏斯的指尖輕輕抵在玻璃上,隔著一層冰冷的屏障,彷彿能觸到那微弱的脈搏。
眼底的釋然裡,漫上一點不易察覺的軟,那點孤注一擲的瘋勁褪去,隻剩幾分研究者的篤定,又摻著點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許。
“剩下的一半,就看你自己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艙中人的呼吸,尾音裹著實驗室裡冷冽的消毒水味,卻又軟得不像話,“林夢,別讓我,輸得太難看。”
白大褂的衣擺被儀器運轉的氣流拂得輕輕晃動,她收回手時,指腹還留著玻璃的涼意,轉身看向梅的瞬間,那點柔軟又被慣常的輕佻掩了去,隻是唇角的弧度,依舊帶著幾分鬆快的笑意:“準備手術台吧,梅。”
梅的指尖在控製檯鍵盤上飛速起落,金屬按鍵的輕響在實驗室裡敲出急促的節奏,手術台的機械臂緩緩展開,冷硬的金屬關節泛著寒光,將療養艙穩穩托起,朝著無菌手術室的方向移動。
愛莉希雅快步跟上,目光始終焦著在林夢的臉上,抬手輕輕拂過療養艙的玻璃,將上麵的水霧拭去,指尖的溫度燙得像是要燒穿那層冰冷的屏障,她輕聲說:“小夢,我就在外麵等你,一定沒事的。”
蘇早已將尼德霍格的基因樣本注入了基因重構儀,冰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管道裡緩緩流動,像一條蟄伏的冰龍,順著管線蜿蜒向手術台。
梅比烏斯走在最前,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地麵,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回頭瞥了眼療養艙裡依舊沉眠的林夢,眼底那點輕佻的笑意淡了些,轉而凝上一層鋒利的專註。
“手術艙壓力除錯至標準值,基因注入預啟用。”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冷靜得像一塊冰,她看向蘇,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蘇,維生係統功率拉滿,一旦出現排斥反應,立刻切斷基因供給。”
蘇頷首,手指懸在紅色的應急按鈕上,指節綳得發白,聲音裏帶著一絲緊繃:“明白。”
梅比烏斯抬手按在手術艙的控製麵板上,冰冷的玻璃罩緩緩降下,將林夢與外界徹底隔絕。
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適配度數字,指尖在“啟動”鍵上頓了頓,那一秒的遲疑,是她極少顯露的、對生命的敬畏。
最終,指尖還是重重按下。
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冰藍色的基因液體順著導管湧入手術艙,與林夢的身體接觸的剎那,一道刺目的冰藍光芒驟然爆發,幾乎要將實驗室的冷白燈光徹底壓過。
療養艙裡,林夢的指尖突然猛地蜷縮起來,眉頭緊緊蹙起,原本平穩的生命體征曲線瞬間劇烈波動,心率數值瘋狂飆升,紅色的警告燈在控製檯螢幕上瘋狂閃爍。
紅色警告燈的光芒像滲血的蛛網,爬滿了控製檯的每一寸螢幕,心率數值的跳動快得成了模糊的紅線,連儀器的蜂鳴聲都尖銳得像是要割破耳膜。
愛莉希雅猛地攥住療養艙的玻璃,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小夢的心率快突破臨界值了!梅比烏斯博士,她好像……她好像快撐不住了!”
梅的指尖在鍵盤上翻飛,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按鍵上發出細碎的響,她咬著牙,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慌:“排斥反應強度超出預估百分之四百!蘇,立刻注入三倍劑量的中和劑,快!”
蘇的手重重拍在應急注射按鈕上,透明的藥劑管瞬間被抽空,可螢幕上的紅色警告非但沒消退,反而閃爍得更凶了。
林夢的身體在療養艙裡劇烈抽搐,原本蒼白的麵板開始浮現出暗藍色的紋路,那紋路像冰棱一樣往麵板下鑽,又像是尼德霍格的利爪在撕扯她的血肉。她喉嚨裡溢位痛苦的嗚咽,氣音微弱得幾乎要被儀器的噪音吞沒。
“不行!中和劑被崩壞能直接吞噬了!”蘇的聲音帶著絕望的沙啞,他看著林夢驟降的血氧數值,手指抖得連按鈕都按不準,“她的身體在被尼德霍格的基因反咬,再這樣下去,她的臟器會被崩壞能撐爆的!”
梅比烏斯的目光死死釘在療養艙裡,白大褂的袖口被她攥得皺成一團,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腹已經掐進了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
她的指尖在控製麵板上快得帶出殘影,語速快得像在甩鞭子,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關閉基因主動融合程式,切換成被動適配模式!把崩壞能引導至骨骼末梢,用她自身的基因鏈去纏裹尼德霍格的片段,不是讓它硬闖!”
“瘋了嗎?”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帶著震怒,眼底卻藏著恐懼,“被動適配的成功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她會被基因碎片割碎的!”
“現在硬闖就是死路一條!”梅比烏斯甩開她的手,眼底的光銳利得像刀,卻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她盯著梅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相信我,也相信林夢”
梅看著療養艙裡林夢越來越微弱的掙紮,又看了看梅比烏斯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閉了閉眼,重重按下了那個標著紅色警告的按鍵。
儀器的嗡鳴陡然變調,冰藍色的光芒在療養艙裡猛地收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林夢身上的暗藍紋路先是瘋狂蔓延,隨即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退,隻是她的呼吸也跟著弱了下去,心率數值直接跌到了警戒線以下,螢幕上的數字跳著跳著,突然卡在了0,再也不動。
“心率……心率停了!”愛莉希雅的哭聲瞬間衝破喉嚨,她撲在玻璃上,手掌貼著林夢冰冷的臉頰對應的位置,淚水糊滿了整張臉,一遍遍喊著,“小夢!”
心率歸零,生命體征消失。
“她就這麼死了嗎?”蘇紅著眼眶回頭,聲音裡滿是質問,眼底的紅血絲刺目得很。
梅比烏斯沒說話,隻是抬手按在療養艙的玻璃上,指尖的溫度透過冰冷的屏障,輕輕落在林夢的眉心位置。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艙內,螢幕上的心率數值依舊停在0,實驗室裡隻剩下儀器的低鳴和愛莉希雅壓抑的抽泣。
一秒,兩秒,十秒……時間像是被凍住了,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實驗室裡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不可能的奇蹟。
就在梅抬手要按緊急終止鍵的瞬間,療養艙裡的冰藍色光芒突然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沉眠中蘇醒過來。緊接著,螢幕上的數字猛地跳了一下——10。
然後是45,50,62……
愛莉希雅猛地捂住嘴,原本壓抑的抽泣瞬間變成哽咽的歡呼,眼淚卻流得更凶了,順著指縫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濺開小小的水花,她語無倫次地喊著:“太好了,太好了!小夢她活過來了,她真的活過來了!”
蘇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垮下來,他扶著控製檯緩緩站直,紅著的眼眶裏也漫上濕意,抬手抹了把臉,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聲音帶著沙啞的笑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梅懸在緊急終止鍵上的手緩緩落下,長舒出一口氣,眉心的褶皺慢慢舒展,眼底的焦慮褪去,隻剩一絲釋然。她看向梅比烏斯,聲音輕了幾分:“看來,你的賭局真的贏了。”
梅比烏斯依舊將指尖抵在林夢眉心對應的玻璃上,看著螢幕上不斷攀升的心率數值,眼尾不經意地挑了挑,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快,她輕哼一聲:“我梅比烏斯的判斷,什麼時候出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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