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走廊的應急燈跳得像瀕死者的脈搏,猩紅光影裹著愛莉希雅狂奔的身影——長靴砸在地板上的聲響早失了往日的輕捷,每一步都沉得像拖著林夢漸冷的體溫。
她把少女往懷裏又箍緊了些,林夢後背的血浸透了她的裙擺,黏在腿上,涼得像浸了冰。
“都讓開——!”
她的聲音是劈裂的,尾音打著顫卻偏要揚得尖銳,撞在合金壁上彈回來,驚得作戰人員慌忙貼牆,連呼吸都不敢重。
懷裏的林夢垂著頸,沾血的碎發糊在慘白的頰邊,呼吸輕得像遊絲——愛莉希雅低頭蹭她的額角,滾燙的淚砸在林夢眼瞼上,聲音軟得近乎哀求:
“小夢,你睜睜眼好不好?就看我一眼……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就在前麵,她會把你縫好的,像以前補你破掉的作戰服那樣,好不好?”
林夢的睫毛顫了顫,指尖微弱地蜷了下,卻沒睜開眼。
實驗室的金屬門剛滑開一道縫,蘇的身影已經撞了出來。
他原本垂著眼,聽見腳步聲猛地抬眸,那雙總漫不經心的紅瞳裡凝著化不開的凝重,耳側碎發都沒了鬆散的弧度。
看見愛莉希雅懷裏滿身血汙的林夢時,他的呼吸滯了半拍,上前的動作快得帶起風:
“給我。”
愛莉希雅的胳膊僵得像銹住,攥著林夢衣角的手指都在抖,直到蘇指尖觸到林夢後背的傷口,她看見他指節驟然收緊,下頜線綳成冷硬的弧度,才顫著把人遞過去。
“蘇,”她抓著他的袖口,慌意從聲音裡溢位來,浸得每個字都發顫,“你救救她……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治好他。”
蘇沒回頭,腳步沒停地往實驗室裡走,隻有聲音透過嘈雜的儀器音傳過來,沉得像浸了冰:
“放心,她不會有事的。”
金屬門闔上的瞬間,愛莉希雅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捂住臉的指縫裏漏出壓抑的嗚咽——應急燈還在晃,冷白的光裹著她,像裹住了一場不敢醒的噩夢。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碾過走廊,凱文的作戰靴踩在地板上,重得像要砸穿金屬層。他身後跟著科斯魔與賽維娜,作戰服上還沾著戰場的煙塵,賽維娜攥著狙擊槍的指節泛白,槍托在地上磕出輕響。
“裏麵什麼情況?”凱文的聲音壓得極低,視線掃過愛莉希雅沾血的裙擺,眉峰皺成一道冷硬的痕。
愛莉希雅剛要開口,更慌的腳步聲裹著哭腔撞過來:“愛莉希雅!”
是梅。她額前碎發全亂了,眼尾紅得像浸了血,攥著資料夾的手都在抖,蹲下來抓著愛莉希雅的手腕,指尖涼得像冰:“小夢呢?她到底怎麼了?”
“蘇剛抱她進去……”愛莉希雅咬著唇搖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還沒訊息。”
梅的指尖驟然收緊,眼眶瞬間紅了,她盯著那扇冰冷的金屬門,連呼吸都在發顫。
凱文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指節蜷起又鬆開——那隻手剛抬到一半,像被無形的力拽住,又輕輕落回褲縫邊。
他喉結滾了滾,視線沒敢落在梅泛紅的眼眶上,隻盯著實驗室門的金屬紋路,聲音比應急燈的光更冷,卻裹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梅,要相信他們。”
這話像塊石子落進沉水裏,梅攥著資料夾的手鬆了鬆,指尖還在抖,卻沒再追問。走廊裡隻剩應急燈的輕響,凱文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肩線綳得筆直,像在守著一道不敢碰的溫度。
金屬門徹底滑開時,梅比烏斯的身影從冷味裡撞出來。她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未擦凈的血漬,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唇線抿得像淬了冰。看見走廊裡的人,她的目光釘在愛莉希雅臉上,聲音裡裹著壓不住的戾氣:
“愛莉希雅,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麼小夢會變成這副樣子?”
愛莉希雅的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垂在身側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指尖甚至能感覺到金屬走廊傳來的寒意——她張了張嘴,卻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隻有眼眶裏的淚越積越滿,順著臉頰砸在地上,碎成細小的濕痕。
梅往前邁了一步,輕輕按住愛莉希雅的胳膊,才抬眼看向梅比烏斯,聲音裏帶著強壓的慌:“梅比烏斯博士,小夢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
梅比烏斯的眉峰狠狠皺著,指尖在白大褂口袋裏攥成了拳,語氣裡的戾氣散了些,卻依舊冷硬:“我隻能說情況很糟——她身上至少三處粉碎性骨折,胸口那道貫穿傷差點戳穿主動脈,內臟幾乎沒一處是完好的,更糟的是大腦皮層有大麵積挫傷。”
她頓了頓,垂眸時眼尾的冷硬裡漏出點極淡的疲憊,像被抽走了點力氣:“換成任何一個普通融合戰士,現在早該進停屍間了。
剛才急救的時候,我盯著監護儀跳成直線的波形,不止一次想過要不要直接放棄。”
這話像冰錐紮進走廊的沉默裡,愛莉希雅的膝蓋一軟,要不是梅死死按住她的胳膊,差點栽下去。
她的眼淚砸在梅的手背上,燙得像火,聲音碎得不成調:“不能放棄……梅比烏斯,求你了,別放棄她……她還沒看見基地外的花,還沒跟我一起去摘過星……”
梅比烏斯的目光掃過愛莉希雅哭花的臉,眉峰又擰緊了些——從前這傢夥總掛著漫不經心的笑,連說話都帶著點跳脫的俏皮,自戀起來能把自己誇成世界中心,哪有過這麼狼狽的樣子。
她咬了咬後槽牙,聲音裡的戾氣又翻上來,卻藏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廢話!小夢是我的人,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可能真的放棄她。”
這話像根針,戳破了走廊裡綳得太緊的沉默。愛莉希雅的肩膀顫了顫,突然抬手抓住梅比烏斯的白大褂衣角,指尖攥得發白,淚珠子砸在布料上,暈開細小的濕痕: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厲害的,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沒說話,隻是攥著口袋的手指又緊了些,指節泛出青白。走廊裡的應急燈還在跳,猩紅的光裹著一群人的沉默,像裹住了一道懸在瀕線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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