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的餘溫還沒從掌心散走，窗外突然炸響悶雷般的崩裂聲——不是城市夜的車鳴，是重物撞穿建築的碎響。
蘇猛地抬眼，遠處高樓的玻璃幕牆轟然炸開，猩紅裂痕撕開夜空，紫黑色崩壞能像墨汁漫進水，裹著扭曲尖嘯翻湧而出。
“警報！城東區崩壞能濃度突破閾值——檢測到崩壞獸集群！”急診室廣播尖嘯，紅燈在天花板瘋狂頻閃。蘇抓過白大褂口袋裏的應急通訊器，指尖剛碰按鍵，渾身是灰的護士撞進走廊：“蘇醫生！分診台……有病人變異了！”
蘇抄起牆角防爆棍就沖。分診台地麵浸著深血，推床上的中年男人半撐起身，麵板像水泡脹的紙翻卷，露出泛紫光的畸變肌肉，指甲瘋長成尖爪，正朝桌後實習生嘶吼。
“退開！”蘇暴喝著揮棍砸向變異者肩窩——骨頭碎裂的脆響裡，對方毫不在意地揮爪掃來。蘇側身避過，棍端卡進它下頜，猛地發力將其按在牆上。變異者喉嚨裡嗬嗬怪響，脖頸突然裂出血口，噴出沾著碎骨渣的紫液。
“是崩壞病晚期異變！”蘇瞳孔驟縮——那紫霧順著空氣蔓延，沾在白大褂下擺的瞬間，布料就焦黑腐蝕。
實習生的哭喊音效卡在喉嚨，變異者突然掙開棍鎖，利爪擦過蘇側臉，帶起火辣辣血痕。蘇反手橫棍格擋，卻被崩壞能巨力撞得踉蹌後退，後背狠狠磕在分診台金屬邊緣。
“咳咳——”胸腔鈍痛逼出鮮血，蘇抬眼時，變異者已撲到身前，泛紫光的嘴裂到耳後，齒縫沾著碎骨。他攥緊棍正要揮擊，瞥見實習生縮在桌後發抖——猛地側身，將自己擋在中間。
利爪狠狠紮進蘇左臂，崩壞能像冰刺鑽透皮肉往心口竄。蘇悶哼著揮棍砸向變異者胸膛，“噗”的悶響裡，對方動作驟然僵住，體表紫光飛速黯淡，重重栽倒。
蘇捂著流血的左臂後退，指尖摸到麵板下扭曲鼓脹的肌肉——崩壞能已經開始侵蝕。走廊外警報尖嘯，遠處崩壞獸的嘶吼越來越近，他咬著牙：“撐住……得把這些人送出去……”
實習生的哭聲終於炸開，蘇顧不上安撫——左臂劇痛像藤蔓纏滿神經，麵板下鼓脹的肌肉泛出淡紫。他摸過分診台邊緣的備用手術刀，攥緊時指節泛白：“別愣著，往安全通道跑！”
剛推開實習生，走廊盡頭傳來重物撞擊的悶響——又一隻變異死士，四肢扭曲著扒牆爬來，嘴裏淌著紫液。
蘇橫棍在前，後背卻猛地一沉——先前砸倒的死士沒斷氣，枯爪抓住他腳踝，崩壞能順著褲管往上竄。他狠踹一腳掙脫，手術刀被死士骨甲崩出缺口，遠處嘶吼裹著紫霧湧進走廊。
麵板下肌肉抽搐得更凶，意識一點點發沉。蘇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刺痛拽回清明：“走！我斷後！”
視線開始模糊，應急燈在他眼裏碎成刺目白光，左臂劇痛已麻木成鈍響往顱腔鑽。他踉蹌靠在牆麵，指尖摳進斑駁牆皮——這是此刻唯一的“實感”。
實習生的背影在安全通道口晃了晃，哭腔被警報吞得隻剩抽噎。蘇想喊“別回頭”，喉嚨裡卻滾出帶腥氣的血沫，濺在白大褂下擺，洇開暗紫印子。
身後嘶吼更近，利爪刮擦地麵的銳響磨著神經。蘇攥著缺口手術刀，指節抖得握不住柄，掌心的血黏住刀刃——滑膩得像崩壞能裹在麵板上的觸感。意識沉得像墜了鉛，林夢的樣子浮上來，模糊得浸在霧裏：當年實驗室窗外，晚霞漫過樓簷，梅抱著書跑過走廊，凱文搭著他的肩膀。
