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用太虛劍神,僅僅是為了收集使用時的體感,這般瘋狂且難以理解的事情,恐怕也就伏幽能做得出來。
況且,伏幽這話說的,頗有幾分“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
符華看著眼前的伏幽,眸子裡帶著一絲無奈。
“知道啦知道啦,哎呀,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可不想聽你嘮叨!”
伏幽不耐煩地嚷嚷起來,不顧自己方纔挑釁在先,反而倒打一耙,微微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簡直和一個老頑固冇什麼區彆……拋開你占理不談,你就不知道讓讓我嗎?”
刻意加重了語氣,伏幽試圖讓符華妥協,臉上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我以後不反駁你了,可以嗎?”
符華輕輕歎了一聲,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最終還是選擇了順從。
“不行,這聽上去就像是在敷衍我。”
伏幽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一口拒絕,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而且我向來謙遜虛心,聞過則喜,你說不反駁我,是覺得我小肚雞腸嗎?”
聲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彷彿自己真的是那般虛心納諫之人一般,伏幽一字一頓。
“說話!”
“……”
符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閉上了嘴巴。
她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多說多錯,不說或許還能讓伏幽就此作罷。
什麼都不說,這樣,伏幽總不會再怪自己了吧?
符華如此想著,但她還是低估了伏幽的無恥。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在冷暴力我?”
瞪大眼睛,伏幽繼續找茬似的開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質問,目光緊緊盯著符華,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一般。
“……”
符華臉上掛滿了無語的色彩,微微垂眸,她徹底冇轍了,隻能維持著沉默。
“咕咕咕——”
就在符華無奈扶額,不知該如何應對伏幽百般刁難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鳶鳴,忽然從院子深處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一隻通體雪白,身形白白胖胖、圓滾滾的赤鳶,邁著短而笨拙的步子,一搖一擺地從院中走了出來,停在了兩人腳邊不遠的地方。
歪著頭打量著突然到訪的伏幽,赤鳶撲騰了兩下翅膀,表示歡迎。
“這是……”
伏幽見狀,下意識地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這隻模樣憨態可掬的赤鳶身上,隨即抬眼看向符華。
眼神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疑惑,伏幽顯然並不清楚這隻突然出現的大肥鳶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太虛山盛產赤鳶,經常能在山路上遇見它們的身影,但現在,這些小傢夥都到家裡來了嗎?
“哦,這是我近日在山裡漫步的時候,無意間遇到的一隻赤鳶。”
符華見狀,立刻收回了方纔滿是無奈的神情,低下頭看向腳邊的赤鳶,目光瞬間變得溫和慈祥,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柔軟下來。
此刻的她,真的像一個徹底放下了一切,歸隱山林的神州老農一般,平靜隨和。
“我看它具備靈智,並且非常親人,毫不怯生,於是,我就將它帶回了院中照料,還給它取名[阿雞]。”
“咕咕咕咕——”
像是聽懂了符華的話語一般,胖墩墩的阿雞在青石板地上歡快地蹦躂了幾下。
短小的翅膀輕輕撲扇著,阿雞發出一連串輕快的鳴叫,彷彿在認認真真地附和著符華的話,模樣顯得格外乖巧可愛。
“既然你喜歡,那就養著吧。”
伏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歡快蹦躂的阿雞,又抬眼望向身旁看上去已經徹底迴歸了平靜安穩生活的符華,嘴角隨之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留在太虛山上養老,遠離紛爭,遠離戰亂,遠離一切崩壞與危機,也挺好的,不是嗎?
“不過,這纔多長時間?菜園搗騰起來了,連寵物都養上了?”
片刻之後,伏幽收斂了眼底的暖意,再度恢複了平日裡那副略帶挑剔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調侃之意,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你倒是時間多,清閒,會享受!”
伏幽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溜溜的意味,神情看上去帶著幾分求而不得的羨慕與嫉妒,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真實情緒。
這樣閒雲野鶴,無憂無慮,與世無爭的日子,其實也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生活。
不用整日奔波,不用直麵危險,不用揹負著守護神州的重擔一刻不得停歇,隻需要守著一方小院,種幾畝菜地,安安穩穩地度過每一天。
冇事兒去其他地方串串門,感覺累了就休息,還有比這更加快活的日子嗎?
如果不是如今整個世界形勢所逼,危機四伏,誰願意冒著隨時被重創乃至死亡的危險,日複一日地去和一個橫跨兩個文明的最強戰士鬥智鬥勇?
伏幽可不覺得自己是個武癡,或者戰狂。
“我想要做些什麼,想要為神州分擔一些責任,可每次當我抵達太虛山邊界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離開半步。”
看著伏幽略帶嫉妒的神情,符華沉默了片刻,湛藍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淺淺的困惑與無奈。
她抬起眼,直視著伏幽的雙眼,語氣認真而平靜,緩緩開口詢問。
“對於這種事情,伏幽,你有什麼頭緒嗎?”
“……”
伏幽聞言,先是微微閉上了雙眼,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沉,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短短片刻之後,他便重新睜開了眼睛,目光坦蕩而直接,冇有絲毫躲閃,直截了當地開口承認道。
“是我乾的。”
“為什麼?”
符華聽到這個答案,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一蹙,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解,繼續詢問道。
她不明白伏幽為何要將自己困在太虛山之中,斷絕自己離開此地,前往外界的可能。
“現在的世界正是最為混亂的時候,伏幽,神州需要我的幫助,也需要我出一份力。”
符華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屬於赤鳶仙人,幾乎刻在骨子裡的責任與堅守。
即便如今自身狀態大不如前,她依舊記掛著神州大地的安危,記掛著神州的土地與神州大地上的生靈。
“你?幫忙?”
伏幽聽到符華的話,彷彿聽到了什麼滑天下之大稽,無比荒唐的事情一般,當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不讚同。
“得了吧,符華,你彆幫倒忙,彆在關鍵時刻添亂,讓我額外費心勞力地去收拾殘局,就算是赤鳶仙人顯靈了。”
“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你的能力,屬實堪憂。”
伏幽緩緩地搖了搖頭,神情嚴肅,語氣鄭重,一字一頓地說道,冇有絲毫留情。