“撐住……”他的聲音輕得像喘，“再撐一會兒……”
腳踝突然被攥緊，枯爪裹著崩壞能的寒氣順著脛骨往上爬。蘇低頭，看見先前那隻沒死透的死士仰著潰爛的臉，紫液淌下滴在鞋麵。他咬牙抬膝踹去，腿重得像灌了鉛，隻勉強錯開要害——死士尖牙擦過小腿，布料撕裂，麵板下肌肉立刻鼓起猙獰紫紋。
意識邊緣開始發黑，蘇順著牆壁下滑，手術刀“噹啷”落地。他模模糊糊看見安全通道的門“砰”地合上，實習生的哭聲被隔絕在外。遠處崩壞獸群撞碎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腥風裹著紫霧捲來，將他往更深的昏沉裡拽。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死士群要將他吞噬時，一道淩厲身影破窗而入——林夢手持黑淵白花，如鬼魅穿梭在死士之間。
黑淵白花的槍尖劃破空氣，帶起黑白交織的弧光——離蘇最近的死士剛張嘴，就被“黑淵”的侵蝕力碾得紫液迸濺，枯爪連半個軀幹瞬間化作齏粉。林夢足尖點牆借力一旋，槍身橫掃撕開死士群缺口，彎腰撈起蘇癱軟的手臂，將他拽到身後。
蘇意識在昏沉裡晃了晃，聽見黑淵白花刺穿死士的悶響，混著林夢急促的呼吸。他看見林夢白大褂後背浸滿紫液，槍尖“白花”紋路亮起暖光，正緩緩消融濺到袖口的崩壞能。
“別睡。”林夢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反手將黑淵白花杵在地麵，能量波紋震開撲來的死士，“逐火之蛾在調支援，再撐半分鐘。”
蘇想應聲，喉嚨裡隻剩沙啞氣音。這時，走廊盡頭防火門轟然碎裂，崩壞獸巨爪撕開門板，紫霧裹著腥風捲來，將林夢發梢吹貼在頸側。
林夢眉峰一凜，突然將黑淵白花拋向半空，槍身旋出殘影，“創生”柔光瞬間裹住蘇的四肢，將小腿紫紋暫時壓下。同時她俯身撈起手術刀，指尖一抹將血蹭在刀身——手術刀驟然亮起淡紫光，竟能切割死士枯骨。
“走。”林夢一把將蘇扛上肩，接住落下的黑淵白花，槍尖精準刺穿崩壞獸前爪。她踩著死士殘骸往破窗退，身後崩壞獸群撞碎防火門，巨吼震得牆麵掉灰。
躍出視窗的瞬間，蘇看見林夢側臉被警報燈映得忽紅忽藍——林夢咬著牙將黑淵白花指向地下，白花接住我們。
剎那間，藤蔓瘋長而出，將兩人穩穩拖住。
藤蔓裹挾著他們墜落至地麵，緩衝之力使林夢悶哼出聲，扛著蘇的肩頸微微下沉，黑淵白花槍尖在地麵劃出淺痕。林夢將蘇輕輕放置於巷口石磚上，指尖輕觸他頸側——脈搏雖弱但穩定。
遠處支援隊的引擎聲逐漸臨近，林夢才稍稍鬆了口氣，將黑淵白花橫於身前，保持警戒。巷口風裹挾著廢墟灰掠過，林夢垂眸凝視著蘇緊皺的眉頭，按通通訊器時聲音低沉：“坐標已至，目標無恙，請求醫療組優先接應。”
通訊器那頭回應，林夢這才倚牆坐下，槍尖抵地，目光掃視著巷口拐角——直至支援隊的車燈穿透灰霧，她才徹底放鬆肩背，指尖力量卸去，黑淵白花的光芒也變得柔和。
兄弟們，徹底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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